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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日记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废水才冲大小便。做饭用水不开水龙头,在池子里接个洗脸盆,让它一天到晚滴嗒滴嗒,厨房迟早接满了盆盆罐罐,说是这样不走水表。地上掉片肉都要捡起来吃掉,有回大年初一吃剩菜吃得拉稀,气得白焱和更流母子二人开她的批判会。打电话只说一句就挂了,说是电话费贵。我想我在外面吃一餐饭的钱她一辈子都吃不完,一盒烟也够她吃一年的。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是光靠美德救不了国嘛,为了工作,寻求发展,当铺张的就得铺张,当浪费的就得浪费,当摆阔的就得摆阔,弄两根葱插在鼻子里也要装象,这个观念迟早要变过来。

这是个题外话,是由老岳母的腿引起的。

8月30日

真他妈的叫人哭不得,笑不得,脾气也发不得,开了一上午的会,刚回到办公室,胡玉秀和胡娜居然一起坐在那里等我。这两个女人本来互相争风吃醋,矛盾很大的嘛,怎么说好又好了?两人都哭憋憋的,说是都看到那副对联了,她们要联名起诉。正说着剧团弹琵琶的那个又来了,边走边抹眼泪,也说看见了那副对联,也说要起诉。我说就你们这智商,完全是做贼心虚嘛,不打自招嘛,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谁点名道姓地说是你们三人了?你姓胡,你也姓胡,你弹琵琶,这就证明是你们是二胡琵琶了?姓胡的女人多嘛,张市长的爱人也姓胡,弹琵琶的女人也不止你一个,你让他打开电视机,看看中央乐团弹琵琶的女人有多少?再说,就真地是说你们,说的人是谁你们查得出来吗?查出来了又能把他怎么样?顶多是安个人身攻击罪,关他个几个月,又枪不了毙,放出来接着再胡说八道,胡编乱写,倒把你们的名声给传开了。一泡屎本来不臭,撩开就臭了嘛,风一吹更臭了嘛,而臭的不是他,而是你们自己嘛。中国的事,我看还是大智若愚,难得糊涂的好。三个女人一人被我批评了一通,思想问题解决了,都不哭了,就是都不理我,互相之间说着闲话,你摸摸我的衣服,我看看你的头发,有说有笑,就像是姐妹三个一样。什么是凝聚力,我就是凝聚力,三个女人能够紧密地团结在一个男人的周围,了不起嘛,古代的皇帝也不过如此,眼前可不就是三宫娘娘嘛!

9月2日

去医院看老岳母,进门吃了一惊,一屋子的花篮,脚都伸不进去,窗台上柜子上地板上都是,地上摆不下还有一些吊在墙上,猛一看像开追悼会。七八个医生护士围在她的床边,量的量体温,测的测血压,插的插氧气管。有次全市医疗卫生大会上,有人提出这家医院的服务态度不好,我看还是很不错的嘛,要么就是通过学习,有所改善了。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知道病人是我的岳母。走到床边我又吃了一惊,东西都摆满了,琳琅满目,像开小卖部,全是进口水果,进口营养晶,我看别说是一个老太太,就是我们一家人生一年病也吃不完。还有的别出心裁,送的高级睡衣,高级玩具,想得比我比白焱都周到嘛。花篮和水果营养晶上写的都有人名,不就是让人记住是谁谁谁送的,怕人忘记了,害他白送嘛。

老太太才住一天就闹着出院,说急死了,闹死了,不如在家养着,几天就好了。我让她听医生的,医生说一月就是一月,一年就是一年。

9月6日

老太太住院倒好,家里没人,可以会客。正好有个新疆的棉花商前些天找我,想在天堂平价收购棉花,运到外地出售,可以交政府一些管理费,同时给个人一些什么费。我说平价是不可能的,平价只能是政府行为,个人肯定是市场价,由你和棉农双方自己签订合同。今天棉花商又来电话,说与外地老板联系,要求涨价,老板答应适当再浮一点,这他就把给政府和个人的费用提高一倍,希望得到我的支持。又说找个小姐来跟我谈,问在哪里说话方便,我说就到我家吧,叫他别说是我,只说是市农贸公司棉花收购站的王收购员。

小姐下午一点半就到了,白胖白胖,像朵棉花,进门就喊王收购员,我问你们老板派你来干什么?她说要我听王收购员的,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说你的老板见我床上没有棉花做的垫被,叫你做我的棉垫子,她听着一笑,动作倒快,进去就扒光衣服仰在床上,还抬起胳膊来看手表,我见她时间观念很强,争分夺秒,估计是个按钟点收费的,兴趣就弱了,没几下就草草了结,给棉花商省了几个小钱。起来就让她走,她要求喝口水再走,我说你不是着急去见下一个吗,把水拿着路上喝吧。让她自己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走了,出门头也不回,我怀疑她连人都没记住。

想透了,干这事也没什么意思嘛。

9月9日

姓李的又跟我较起劲儿来了,你较个什么劲儿?张、汪都不跟我较劲儿你跟我较个什么?我一到天堂就查了你们的档案,你公元1941年12月28日出生的人,今年60岁了,这个年一过完你也就完了,即便把我一绳子绊倒,天堂市的书记临到张,临到汪,还能临到耳顺之年的你吗?上半年我破例任命了几个局长,工作的需要,改革的需要嘛,别管他们能力怎样,名声如何,坑里的萝卜被人拔了,我就得把这几个坑填起来。买官卖官,你有什么证据?照相机胶卷在哪里?录像带在哪里?录音带在哪里?现代科学技术给你提供了广阔的条件,你都可以充分利用嘛!你就是照了,摄了,录了,也没有用,我告诉你,那几件古董本来就是我的,那几张字画也本来就是我的,大多数是我从江口带过来的,极个别是我在天堂买的,你可以暗中派人调查!太猖狂了嘛,前两天我还在劝三个女人大智若愚,难得糊涂,看来不行,必要的时候还得拿起法律的武器,是可忍孰不可忍嘛!

张自从小舅子当了工业局局长,我们的关系基本上缓和了,明天再请汪到家坐坐,让白焱做几个菜,他有一个兄弟马上要从部队转业,是个团职,我看可以安排到武装部,当个副部长什么的。各个击破的战术很有效嘛,只要他们不抱成团,李一人就孤掌难呜。最近我在看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虽然不是小说原著,基本精神也都还在,魏、蜀、吴之间打打杀杀,分分合合,有很多地方都是值得我学习的,到底是名著嘛!而你姓李的算老几?别说袁绍吕布,刘表刘璋都比不上,孟获之流吧!

9月11日

小柯子的局长总算定下来了,这回是汪首先表示赞成,张后来也点了头,李同不同意没关系,八十岁老头儿的鸡巴,他是个摆设。会后我跟汪一道去厕所,说他老弟的事得争取一下张,防备一下李,再做一下武装部熊政委的工作,那家伙是个行伍出身,脾气倔,性子硬,干事直,说话像放子弹,一不对路,叭叭叭叭打得你翻白眼。我要汪先别说是他的老弟,一口咬定是转业军人安置办和组织部的决定。汪看起来受了感动,跟我说了很多知心话,还骂了一声操李的妈。

下午打电话告诉了小柯子,把这小子喜晕了,晚上要接我到家里好好谢恩。我推说改日再说,当天晚上就去,未免显得太急功近利了吧?

9月13日

经不起小柯子老婆的死磨活缠,答应今晚去她家,把这桩事了了。小柯子不在,说是别人请他喝酒去了,我看他是故意回避,局长还没正式下通知,谁个请他去喝酒?

这女人今晚风骚极了,上下穿得很露,我就叫她玛丽莲?梦露,她说她就是露给我的,说着嗷的一声就扑过来。搞了一阵,我说歇歇,看她床头墙上贴着一张唐代仕女画,画的是一个女子反弹琵琶,我说让我也来反弹一回琵琶吧,她听了一翻身就趴在床上,扭过脸说弹哪弹哪,你快弹哪!谁知这玩意儿不好反弹,把我累坏了,相当于连续作半个月的报告,比作报告还累,相当于上山植一天树。弹毕了,这女人泪流满脸,竟当着我的面说,小柯子呀小柯子,你这个局长可是来之不易呀,以后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一刀把你宰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心肠狠毒,以后再搞她时得提高一点警惕,比来比去,在来天堂的这些日子里,还是那个从日本来的小梅好,其次是天堂之鸟和春花秋月。

9月17日

汪骗了我,他老弟根本不是团长,只是部队管食堂的一个什么干部,两只眼睛还有点问题,像是长期被柴火煤烟熏的,来见我时眼里都是眼屎糊糊,级别也才是个正营,转业到地方搞得好可以当个副科长,搞不好连工作都是问题。但是我对汪已许了愿,不能到武装部也要到武装部,不能当科长也要当科长,不然以后怎么跟汪共事?关系刚刚缓和,他骗了我,为了手足,情有可原,凭着那天对我说了那么多的知心话,我也不能骗他嘛!更何况这个科长又不是我家的。

白焱也同意我这样做,说我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政治家的风度了。

9月21日

棉花商又找到我,从他的口气我听出他对张也说了,可能也答应了他一个数字,并且也可能送了张一朵速战速决的棉花。他说张已同意了,只是说要我先签个字,我说要张先签,我再签,一来因为张分管农业,二来这样能把张拴住,以免到时他不认账。张跟我目前很铁,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中国过去跟阿尔巴尼亚好不好?跟恩威尔?霍查好不好?那句诗是怎么说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好得穿一条裤子,恩威尔一来就喊“喝茶”,而今如何?所以还得把张提防着点,防止他到时翻脸无情,咬人一口。

果不其然,张跟我的想法一样,我防着他,他还防着我呢,说我是一把手,必须是我先签,让棉花商又来找我。我本来对那天他派的小姐很不满意,一生气对他说,这事搞不成了,你走吧!他死不肯走,我问他你光会贩棉花,你会弹棉花吗?听过小孩子编弹棉花佬的顺口溜吗?“弹弹弹紧弹,弹不好滚蛋!”我们的事情就像是两个人弹棉花,你弹过来,我弹过去,谁弹得不好谁就完了。而且比弹棉花,比贩棉花还复杂得多,你只懂贩棉花不懂我们国情,只好滚蛋了,也别怪我,把门一带我先走了。

9月25日

这人没有走,晚上又来了,带的一个小姐不是上回的棉花,比那个懂事,自我介绍说叫阿娜尔罕,长得还真有一点阿娜尔罕的味道,不高不矮,不肥不瘦,两只眼睛黑葡萄似的,说一句话轱辘一滚,说一句话轱辘一滚,很有一点异域风情,不像上回那个棉花似的叫我王收购员,却一口一个先生。我给她讲大道理说,改革开放以来,天堂的农民出外打工的多,在家种粮种棉的少,种了也不想卖给国家,情愿上自由市场去卖,因为国家收购价低,市场上可以多卖几个钱。这就是市场经济给各级政府带来的新问题,要想平价收购棉花,困难是很大的嘛。阿娜尔罕的葡萄眼睛一咕噜一咕噜地说,困难大,不要怕,只要先生说句话,天大困难踩脚下。我怀疑她是个新疆曲艺团的演员,说话像念快板,忍不住笑。这一笑她就来劲儿了,说她是棉花商人的女儿,这回我要是不帮她爹收到棉花,她爹也许就活不下去了,她爹一死她也不想活了!说着眼泪就直往下掉。我不是怕她死在我家,我是看她楚楚可怜,也不管张怎么想了,先签了字,还答应一个人情做到头,亲自出马,把任务压到县,县压到乡,乡压到村,村压到人,帮他们父女一把吧。

阿娜尔罕看我签的不是王收购员的名字,愣了一下,好像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但她不问,只管跟我媚。棉花商让她再陪我聊聊,他拿着签字先去找人盖章,他一走这娘们儿就豁出来了,何止眼睛是葡萄,浑身上下都是葡萄,连那个地方都是葡萄,人一上去就冒出水来,肚皮还乱动,像跳新疆舞,别有一番味道。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卖力,她说老板叫他要使出浑身解数,她失口说出一个老板,我就知道了她根本不是棉花商的女儿,而是他高价请来的婊子,双方谈好事后付多少钱的。

9月30日

明天是国庆节,今晚市委市政府大联欢,大家起哄要我出个节目,本来想来段二胡,一眼看到胡玉秀和胡娜坐在下面,担心又有人把我往她们两人身上扯,就唱了个歌,唱的是老歌《打靶归来》。还是有人议论,唱到“夸咱”的枪法数第一”时,有人合唱起来了,但把歌词儿改成“江书记枪法数第一”,大家都笑,我以为是我唱得好,要大家别搞个人崇拜,再一想不对,天堂把搞女人叫做打靶,肯定又是含沙射影,这就阴险了嘛!张唱了一个新疆民歌,阿娜尔罕怎么样,样子不肥也不瘦,唱得眼睛一亮一亮的,边唱还边扭屁股,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不唱别的而偏偏唱这个歌?既然他有可能跟那朵棉花搞过,那么他是不是也跟那个新疆娘们儿搞过,这会儿又想起她来了?他妈的棉花商,他这是让我们两人对着弹棉花嘛!把我们也当棉花弹了嘛!太他妈的无往而不胜了嘛!

总的来看今晚还是开心的。

公元2001年冬

10月2日

那个梅子到底是个日本女人,连大酒店老总董都被她骗了,说的是中日合资,日本人突然一撤股,“重霄九”立刻就摇摇欲坠了,逼得董乖乖投降,把大酒店拱手相让给日本人,门上我写的匾也摘了,换了个日本书法家写的,字还是那几个字,我看还不如我写的。室内也重新装修,纸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