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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擦拭着她的头发,动作很温柔。隔着毛巾,她依然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

于是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他右手,把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然后轻轻磨蹭着他的手心。全然没有在意到自己这个举动,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吸引。

第23节:零度空间(23)

她已经快要无能为力了。

自从阿彻带着他那个所谓的真相出现以后,她觉得自己的心就一直往下掉。那个可怕的预言就快要降临到她身上,犹如黑夜的重压一样,使她无法摆脱。可是她又不能告诉他。她就快要掉进一个幽暗的深渊了。她好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能来拉一拉她。

她真的好需要他。

毛巾掉落在地,也没有人去捡。

很想把她拥入怀里。但他却坐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他既不能忠于自己的感情,更没有那种力量去毫无留念的放开她。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软弱。

我该怎么办呢?她在心里轻声的问他。

而他也在问自己:我该怎么办?

内心的迷惘让他们充满了无力感。

窗外,雨一直在下。

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她趴在他腿上竟然就睡着了。

睡的那样放心,那样自然。让他舍不得叫醒她。

把目光移开看到放在旁边的那份文件上,他不禁愁眉紧锁。

阿彻洗完澡出来换掉被雨淋湿的衣服,给自己倒了杯喝的,然后拿起沙发旁边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以后,他跟对方说:“我已经找到她了。”

他说:“不过遇到些小麻烦,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他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便挂断了电话。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七零八落的放着一堆相片,他随手从其中捡起一张。照片中的她,手里牵着雨儿,笑容灿烂。想起白天的时候曾经吻过她,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深邃莫测的笑了一下。

轻轻关上雨儿房间的门,她来到起居室。

张俊辉背对着她站在玻璃花房前,正在给香草浇水。

“外面雨停了吗?”她问。

“没有。”

她便不再讲话。

“怎么,你有事要出去?”他说。

“不是。”她低下头。

这回换他开始沉默。

“对了,这是什么?”她打破沉默问道。

“鼠尾草。”

“嗯?和我是一个名字?”

“不是。”他笑起来,“不是纾薇,是鼠尾。第三声,鼠尾草。发音有些相似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她也笑起来。

“它的英文名字叫 sage,属于唇形科。”

“唇形科?”

“是的。它是一种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原产地在地中海沿岸的地方。”

“和百里香一样啊。”

“herb这个词源于拉丁文,所以香草的故乡大多是在地中海沿岸,而且那里的气候也十分适合香草生长。”

“是因为温暖吗?”

他点头,“地中海的夏季雨量很少,会持续放晴。冬天虽然会有降雨,可是温度依然比较温暖。所以香草在照料上比较需要多接受日光的照射。”

她笑起来,“好像和人一样。”

“可是也有人会比较喜欢下雨的阴天。”

“对哦。”

“当然不只是在地中海,其它还有很多地方像是欧洲的中部到北部,热带地区以及温带的亚洲地区,都可以见到各种不同的香草。据说早在4000年前的古埃及,就有香草这个名称了。”

“是吗?4000年前……”她说,“感觉好久哦。”

“埃及人用香草治病和美容,并且用它们来制作木乃伊。”

“制作木乃伊?”

“古代出土的巴比伦黏土板上,就记载着数百种的香草,以及它的用法和药效。后来香草传到罗马,罗马人非常喜爱香料,不仅自己使用,还用在宠物身上。”

“后来呢?”

“等到罗马帝国扩张的时候,又把香草传到中东,结果促成了阿拉伯人开发出精油的提炼方法。到了十字军东征时,阿拉伯人提炼香草精油的方法被带回罗马,并流传于整个欧洲,直到现在。”

她感慨的说:“绕了一大圈,到最后还是回到起点。”

“sage源于拉丁语salvus,和save的读音接近,有救命和治疗的意思,曾经被用来治疗过霍乱和赤痢,在药香草中极为珍贵,所以也被称为‘穷人的香草’。”

第24节:零度空间(24)

她轻轻摘下一片叶子,问:“它可以食用吗?”

“当然。”他说,“除了具有防腐抗菌和消炎的药效外,它还可以用来安定神经,改善多汗症,也有美肤的作用。不过就这么吃味道可不好,用来和肉放在一起做肉类的料理还不错,能够帮助消化。”

她笑起来,“为什么要把它摆在这里呢?”她问。

“它喜欢阳光和排水良好的土壤。”

“是这么回事啊。”

“相传,鼠尾草是森林里的妖精,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属于人类的国王。”他摘下一片叶子握在手中,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故事,“而国王也被鼠尾草带给他的炽热感情所深深吸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故事来,曾经有个人,也对他讲过这个故事。

“但他们毕竟来自不同的世界。”他说,“鼠尾草面临着不能与国王在一起的痛苦,决定用生命去交换炽热的爱情,于是她抱着国王自焚,最后与国王一起沉没在深深的湖底。”

她静静的听着。

“所以,炽热但却毁灭的爱情就成了鼠尾草的象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始至终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是这样啊。”她低下头,盯着手中的鼠尾草。

原来是这样。

右手在衣服口袋里摸到一样东西,她用力再用力的握紧它,隐隐能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疼痛。

回到卧室,她坐在床边,摊开紧握的手心才发现原来是白天阿彻给她的照片。照片淋过雨,又被她揉成一团,表面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他不是你丈夫!”

他不是你丈夫。

不是你丈夫!

她耳边总是一遍遍回响着阿彻说过的这句话。无论她相信与否,他的话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她。在她心里某个深处,已经有块地方和这屋子里照不到灯光的角落一样,一片黑暗。

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说的不是真话。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对她撒慌,又是谁骗了她?

一整夜她都没有睡好,一直在做噩梦。

梦中阿彻拉着她的手不停在追逐奔跑,接着照片上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阿彻毫不犹豫的对那个女子举起枪。随着枪响她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后才发现自己全身是汗。

房间里漆黑一片。

她还没有从梦里的余悸中摆脱出来,一时竟分不清刚才究竟是梦还是真。

因为晚上没有睡好,早上她错过了起床时间。

起床后她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正在纳闷,张俊辉拿着钥匙从外面开门进来。她转过身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你起床啦。”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厨房的工作台上,“刚刚看你睡的很熟所以没有叫醒你,雨儿我已经送她去幼稚园了。”

“哦。”她说,“你今天不用出去吗?”

他回答说:“不用。”

“你买的什么?”

“我顺便买了点吃的带回来。”

她看见塑料袋里有排骨,“是要煮汤的吗?”

“你喜欢用它煮汤?”

“不是。”她摇头,说出实话,“因为我只会用它来煮汤。”

她看到他打开冰箱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去,于是建议道:“如果今天不煮的话,还是把它们放到冰箱里面吧。”

“是要留着明天煮汤?”

她笑起来。

“早餐吃了吗?”他问她。

“还没。”

他看到桌子上留给她的早餐已经摆冷了,于是他说:“热好以后我叫你。”

“好。”

这时电话铃响,她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是阿彻。“你先不用讲话。”他说,“拿上电话一个人去书房,马上。”

她回头看了张俊辉一眼,只见他背对着她似乎没有在意到这个电话,于是照阿彻说的,她离开起居室一个人来到书房。

“我已经在书房了。”她说,“你有什么事?”

“他在吗?”

“不,他在外面。”

“很好,你现在走到书桌旁边。”他听见她轻轻关门的声音,“不,不用关门,就让书房门开着。”

第25节:零度空间(25)

她走到书桌旁。

“到了吗?”他问。

“是。”

他说:“在书桌右手边有一排抽屉,打开中间的那个。”他命令道。

“为什么?”她问。

“不用问那么多。”阿彻笑着说,“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她拉开书桌旁的第二个抽屉,发现自己紧张的几乎屏住了呼吸。她从不翻他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就在外面随时都会进来。可是阿彻的话她无法拒绝,因为她自己也很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枪。

拉开抽屉,在一摞文件的最下面她看到了一把枪。

她跌坐在地。

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她很久都说不出话来。

“看到我想让你看的东西了吗?”他问。

她没有说话。

“你可以关上那个抽屉了。”阿彻一边讲电话,一边在看着时间,“一分钟之内他会进来,你现在走到离窗户远一点的地方,听我数到3,然后趴下。”

“什么?”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阿彻已经计算好时间开始数秒,“1,2——”

张俊辉正朝这边走来,已经到了书房门口。

“早餐我已经热好可以出来吃了。”他站在门口对她说。

她手里抓着电话,一脸愕然的回过头看他。

“3。”

当阿彻数到“3”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响起枪响!阿彻听见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枪响,面带微笑的关上电话。落地窗上的玻璃应声而碎,她尖叫一声抱头蹲下。在她头顶上,被子弹击中的物品和纸片碎屑四处飞散。

张俊辉听见枪响迅速弯腰跑到书桌边,取出放在那里的枪,接着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另一把扔给她。

对方明显要针对的人是她。

火力太强,他根本走不到她那边去,如果她不能自己捡起枪的话,他也保护不了她。

完全是本能的伸出手,接住他扔过来的枪的同时,她转身背抵住墙,拉来旁边的一张椅子做掩护,抬脚把椅子踢出去对准外面的人开枪——1枪,2枪,3枪。袭击张俊辉的两个人先后被她击中倒地,接着把枪口移到右边,对准正要举枪的第三个人扣动扳机,然后她看到那个人在她面前倒下。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躲到书桌后面,背靠着背,解决掉两个在外面攻击她的人,张俊辉大声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她回答。

“趴下!”

随着咻咻的枪响,书桌面目全非。他抓住她肩膀让她趴倒,自己的手臂却被子弹划过擦伤。

熟练的落下弹夹然后换上子弹,她端起枪从书桌后面站起来一边往窗外走,一边对准每一个出现在她对面的人开枪。她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的异常冷漠,枪法既快又准。

她这次真的被他们给激怒了。心中无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随着每扣动一次扳机,下一秒钟里她都会有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在那里面仿佛有另一个她不熟悉的自己,具有让她害怕的能力。

她的模样让张俊辉突然想起了一年前。

他没有和她一起还击。在她开始反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快速撤退了。

一切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一屋子狼籍。

她站在中间,右手抓着枪,枪口朝下。张俊辉在旁边留心观察着她,她已经从刚才失控的情绪中摆脱了出来。

忽然间有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她望着地上的血迹发呆。

脑海里有同样的片段在不停闪现,与刚才一幕重叠,让她感到所有的一切都很可怕。

“你没事吧?”他问。

她愕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恐惧。

“好了,没事了。”他用握枪的那只手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说。

在他的衬衫上,第一次,她嗅到了血腥味。

好熟悉的血腥味。

几分钟之后,警车闪着顶灯一路鸣笛停在门口,接着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身穿制服双手握枪,如临大敌的警察。他们小心翼翼的端着枪打开房门从外面冲进来,看到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声命令到:“不许动!放下你们手中的枪,把手举起来放到头后面。”然后将他们两个人包围住。

第26节:零度空间(26)

张俊辉接过她手里的枪,连同他自己的一起交给最面前的一个警察。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他对她说。

她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没事的。”他说,“让我和他们谈一谈。”

她这才转身出去。有两个警察分别跟在她左右。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