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着一把匕首,鲜血直流。
“娘!”杜念秋急忙冲上前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心慌意乱的掏出师父给的救命药丸让娘服下,边拔出匕首帮她点穴止血。
就在此时,一群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就是她!鹰哥哥,我就是看到她和姨娘在吵架,我一见着她掏出匕首,
便跑去找你,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一名相貌可爱的女子挽着赫连鹰,指
着杜念秋呼小叫,“你这没良心的女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她是谁?她在胡说些什么?杜念秋瞪着那名从未见过的女子,满脸茫然的
道:“不是..不是我..”“你手上还拿着凶器,竟然还敢说谎!”杜念秋
低头瞧着手中的匕首,手不由得一松,匕首掉到地上。她忙抬头要向赫连鹰
解释,却见到他哀痛欲绝的抱着满身是血的娘亲。
“鹰,不是我做的,我来时娘已经倒在地上了,我没有杀她!”她激动的
说。
赫连鹰双眼充血的盯着那掉在地上的凶器,他原本也相信她,相信她不
会做出这样的事,直到看见她双手沾满了血,握着这把凤凰匕首..他轻轻
放下娘亲,缓缓抬起双眼,直盯着看似一脸无辜的她。是他的错,若不是他
相信她,若不是他爱上她,就不会将她和娘亲留在紫宛里,去接远房表妹。
要不是因为他为了讨她欢心而转去葡萄园,就不会只让表妹先回来,而无法
阻止地行凶。
“我没有做!”杜念秋双眼澄清的看向他。
失去理智的赫连鹰压根听不过去,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
的道:“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怎么可以背叛他!
“我..没..有”她奋力想扳开他的手,拼命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手指渐渐陷进她的喉咙,杜念秋脸色渐渐发青,痛得流出了眼泪。
他不相信她,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义弟,你疯了!”萧靖听到消息赶到时就见到这情景,他忙出手阻止赫
连鹰。
被他攻得措手不及,赫连鹰松了手,却连连进招欲置她于死地。
萧精抓着杜念秋左闪右躲,没几下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看样子义弟真
的是疯了,招招不留情。再这样下去,他非送命不可。萧靖猛地大喝一声,
将杜念秋护在身后,原地站住不动。此刻,他只能赌赫连鹰还有点理智。
赫连鹰一拳打过来,完全没有收住之势,杜念秋见状,一闪身从萧靖身
后窜到身前,他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她身上。
杜念秋跌到萧靖身上,立时吐出两口鲜血。
一群人全呆了,赫连鹰也停止了攻势,他白着脸发现自己竟然还会为她
感到心痛。
“你怎么这么傻?”萧靖忙扶住她。
杜念秋没有回答,只是抖着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不敢相信的看向
赫连鹰。
“你..信她不信我”她爱他呀!她才刚发现自己爱上了他,愿意一辈
子留下来,他却这样对她!
话才问完,一股血气又冲出喉咙。她再咳出两口鲜血,心痛的看着他一
脸漠然,突然间,她好气自己的愚蠢,蠢到爱上他。
她挺直了身子握紧拳头,白着脸吼道:“赫连鹰,我恨你!你听到没?
我恨你!”赫连鹰平板的表情刹那间有些破裂,全身肌肉在瞬间僵硬。萧靖
一看就知道要糟,再这样下去,这铁定是误会的误会肯定是解不开了。他一
旋身忙拦腰抓住杜念秋,直冲出大门。
赫连鹰忙追上去,见萧靖带着她上了马,直往出口而去。
一股从来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口,他不会让她走的,就算是死,他也要让
她死在这里!
他不会让她走的!
杜念秋在马上看见赫连鹰暴怒的身影,手一扬,一式满天星便向他射去。
她没有带着暗器,手中只有方才回紫宛时路过马居好玩拾来的羽毛,但这也
够了,够挡他一下子,让萧靖策马带她远去。因为勉力动武,她一晕,整个
人昏了过去。
赫连鹰见到她的最后一眼,就是她身于一软,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掉落,
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嘴角还淌着血。萧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拉回马上。
守出口的壮丁不知道发生的事,远远见到,便替萧靖开了石门。
他火速追了出去,却见到沙暴突起;等沙暴过去,所有曾存在的足迹皆
消失无踪。
从那天起,他再没见过那两个人,没听过他们的消息。他不相信他们死
了,他不相信她死了!
也是从那天起,他变了性情。他开始寻找她,攻击她可能存在的部落,
斩杀所有阻挡他的人。然后,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人们当他是可怕的强盗、
沙漠中的恶魔,四年后,他沙漠之王赫连鹰的名号开始不胫而走。
在这之后的十年,他遇到了更多的人,却从没有人见过萧靖和杜念秋。
他开始淡忘——至少他以为他开始淡忘了,直至遇见因和亲之事而来的孟
真,直到他在孟真刀柄上见到永远无法忘怀的特殊凤凰记号——心口的伤再
度被撕裂,鲜血直流。
他一直以为她是回族人,所以他未曾想过她可能是汉人,未曾想过要去
中原寻找她,直到现在!
第四章
听完赫连鹰轻描淡写的说完事情经过,秦冬月倚在孟真怀里,双目直盯
着赫连鹰。
半晌,她才转头问老公,“你相不相信他?”孟真和一旁的冷如风意味
深长的互望一眼,再一起看向宋青云。双眼失明的他,似乎知道师兄们在询
问他的意见,略微点头。
看样子,他们师兄弟三人是有了共识。十四年前师妹重伤而归,还怀有
身孕,却怎样也不肯说那男人是谁,气得师父直跳脚,却拿当时只剩一口气
的社念秋没办法,只好先救活她再说。照这情形看来,赫连鹰说的很可能是
真的。
只不过,他们三人都不相信师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这其中一定有着
误会。
冷如风手持纸扇看着一脸冷漠的赫连鹰,开口问道:“如果你找到师妹,
你打算怎么做?”“我娘还活着。”他爆出惊人内幕,令众人一怔。
赫连鹰冷着脸,口是心非的再道:“我不想再见她,但娘要见她。”他娘
活了下来,知道了事情经过,却从此不肯再和他说话,只交代月牙儿,要他
把她找回来,否则就不认他这儿子。她真的十四年没再和他说上一句话,就
算是面对面,她都要叫在一旁的月牙儿传活。
这就是他找她的主要原因,十四年来,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众人闻言,心中所想的都一样——这一定是个误会。
秦冬月思绪一转,娇笑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赫连鹰看着这一脸慧黠的女子,微微点头。
回到中原后的几个月,她笑不出声、哭不出口,每晚都梦到心碎的那一
天;师兄们担心的轮流守在她的床边。直到有一天,她感受到肚子里的胎动。
他踢了她一下,又一下,她震惊的抱着肚子,终于意识到她还有个孩子,
在她的体内活着..那天,她终于流出了眼泪,笑出声来,才真正看清守了
她好几个月,担心得不能成眠的师父和师兄,还有那一直未曾离开的萧大哥。
因为这个孩子,她重新活了过来。几个月后,她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婴。
她为感谢师父的养育之思,便让他跟着师父姓齐,名傲。但师父和师兄都笑
说齐傲命硬,她这做娘亲的都差点没命,他却仍健健康康的活了下来,便戏
称他是石头。
久了,众人反倒老唤他石头,竟少有人叫他齐傲。
一晃眼、十四年的光阴逝去,她还以为她这一生会就这样过去,在悦来
客栈中和石头、刘叔以及隐居山林的大师兄,一起平平凡凡、安安稳稳的度
过。
她强迫自己将那三个月的时光埋藏在心中,将他遗忘。
十四年了,他为何又要出现?还是想要她死吗?他找来了,所以答案是
确定的。不是吗?马车继续高速朝玉泉镇驰行,现下,她只想回到悦来客栈
中,将他再次遗忘在身后。
※※※一个月过去了,平安无事的一个月。
杜念秋揪紧的心到此刻才稍稍放松,招呼着往来的商旅,脸上挂着习惯
性的笑容。
那人若要追来也早该来了,许是师兄将他打发了吧!可她心中还是有些
不确定,他一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但师兄们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她
应该相信他们才是。
“大娘!大娘!”戚小楼上半身都趴在柜台上,整张脸凑到她眼前。
“哇!你靠那么近做什么?”杜念秋一回就见着戚小楼那双过于贴近的
大眼,吓得她忙往后靠。
“我叫你好多声啦!那桌客人要结帐,我不知道黄酒一坛要算多少?”“你
不会问兰儿吗?”这丫头老是记这个志那样,不像兰儿来三天,全数的菜钱、
酒钱记得一清二楚。
“兰儿姊在厨房帮刘叔呢。”杜念秋听了,突有些不对。“小楼,你十八
了吧?”“对啊!”“兰儿不是才十六?”小楼再点点头,“对啊。”“你和兰儿
的称谓叫错了吧?”这两个小妮子也真是的,害她还以为自个儿的记忆力退
化了呢。
“咦?对幄。”戚小楼歪着头想了一下,才瞪大眼连连称是。“都怪兰儿
长得太温柔了,害我老以为她是我姊姊呢。”“是该怪你自个儿太幼稚吧!”
社念秋好笑的敲了下她的额头,“黄酒一坛一两,快算帐去吧,丫头!”“哎
哟,会疼呢。”戚小楼伸手探着被敲到的额头,蹦蹦跳跳的算帐去了。
真是..杜念秋为她的反应感到完尔。其实小楼这丫头不错,虽贵为候
爵千金却活泼开朗,这一个月来在悦来客栈帮忙也不怕油污脏乱,照样卷起
袖子拿抹布擦桌抬椅,勤奋的程度可不输一般姑娘家呢。至于兰儿,那就更
不用说了。想地原为堂堂大唐公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想到她会主动
要求帮忙,甚至虚心的向刘叔请教厨房的杂务。
她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却想了许多简便的方法,减少了不少工作量;
这位大唐公主可不是普通的聪明,就是胆子小了些。
有了她们两人的帮忙,她的工作一下子轻松许多;人一闲,脑袋就开始
胡思乱想,所以这些天才尽担心些有的没有的。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一再如此告诉自己。
日落月升,杜念秋将客栈前的灯笼点亮。进门前,她望向通往镇外的大
街,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她再度说服自己,他不会追到玉泉镇的。
同一时间,对街的木屋中却有人正打量着她。
她比记忆中更亮眼了,时间只在她身上增添了柔媚成熟的韵味。那袭唐
装丝毫未能遮掩地玲珑有致的身段,她将长发挽起,露出无瑕白皙的颈项,
一小绺发丝因忙碌一天而松落,老在她颈窝旁晃过来晃过去,当她在柜台低
头写帐簿时,那绺发丝便会悬在胸前,有时还会幸运的落进衣领里。
该死!她一定要穿成那样四处招蜂引蝶吗?悦来客栈里清一色是男客
人,个个无不盯着她窈窕的身段。每当她轻移连步,玉臀就摇呵摇的,所有
男人的眼珠子也跟着摇呵摇的,口水都流了一地。当她转过身来,众人视线
皆射向她的衣襟处,每个人都巴不得她别身时能幸运的一览春光。
他真不敢相信这十四年来她都是这样过的!赫连鹰脸色阴寒,恨不得立
即冲过去,将所有胆敢盯着她的男人挖出双眼。如果有可能,他会把十四年
来曾垂涎过她的男人全都毒打一顿。
一个月前刚进玉泉镇时,他怕她又远走,便和手下易容打扮,然后分批
入镇。谁晓得一进镇里,他却听见镇上的人称悦来客栈的老板娘为杜大娘!
大娘?她嫁人了?!这消息让他既惊且怒,一想到她这十四年来夜夜和
某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一把熊熊的妒火让他差点立刻冲到悦来客栈,将
那个胆敢鸠占鹰巢的奸夫碎尸万段。但不久前才从黑鹰山赶来的战不群却冷
静地及时问了个仔细,这才知道她是个寡妇,十年前来到镇上时就已经是个
寡妇了。
寡妇?!她竟敢称自己是个寡妇,当他赫连鹰死了不成!
战不群听了哈哈大笑。赫连鹰只能铁青着脸瞪他。战不群又向镇人打听
了些地的事,两人才在悦来客栈的对面租了间屋子。
“她不一定是咒你死。当初她可是和萧靖一起跑的,搞不好她早嫁给了
萧靖,他却死了,所以才称自已是寡妇。”战不群苦命的打扫满是灰尘的屋
子时,嘴里还不忘调侃赫连鹰。
赫连鹰越听脸越绿,倏地一剑扫过去,“你说够了没有!”战不群低头闪
过,嘻皮笑脸的窜出门外,“说够了,说够了。我去对面向嫂子买吃的,你
自个儿好好想想要怎么向她解释道歉。”赫连鹰右腿一扫,板凳便向战了群
飞去,战不群轻松接下,嘴里犹不知死活的道:“对了,你觉得下跪认错怎
么样?男儿膝下有黄金,说不定他会原谅你。”误会!该死的狗屁误会!赫
连鹰一脸铁青,一想到这件事他就一肚子火。当年他因为她的背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