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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日记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笼,木格门,全改成日式风格。梅子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头发挽起,穿着和服,背上背着个小枕头,走路也成了小碎步子。董气得直想跳楼,他懂什么?他懂个球!既不懂商场如战场,也不懂女人如祸水,只懂得向我诉苦,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要我为他作主。我怎么为他作主?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国际贸易,自由竞争,我又不能让汪的老弟带人把日本人杀了,不仅不能杀,还要充分地利用他们,进一步地引进外资,服务于天堂的建设和发展。梅子我更不能杀,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她肯定还会来找我的,这娘们儿深谙中国之道,只要是在天堂,美国人也归我管,别说是几个小日本鬼子!

天堂宾馆的莫见“重霄九”出了问题,开始还幸灾乐祸,接着一看人家改换日本门庭,吃客如云,立刻又慌了,打电话找我,说想晚上来,请示我能不能在啤酒机、蜡烛房的基础上再搞一点新的名堂。我说正当竞争嘛,怎么尽想这些邪门歪道?但他晚上还是来了,又提个皮箱,正遇上董,冤家见面,分外眼红,我对莫说,董如今一败涂地了,你们就不能化敌为友,合兵一处共同对外?当年国共两党还结成抗日统一战线,联合抗击日本侵略军嘛!

10月6日

公安局老马送我一块怪头怪脑的石头,硬说是荆山玉,这玉普天之下只有两块,一块当年被人送了赵王,就是后来秦王要用十五座城池跟赵国交换的那块和氏璧,另一块就是它。胡鸡巴扯嘛!要真是这东西,他怎么不自己留着,怎么不拿去卖个大价,怎么要白送给我?我吓唬他可别指鹿为马,把我当胡亥,他这才说是块石头,他在河边捡的,有人怀疑是璞玉,他是个大老粗,没有藏石的雅好,家里没地方放,儿子拿它砸核桃吃,想着我喜欢收藏古玩字画,就把它送给我,哪敢把我当胡亥,把我当的是赵王嘛,只求我别剁他的脚就是。说得我哈哈大笑,想不到这个大老粗还懂得几个典故。我问他有什么事找我,他吭哧半天才转弯抹角地说到他的姨妹子,在市文化局里管图书资料,跟她同一年参加工作的人当的当官,发的发财,出的出国,只有她屁都没有,想来想去也想弄个一官半职,往后在同学面前也好有个面子。我说你这个做姐夫的心都操在姨妹子身上,是不是你们有一腿?马赌咒发誓说是没有,说他姨妹子贞节着呢。我问她是什么学历,什么专业,什么特长,马又吭哧半天答不上来,只说叫杨春芳,最后问能不能让她自己来跟我说?我说可以嘛,不过可别再送什么荆山玉,什么都别送,一送我就让你的事情搞不成。

我让狗子把这石头拿到奇石斋去问了一下行价,吓他一跳,行家说它的确是石头,的确不是玉,但是石头怎么比玉还贵呢?这年头的一切东西都在因时而变,蔬菜比肉蛋贵,瘦肉比肥肉贵,牛肉比猪肉贵,上不了席面的狗肉比牛马猪羊鸡鸭的肉都贵。前几天看到那野作家写的一篇文章,说癞蛤蟆的肉比天鹅的肉好吃,一群南方的天鹅飞到北京的团结湖,很不团结地吃掉了一只癞蛤蟆。难怪说世界真奇妙,在河边能捡到这么贵重的奇石,世界的确是真奇妙嘛!

10月17日

实在是令人失望,这女人一对小眼睛活像两只蝌蚪,一张蒲扇脸,上面还一脸的雀斑,不像话嘛,难怪过去我从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倒也好,白焱不吃她醋,还尽帮着她说话,劝我给她适当安排一下,要是年轻漂亮的小姐她保证不说这话。见她手里还是提着一只袋子,我说不是说好任何东西不许送吗?她笑得蝌蚪眼一下子不见了,说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嫂子的。你听听,我老婆什么时候变成她嫂子了!袋子打开全是首饰,白焱当场都试上了,脖子耳朵手指到处都是。我让她有话直说,想当什么,说错了没关系,这小眼睛的麻子女人倒是比她姐夫大方,说是如果一下子当不了副局长,先当个办公室主任也行。我说还是先搞一段行政科的科长,搞得好以后再升吧。

有人攻击我说,男人提了再说,女人日后再提,杨春芳不就是女人嘛,这不是还没日就提了嘛,要说我跟她有什么问题,打死也没人相信!送她出门时她那对小蝌蚪眼直把我望着,还是把我给望出火了,女人嘛,什么类型的都有,不妨都试一试,都搞美的,丑的谁搞?不公平嘛!何况人类的审美是不断变化的,说不定到了下一个世纪,蝌蚪眼雀斑脸会成为一种时髦。

10月26日

杨的美不在脸上,而在心里,是心灵美。特别的冰雪聪明,特别的机灵可人。上次到家只满屋扫了一眼,回去就打电话,说有一个香港的古董商,出高价托她买一只瓶子,那只瓶子寻了两年都没寻着,不想偶尔在我家看到了,要我给开个价,反正香港佬有钱得很。这只瓶子是上次莫送我的,明说是仿品,其实是真货,花了六万多,我就半真半假随口说了一个十二万,杨说我真逗,是一百二十万吧。第二天一早她就把人带来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还立了字据。临走时杨说这人下次再来看我的字画,一回生二回熟,既然成了朋友,以后有事就直接联系,不必再通过她了。杨这样处事是对的,我听她说的字画包括两种,一种指我收藏的字画,一种指我自己的字。

不出所料,香港人当晚就直接打电话请我吃饭,让杨作陪,席间说起想在天堂投资办一个厂,请市委给予优惠条件。我知道这香港佬不会白花钱的,一口答应好说,只要对天堂的经济建设有利,别说是优惠条件,无条件也应该支持的嘛。

11月2日

中学同学聚会,给我也寄来一个通知,去还是不去?犹豫再三,我看还是去。我交给狗子一个特殊任务,搬一辆自行车放在小车后面,车子开到离饭店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来,我骑自行车去赴会,都是老同学嘛,听说有的都下了岗,有的本来就无业,多数是工人和小职员,最大的一个是副处长。他们没有想到我真的会去,而且还是骑自行车去,站起来哗哗鼓掌,我都认不出几个人了,他们却都认得我,说比电视里讲话时还显年轻。我问谁是发起人,原来是绰号叫老鳖的周志,这些年在外面做生意,发了点小财,这次是因为一个叫王刚的同学被汽车撞了,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儿子上大学女儿读中学,两口子又是个体户,肇事司机驾车跑了,周老鳖就想用这办法组织大家捐钱。

王刚躺在医院里人还没苏醒,他女儿来了,老远望着我发呆,我一下认出是那天晚上喊我叔叔的小妞,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事情太巧了嘛!我把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交给周志,说是今天一点准备都没有,明天抽空去医院里看王刚,跟院方协商住院费能不能少一点,剩下的再找一家企业解决。大家都叫王刚女儿向我道谢,她哭着一字不说,周志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批评她不懂事。我不等吃饭就走了,说是今天省里来人,晚饭我得亲自去陪。

回来路上脑子都是昏的,加上多少年没骑车了,没骑多远就撞了人,那人恶狠狠地骂了我一句,我怕他认出我来,连说对不起,低头赶快骑走,忘记狗子把车停在什么地方,一直把车子骑回来,人累得不行了。

11月5日

王刚就住在岳母住的那家医院,没去看他,怕又在那里见到他的女儿。给院长写了一张条子让狗子带去,把住院费先给他免了,以后找家单位补付。又叫狗子把老太太病房的鲜花和果晶给他提去一些,让院方知道他是我的同学。

晚上杨又来了,给我送来一只瓶子,说是逛文化商场时看到这个东西,觉得很像港商买我的那只,一见标价才三百块,就给我买下来了,还开了一张发票,要我付她三百块钱,如果还嫌贵就算她送嫂子的好了。我说那怎么行,坚决让白焱把钱给她。杨走后我仔细看这瓶子,越看越觉得像香港人买走的我那一只,白焱说哪里是像,完全就是那一只嘛!莫非她从港商手里又把瓶子要了回来?莫非她根本就没把这只瓶子交给港商?莫非港商要她以这种方式把瓶子还给我?想来想去都想糊涂了,不过人生至境,糊涂点好,郑板桥的字不是挂在墙上吗,难得糊涂嘛,要那明白干什么?糊涂装在脸上,明白装在瓶子里就是了。

11月17日

又有人兴风作浪,清早从传真机上传来一个文件,上面是“江书记收”,下面却是“梁山寨主:向你脐下一百单七将问好。”大家都围着看,以为谁跟我开玩笑,说市委大院里有一百多号人,可不是全归我管嘛,只是写了个错别字,那个肚脐的“脐”字应该是个骑马的“骑”字。看着看着,胡娜首先脸一红走了,接着胡秀英也脸一红走了,后来大家哄地一笑就都走了。我时我才明白,是攻击我搞了一百零七个女人嘛!这家伙真是个有心人,连我自己都没统计,他都给我统计出来了,了不起嘛!传真上是电脑打的字,故意不暴露自己的笔迹,但不暴露我也知道,十有八九还是陈小美!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这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明天开一个宣传工作会议,号召干部下去进行贫困乡村的精神文明调查,分期分批,一人一片,每期三月,写出报告,到时我要抽查,第一期就叫此人下去,他的调查报告我亲自看,不行就叫他再干一期,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写不好就别回来,他不是会写吗?

11月25日

王刚到底没有救活,周老鳖叫他女儿来给我送个信,他女儿不来,周老鳖来的,进不了市委大院,他给站岗的写了个条子,让他们传到我的手里。我心里毕竟不是滋味,让狗子拿两千块钱给他女儿,算是尽一点心,双重的意思吧。这件事得尽快忘掉,老记在心里不好。

老太太在医院里听狗子说死了一个我的同学,坚决要出院,一天也不住了,说本来就不该住,只好接她回家。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又传了出去,医院门口开来一个车队,车道都堵塞了,都抢着送她,狗子叫他们都走,答应把他们的好意告诉我。晚上狗子给我说了,以为我会问是哪些单位和人,心里记着情分,不想我却一拍桌子说,这不是存心败坏我的名声吗?

11月29日

怎么也没料到更流会杀人,这个不成器的小杂种,过去我只是通过他向家里频频要钱,挥金如土,担心他在外面乱搞女人,赌博,吸毒,甚至参加黑社会,却万万没有想到一位政法大学的学生,未来的中国法官,居然登峰造极,为了争夺一个女友而去杀人。学校打电话通知了家里,白焱一听就晕过去了,这是活该,罪有应得,你这个做母亲的早干什么去了?我是市委书记,日理万机,心无旁念,难道你也是市委书记,你也日理万机,心无旁念,只知道给儿子钱,不知道了解儿子的思想情况和生活情况吗?

会不会枪毙?更流哇更流,我真想抽刀断水,亲手把你杀了!但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惟一的儿子,真不想你还这么小的年纪,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哪!想让狗子马上去一趟,又觉得人命关天,还是我亲自去,问问情况,找找关系,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把人保住。亲生儿子的一条小命,也许就在我这一念之间。这一头还得嘱咐白焱把她妈瞒住,老太太刚出院,千万别又节外生枝。

12月6日

上午正要启程,门口被李拦住,他就说昨天出了一件怪事,有个三陪女在收审期间,看到我在电视里作报告,就指着我对派出所的人说她还跟里面那个人发生过关系,而且是在那个人的家里,派出所的人叫她不要胡说,她说她不是胡说,接着把我家里的情况回忆了一遍,派出所的人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她说只知道姓王,是一个棉花收购站的收购员,派出所的人指着电视说你看清楚了,那个人是我们的市委书记!三陪女一下子就吓瘫了。

李对我说这事是试探我的,看样子他还不知道我家更流的事。我心里明白他说的三陪女是棉花商第一次送来的那个傻妞,嘴里故意哈哈大笑,说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临时又决定不走了,给狗子打了个电话,要他设法找到那个棉花商,让他找到那个傻妞,把她的嘴给堵住,出了事情要他负全部责任。

他妈的,数她质量最差,数她嘴巴最臭。真是屋漏更遭连阴雨,船迟更遇打头风,天灭我也!

这段日子我得坚守天堂,不能离开。汪、李都巴不得我走后下手,一走就中了他们奸计,汪的老弟安排好后,他又原形毕露,翻脸不认人了。看来去学校的任务还得落在狗子头上,找到棉花商后,他再动身去办更流的事情,让他多带些钱,以备急用。

12月14日

棉花商屁滚尿流地自己找上门了,说市里有人说他往境外贩卖棉花,伪造批文,又偷税漏税,正在准备抓他,是阿娜尔罕从内部弄来的消息。他昨天就急着找我,没找着才找到张市长,张要他找我,所以他今天又找我来了。说了这话他又骂张,说张屁事不做,白拿他钱,翻脸就不认人了。我说别骂人了,事已至此,目前风声太紧,你只有赶快离开天堂,事情平息以后再来。他还放心不下还有一些棉花没有运走,到底是个商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哭笑不得,说老爷子在时怎么说的?世界上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只要有了人,什么奇迹都是可以创造出来的,别说你那一堆烂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