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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曾经出现的画面,如今却又在另一个男人身上重演,他竟好像另一个方羽非。我默然地点点头,没动。音乐已经关了,只有静谧。

他掐灭烟,继续看着我说:“我总觉得萧小绾就是你。”

我一怔,垂下眼,什么也不说。

“萧小绾最终是幸福的,如果她是你的话,为什么你的脸上写满落寞?”

我猛地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睛闪烁着,鼻子挺直,有些遥远的朦胧。彼此就这么对视了一阵,我淡然一笑,道:“我是黎亦静,一个靠写作生活的女人。我的世界里有植物,有文字。我喜欢看爱情世界里的男男女女,看他们笑或者哭,然后把这些写成一串文字,抹不去的文字。”

第五部分:要爱 就来真的 第七章 重拾美好(2)

严明乐注视了我好一阵子,忽然笑了。

我淡淡一笑,叹口气说:“明天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下午两点,到时候出版社的人来接你,我明天不能去了。”

“为什么?”

“这是你的签名售书活动,况且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开。”他沉默了一会说,“下车吧,我带你去酒店办入住手续。”

车下一股一股的冷风胡乱吹着,很快,我就手脚冰冷,面孔苍白。我们并肩朝酒店走去,他电话突然响了,只依稀听到模糊的一句: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先睡。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温暖如春,他说你先在休息区等一下,我办好来找你。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特别怀念方羽非,想起他吃涮菜的样子,想起他忧郁的眼神,还有他热烈的情感。想着想着,忍不住想流泪,眼看严明乐已经朝我走来,急忙别开脸。猛然,我看到从休息区走出的安可菲,同时,她也看到了我。她没怎么变,只是染了头发,神色有些疲倦。她穿了件长及膝的貂皮大衣,背着米色的皮包。她对我笑笑,然后缓缓走了过来。我看着她,想起她一年前那抹暧昧的笑容。她不是在海口么?又怎么会在这里?那何希南呢?不,我不要见他,不要。我恐惧地想着,心头的伤痕再次被残忍地撕开,令我疼得无法呼吸。我拖着严明乐就走,可这时安可菲在后面叫住我:“我们谈谈,好么?”她说完,走过来,看看我,又看看严明乐,说:“请给我几分钟,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我们去了附近的咖啡馆,严明乐临走前叮嘱我早点回去休息。待他走后,安可菲说:“他是你男朋友?”

我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她略一沉思,说:“你还爱他么?”

我微微有些生气地说:“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找我该不会是为了这么无聊的问题吧。”

她叹口气,说:“黎亦静,非常对不起,我知道当年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我非常后悔自己那么做。其实在他心里始终只爱你,即便是我和他在一起,也丝毫没有感到任何幸福和快乐。”

我默默地看着她,她继续说:“我来北京有半年时间了,这半年时间里,我强迫自己忘掉他……”

“他不在北京?”我微微有些惊讶。

“是的,我们不在一起。”她说,“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天早晨你看到了我们。其实那晚我们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我在路上遇到喝得醉醺醺的他。迫于无奈,我只好去宾馆开了房间。因为我非常爱他,很希望能够留他在身边,又知道他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所以将计就计,骗了他,同时也骗了你。”

我惊讶地望着她,实在难以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后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我过得非常痛苦,每天都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最大的悲哀。这样的日子没过太久,最终我只能选择离开。”

“那他呢?”

“应该还在海口。”

我望着她,心乱如麻。

“他非常爱你,我看得出来。黎亦静,对不起。”她满面愧色,“我太自私了,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

“别说了。”我打断她,“即便是没有你,我们也未必会最终走在一起。”

“不。”她着急地说,“其实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知道自你走了之后,他有多么痛苦难过么?有一次,我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了一张飞往你那里的机票,当时我就想,如果他真的飞去了,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去。”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无力地说。

“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么?”

“不,这与他无关。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你知不知道,他一定还在那儿等你。”她激动地说,“去找他吧,你才是他最爱的人,只有你才能给他快乐和幸福。”

我叹息道:“都过去了,无论我还是他都不可能回到最初。”

她眼神奇怪地望着我,半天才说:“因为我爱他,所以希望他幸福。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么?去找他吧,他一定还在原地等你。”她说完,站起身,又说,“快去吧,希望你们幸福。”

安可菲离去后,我怔怔地坐在那里,心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搅得乱七八糟。咖啡已经彻底冷掉了,而我的心却逐渐沸腾起来。何希南,一个温柔的男人,一个来了又去的男人。我腾地跳起来,飞快地离开咖啡馆,搭车去机场。来得及,相信一切还来得及。

在路上,我给严明乐打了电话。我说,严明乐,我就是萧小绾。他愣在那边,我接着说,祈若在等我,我必须去找他。他终于开口说,那明天的签名售书会呢?我低低一笑,说拜托你为我招架一下,回来好好谢你。关掉电话后,我喜悦地想到:何希南,我回来了,一定要等我。

第五部分:要爱 就来真的 第八章 虚伪的爱情对峙(1)

我依旧没敢回头,我害怕看到我那朝思暮想的坚毅的脸庞,我害怕看到他嘴角淡漠的笑容,我害怕看到他眼里温柔的光芒,我害怕自己看到后情难自禁,不顾一切地疯狂沦陷。

到海口已经是深夜,我飞也似地赶往他的住处,心里兴奋又紧张。当我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心几乎要蹦了出来,我能够想像到他愕然惊喜的样子,我会用力冲进他的怀里,再也不放开。我要他说爱我,要他吻我。我深吸口气,笃笃地敲响了门,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敲了几次,依旧如此。狂热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美好的想像全部冷却了。我颓然地靠在门上,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令我疲惫不堪,整个人没有一点力气。我滑坐在地,抱着双膝,无助地想:我要等他,也许他很快就会出现在眼前,也许很快……很快……

“姑娘?姑娘?”

我迷茫地睁开眼,一个陌生和蔼的老太太正关切地望着我。我甩甩头,清醒了很多。看看外面,天已经亮了。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这里睡了一整晚,那何希南呢?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找我的朋友。”我指指门说。

“你说的是那个姓何的男人吧?”

我一怔:“对,就是他,我就是专门来找他的。可是他好像不在,我就等了他一晚。”

“唉呀,他已经搬走了,不在这儿住了。”

“什么?搬走了?”

“是呀。他是我的房客,一个月前,他就搬走了。”

我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说:“您知道他搬到哪儿去了么?”

她皱眉想了想,说:“我记得他好像说他要回……回……”

“是不是南京?”我追问。

她点点头,“对,是南京,他说他要回南京去。”

我颓丧地靠在墙上,一下子所有的期待都烟消云散。他没能等到我,他走了,回南京了。老太太说:“你可以试试去南京找他嘛。”说着她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禁不住流下泪来,物是人非,来去匆匆。转眼之间,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竟变得这般空旷。意外的是,阳台里的那几盆植物还在,可惜已经枯萎了,曾经挺拔的肢体无力地垂着,干巴巴地皱在一起,根部依旧扎在没有养分的泥土里。望着它们,我的心一阵阵地绞痛。

“你是他女朋友么?”老太太问道。

我抹掉泪水,点点头。

她叹口气,说:“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待人热情善良。姑娘,去南京吧。不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别放弃,快去吧。”

她的这一番话,好像一点星火,瞬间把我冷却失落的心点燃,令我充满勇气和信心。我会找到他的,不管是海口还是南京,我都一定会再见到他,一定会的。而他也一定在南京的某个地方等着我,我们也许会在熙攘的街头相遇,在咖啡馆、酒吧、公园、车站、饭店……任何一处可能相遇的地方相遇。

离开前,我上前拥抱着那个老太太,真诚道谢。订完机票,发觉还有近四五个小时的时间需要打发。在候机大厅转了一圈,买了本杂志翻看,赫然一副假日海滩的彩色图片突现眼前,我禁不住想起海边那座神秘小屋,还有那个充满幻想的蓝色房间。看看时间还早,我直接搭车前往那里,也许这次过后,将不再来。

今天风很大,天阴沉着,压得低低的,让人换不过气。这样的天气,假日海滩上的人更少了。我快步走着,任凭海风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紫青色的海水层层涌向岸边,海浪不断地涌过来,掳走岸边的沙砾,就好像生活里的一些事一些人,来了又去,聚了又散。

很快,那间房屋出现在我的面前。在阴沉的天空下,它显得有几分落寞孤寂。我熟门熟路地登上岩石,大门紧闭着,我再一次来到那扇矮窗前,窗帘被夹在两侧,光线落在地板上,影影绰绰的。猛然,我惊愕得几乎无法置信,诧异得无法呼吸,身体因为这突然如雷的惊诧而剧烈颤抖。天!我居然看到了我自己,那不是别人,是我,真的是我。那眼睛鼻子眉毛,那神态嘴角笑容,那个我亭亭玉立、巧笑倩兮地坐在一幅画卷里,里面有淡淡的夕阳余晖,自由的海鸥,雪白的浪花和灼灼闪亮的贝壳。淡淡的余晖在我的面孔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竟是那么祥和那么美。当我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那只烟灰缸的时候,我震惊得几乎跌倒在地,那是……那是那个冬天我在联谊商场里买给钟瑞的,我清楚地记得上面有两条美丽的小鱼,当时我就在想,一个是我,一个是他。

第五部分:要爱 就来真的 第九章 虚伪的爱情对峙(2)

烟灰缸以及四周扔满的肮脏烟头,地上散乱地放着几支长短不一的画笔和瘪了的颜料瓶,那些涂抹过了的纸张也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还有很多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一片狼藉。我的脑袋里像是涂满了白色的油漆,刺眼得令人昏厥。我知道,那个曾经让我朝思暮想苦苦思念的男人在这里,在这个仿若孤悬世外的海边无声地存在着。

是他!

是他!

一定是他!

这突如其来的事实猛烈地撞击着我,我紧紧地抓着窗棂,指尖紧抠着,不敢继续想了,不敢再看了,不敢回忆了。我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只觉得四肢无力,而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在缥缈的梦中。那一刻,我所有的思想完全停止了转动,心底的柔情瞬间奔腾而出。他风俊的身姿,模糊不清的笑容,深邃的眼神,抽烟时自若的神态,这些都是那么清楚,那么真实。突然我惊觉地发现,其实他一直在我心里,一直在,即便是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依旧在我心里最深最深的那个地方无声地默默地存在着,无论是谁,都无法将这个位置取代。心里关于他的那个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迸出刺目的血来,纽绞着撕扯着的疼。那些关于钟瑞的点点滴滴如洪水般地朝我涌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是怎样将我覆盖,将我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