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不要太计较他的不解风情。没有
人是十全十美的嘛。
杜念秋开心的看着他吃掉她喂他的葡萄,便牵着他来到树荫下坐好。
“鹰,你爹爹当初为何要避居黑鹰山啊?”她坐在草地上,听着有一声
没一声的虫鸣鸟叫,丢了一颗葡萄到嘴里和他闲聊。难得这家伙有空陪她,
享受一下优闲的夫妻生活也是不错的。
他伸手顺了顺她柔细的长发,“赫连鹰家原是世代在中原经商,但时局
不稳,曾祖行走丝路时意外发现此处,便举家退居至关外,并不是爹避居此
处;只是从爹开始,才从外头救助无辜的战患进来。”原来如此!难怪这儿
的人虽然各族皆有,但房舍及众人的生活习惯都和汉人差不多。
杜念秋点点头,又喂了他一颗葡萄,“听月牙儿说,爹是武功高强的大
侠啊!为何我没听过有姓赫连的侠士呢?”她师父的好友刘叔老爱说些大侠
的故事,却不曾听他提过。
“爹不爱称名道姓,不过有人替他取了个别号,唤他塞外飞鹰。”是飞鹰
伯伯啊!杜念秋这下可认得了。飞鹰伯伯和师父是好朋友,她小时候还让他
抱过呢。当时她太皮了,飞鹰伯伯放在口袋里的幼鸟还曾被她一剑砍掉尾巴
的羽毛。
该不会它就是..那天吓她的那只老鹰吧!
看她一脸讶异,赫连鹰问道:“你见过他?”“没有,没有,只是听过。”
杜念秋连忙忙否认。她还没决定要不要留在这里,若让他知道她是谁,到时
不就没地方跑了。“对了,爹去世很久了吗?”“五年了。”他望向远方翱翔
青空的黑鹰。
也就是说,他从十四岁就自个儿撑起黑鹰山了。难怪他才十九看起来却
像个二十九的老头子,这家伙好可怜喔。
杜念秋同情心一来,便伸手环着他道:“你别太难过了。古人说得好!
早死早超生嘛。说不定爹现在已是五岁的帅小子了呢。”赫连鹰对她奇特的
想法颇觉讶异,他没从这种角度去想过关于死亡这件事。当年爹去世时,他
只记得爹从小到大对他的教诲;男儿有泪不轻弹!于是他隐起伤痛,一肩扛
下黑鹰山所有的事务。他对这里的人有责任,而那是他唯一还能感觉到爹在
他身旁的方法。
五年过去了,失去至亲的伤痛仍未恢复,此刻经她一提,他却霍然领悟,
他必须让它过去。不是忘记,而是让它成为记忆。
“再吃一颗吧?”她再递颗葡萄到他嘴边。
赫连鹰吃掉它,双手定定的环住她的纤腰。
一阵热风吹过,杜念秋伸手拭汗。这地方真是热,连鹰在树荫下都逃不
过阵阵的热浪,若不是因为他待她还不错,她早就跑了。
可是热归热,她还是赖在他怀中,任汗水直流,就没想到要离开他透透
风。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因为打一早她就东跑西逛的,这时一坐下来就不
免就想睡觉。
见她头枕在他的肩上沉睡,赫连鹰将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替她这去
穿过枝叶的阳光,直到太阳落下,星光乍现,才抱着她回紫宛去。
第三章
空地上生起巨大的营火,点点火星窜向夜空。
人们围着营火,手中拿着各种乐器,奏出动人的音乐。随着乐声的响起,
一个个娇美的姑娘身着五彩的服装环绕着营火跳起炫丽的舞蹈。她们脸上带
着羞赧的笑容,窈窕的身段随音乐摇摆着。
忽然,由旁边加入了一位以轻纱蒙面的姑娘。
她身着全红的服饰,几近透明的纱裙随着舞姿飘起,隐约露出白皙修长
的美腿、水蛇般的腰肢,黑发飞散在夜空中。她一出现,便吸引住众人的眼
光,包括赫连鹰的。
乐声一时全停了,只留余音缭绕。
赫连鹰僵在当场,看着她舞到跟前,手中持着一柄泛着红光的匕首。她
舞姿绝妙,举手投足皆引人入迷,像是敦煌的天女舞至人间,媚而不俗、艳
而不妖,堪是舞不醉人、人自醉..震惊一过,赫连鹰一闪身将被风罩至她
全身,将她扛在肩上,怒火冲天的将她带出火祭现场。
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敢阻止他,只能互相看看,然后当没事一样,继
续火祭的重头戏——向看上的姑娘家求婚!
老奶奶坐在上位,笑逐颜开。看样子她的孙子可有望了。
不过,到底是谁让她那媳妇误会这场舞蹈的真意的?难道她那活泼的媳
妇不晓得只有未婚姑娘才能在火祭上献舞吗?不管怎样,她是满高兴这结果
的啦!今晚光看见她冰山儿子那满睑妒火的模样就够本了。
另一头,疾速掠过田园树林往紫宛而去的赫连鹰可是气坏了。她是存心
给他难堪吗?她已进了赫连鹰家的门,竟然还在求偶的火祭上穿得如此暴露
地跳舞!瞧她露胳臂、现大腿的,更别提她胸前那暴露出的肌肤,还有那白
嫩嫩的小蛮腰,这些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这会儿全给一海票的男女老少
看光了。
赫连鹰火大的踹开房门,将在披风里挣扎的杜念秋丢到床上。
奋力挣出披风的杜念秋发现自个儿披头散发的,面纱也掉了,衣服头饰
全乱成一团;看看这粗鲁的男人做的好事,她费心的打扮全完蛋了!
“你在搞什么鬼?我舞才跳到一半哪!”她火冒三丈的坐在床上将披风砸
回他身上。
“谁让你去跳舞的?”他伸手轻易地打掉厚重的披风,脸上的模样活像
地狱来的恶鬼。
“我自己要跳的!”想她还和宫里的名舞伶费心学过,这会儿听见火祭可
以跳舞,便想让他瞧瞧她可不是啥事都不会做的。谁知道他不称赞她也就罢
了,还半途将她绑出来,丢到床上凶她。
杜念秋两手叉腰一挺胸瞪回去。要比大声她也会,谁怕难啊!哼!
见她毫无悔意,赫连鹰看了就火大;再看到她身上那根本遮不了多少的
布料,他就气得想把她痛揍一顿。
瞧他就只是怒瞪着她,半天不说一句话,杜念秋不知死活的又道:“看
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这女人实在欠教训!赫连鹰伸手抓住她的玉臂,
语气凶狠,“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但你已经嫁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是我的地方,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想在火祭上另寻夫婿,也不会有人敢
要你!你要再敢试一次,我就把你关到地窖里!”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天,
生来都煮成熟饭了,她应该已经改变了心意,怎知她竟然在火祭上公然侮辱
他!妒火一下子充塞在他的心胸,她是看上了哪个男人,才让她有胆在火祭
上献舞?她那炫目的舞蹈是跳给谁看的?她在面纱下多情的笑靥是为谁而
笑?她是不是曾和那男人谈情说爱,在他为她神魂间倒、四处找她的时候?
在火祭上另寻夫婿?这家伙在说什么阿!杜念秋一愣,蹙眉试图挣开被他抓
痛的手,嘴里还道:“放手啦,很痛咆!我知道我已经嫁给你了,一个相公
就很麻烦了,我干啥在火祭上再找一个?我只是跳个舞而且,你凶甚么嘛!
那么多姑娘家都在跳,你怎么不去凶她们!”“她们又不是我娘子!”赫连鹰
气得大吼一声,吼完才慢半拍的听懂她活中的意思。
只是跳个舞而已?敢请他的小妻子压根不了解在火祭上献舞的另一项含
意?“小声一点啦!我又不是聋子。“双手被他抓住,又不能捂住耳朵,害
她双耳还残留阵阵回音。她要是真被他吼聋了,非要他好看不可!“你知不
知道火祭献舞的意思?”他忽然冷静下来。
“当然知道,就是感谢众神庆丰收嘛!”他这不是废话吗?杜念秋狐疑的
看着这忽冷忽热的人,他该不会是真有毛病吧?她真的不知道?赫连鹰又惊
又喜的看着她。这也就是说,她没看上其他男人、没有和谁谈情说爱?赫连
鹰瞬间松了口气,火气指数立刻从佛点下降。
讨厌,他究竟还要抓着她多久啊?她的手都快麻掉了!这家伙武功高强,
她完全拿他没办法;谁教她小时候不爱练功,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被他抓住
就跑不掉。她只有暗器可能比他行,但这时她两手都被抓住,要怎么使?再
说他还不知道她会武呢,若给他发现了,师父和他爹爹这么熟,他一定会猜
出她是谁的,所以还是不用的好。
杜念秋还在想要怎么脱身呢,就见一阵夜风吹来掀起了轻薄的纱增,白
皙匀称的美腿便展现在赫连鹰眼前。他瞧见了,眼瞳转深,杜念秋忙把腿缩
起来。
她以为缩起来他就见不到了吗?她全身上下他哪处没看过、碰过?想起
那双美腿缠在他腰上的感觉,他下半身不觉硬了起来。
娶妻最重要的,就是要地替他生下儿子。看来他得努力些让她怀孕,她
便不会老是跑得不见人影了。
赫连鹰欲火旺盛的吻住无路可退的杜念秋,决定从今晚开始要让她累得
下不了床,直到她怀孕为止。
喂,他怎么又这样!杜念秋嘟着嘴暗暗生气,她就知道上了床准没好事!
这回她连骂他都懒,反正每天晚上都让他得逞,干脆随便他想怎样就怎样好
了..※※※“你这匕首从哪里来的?”赫连鹰把玩着那柄从她身上摸来通
体火红的匕首。柄上雕了只同她玉簮上相同形式的凤凰,看来是一对的,教
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困倦的杜念秋缩在他怀里,喃喃道:“师父给的..”“谁是师父?”打
她吃了活血用的火龙九却无正常人该有的不适时,他就知道她会武,所以对
她的回答并不讶异,这会儿只是想套她话而已。
“师父就是师父嘛!你别吵我,我要睡觉啦!”杜念秋嘟着嘴抱怨,还把
凉被拉到头顶上。
还有力气嫌他,看来他小妻子的运动量还不大够。赫连鹰嘴角一别,钻
进被中,打算再和她运动运动。
翌日清晨,杜念秋累得无法下床,赫连鹰也乐得和她待在床上。反正田
里的事也忙完了,这几天他都无事。往常这时候他都会到附近的部落去走走,
但今年他却光是看着他小妻子不雅的睡姿都觉得心满意足。
见她翻来复去,睡得一身是汗,他将从小挂在身上的家传黑玉石解下,
替她戴上。
这黑玉石遍体冰凉,能消暑防毒。他从小生长在沙j 漠中,早习惯了炙
热的气候,原本这黑玉石早想给她,每每都有事耽搁了,再不就是她一转眼
就跑得不见影,这才拖到现在。
月牙儿来到门边,自半掩的门内,看见爷一脸温柔的瞧着熟睡的夫人。
她缩回欲敲门的小手,静静的替他们将门掩上,笑嘻嘻的去向老奶奶回话。
原本老奶奶是奇怪爷怎地这会儿还没见到人,才叫她过来看看,没想到竟见
着爷将贴身的黑玉石送给夫人,想来爷必是爱上夫人了。这真是太好了,老
奶奶听了一定很高兴。
※※※杜念秋傻楞愣的瞧着在天空飞舞的黑鹰,怎地一晃眼,她就在这
地方住了三个月?若不是这几天老想吐,让她难受得去找大夫,她也不会晓
得自个儿竟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更不会恍然想起她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到底是从何时起,她便未再想过要回中原的事?对了,似乎是从他将黑
玉石给她之后。从那天起,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就有些不大一样,他到哪去都
将她带着,害她无法再四处走,但几天后,她竟也习惯了。
其实他人真的满不错的,除了有些怪癖,例如不准她穿得太凉快啦、不
准她四处乱跑啦!不准她随便对男人笑啦等等,除此之外,他倒是对她挺不
错的。像每日清晨,他总会亲自替她梳发,知道她喜欢吃些什么样的食物,
他都会不着痕迹的弄来。某天早上,她还见到桌上多了一盆花,他说这样那
些花就不会死掉,听得她一脸愕然,却感到窝心。
当他和她一起走在烈日下时,他总会走在阳光所在的方向,替她制造阴
影;她生平只见过三个如此细心的男人,他是第四个——其他三个是师父和
大师兄及二师兄。至于三师兄,若不是他瞎了,她相信他也会如此做的。
想到师父和师兄,杜念秋这才发现她该写封信通知他们一下。她已经失
踪快半年了,大师兄孟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战场上,也不晓得他是不是安好?
他若知道她不见了,一定挺担心的。至于二师兄冷如风,她怀疑天天待在花
街柳巷的他还会记得她这可爱的小师妹。但三师兄宋青云一向疼地,这会儿
一定急坏了。
还有师父,他要是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一定会气坏的。
啊-----她突然好想念他们呀!不过,她又舍不得离开他。最近他心情
似乎不错,有时还会笑呢,瞧得一群姑娘家傻了眼,害她想遮住他的笑容。
他是她的相公嘛,怎么可以让别人随便乱看。再说她现在又怀孕了,也不适
合做长途旅行,何况是横越干热的沙漠。
对了,她要去告诉他这消息。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一定会很高兴吧!
杜念秋漾开了笑容,开心的穿过树林回紫宛去。
※※※杜念秋满心欢喜的进了门,没察觉到空气中那丝血腥,直直的闯
入了大厅。
门内一片杯盘狼藉,老奶奶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