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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就站在书房门口。如果里面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外面这两个警察随时就会成为人质。他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书房门半开着。

听不清楚他们在里面讲些什么。

她看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给他们,为首的警官接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又还给他。

“对不起刚才是场误会。”他们把枪还给他,“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暂时还没有。”张俊辉收好自己的证件和枪,“我想我们自己能解决。”

打开门,警察从里面出来,她听见其中有一个警察对他说,“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随时来找我们。”

等他们全都离开以后她才走进去。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他站在窗户前面没有动,而是望着被损坏的落地窗说:“我们需要打电话找工人来修理一下窗户。”

她站到他身边,眼睛牢牢盯着他左手臂上受伤的地方。

“家里有药箱吗?”

他回头,还以为是她有地方受伤了,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伤口在流血。”她说。

顺着她注视的目光,他低下头,才发现原来她指的是他自己。

于是他回答她说:“在我卧室的柜子下面有药箱,里面有药。”

在他卧室里找到药箱,她打开来放到床上,他对她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一言不发的在他旁边坐下,拿起剪刀剪开他的衬衫袖子。

“伤口不是很深,没有留下子弹。”她找到酒精打开,把一块药棉从瓶口塞一半进去,浸湿以后再拿出来。“忍着点。”她用它来清洗伤口周围消毒。清完创口以后被扔在托盘里的药棉已经沾满血变成红色。

仿佛以前也做过这样的工作,她左手拿起一块敷料,撕开表面的薄膜,右手在药箱里一排外形相同的小玻璃瓶当中取出一瓶灰黄色粉末,动作娴熟的打开瓶盖,食指用指尖轻叩,把药粉均匀洒在敷料中间的白色药垫上,盖好瓶盖放回药箱,然后将敷料上了药的部分对准伤口贴好,手指又轻轻在贴口四周摁了摁。

他一直保持沉默的看着她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这种敷料可以防水。”她收拾好药箱放回原处,“晚上洗完澡以后我再帮你换药。”

她不应该这么平静的。

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不该这么平静,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让他心里隐隐不安。她的表现太过镇定。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这么想着,他不由轻蹙了下眉头。

她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递给他。

他进浴室把身上穿的换掉,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能告诉我,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她开口问道,“或者现在有麻烦的不是我们,只是我?”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你要我说吗?”她反问他。

“不,不需要。”

“那么你呢?”她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也没有。”他故意走到餐桌旁,假装要喝水,不去看她。

她心里一阵难过。他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呢?他把沉默变成了回避,让她有一种人在不慎从高处往下落时,很想要抓住某样东西,伸手却发现原来没有任何东西可抓的无助。

于是她走过去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他手中的杯子一晃,水全都溢了出来。

把脸靠在他背上,她用力的抱紧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她真的好害怕会失去他。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也一样。

握紧她双手,他知道自己不能转身。他不能。只能握紧她双手。

从来没有过的绝望衔在一线之间。

第27节:零度空间(27)

他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她不会怪他。

晚上,她借口不舒服很早便回房睡了。

他接到沈威的电话。沈威得到消息已经知道了白天的事。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沈威说:“你确定?”

“上午警察走之后我看过那些弹痕,不是太高就是故意射偏,尤其是打穿玻璃的第一枪,从现场留下的弹壳看是mp5k,以射程和她当时所站的位置,对方怎么也不可能只是打掉窗户玻璃这么简单。”

“你是说他们认识?”

“从她的态度来看应该不像。”他还记得那时是有一个电话把她引进书房的。

“如果他们针对的人不是她就只有你。”

“他们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他们,这个时候决不会蠢到自己送上门。”

沈威说:“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希望这么做能让她想起些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了,他说:“我也是这么认为。”

而那个打电话来的人她一定认识。他可以肯定他们之前已经有过接触,所以她最近举止才会那么反常。

“或许那个人,就是我要等的人。”张俊辉面无表情的说。

“你打算怎么做?”沈威问。

“该来的迟早会来。”张俊辉平静的说。就好像要走的,终究会走一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关灯以后,她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

等到夜深人静,确定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熟睡以后,她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打开衣橱找到一身轻便的衣裤换上,然后把长头发梳高绑成一束,趁着黑夜出了门。

朦胧的夜色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影。

穿过两条街,她站在那栋带给她所有迷团的房子门口,抬起头盯着它看了好久,然后纵身越过一人多高的铁栅栏进入院子。她知道自己能翻进来,可是当她脚落地的时候,还是被自己灵巧的身手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在院子里多做停留。

也是选择从厨房后门进去,那个防盗系统同样难不住她。

上次被人进来过以后,他竟然没有更换密码。

她的手指在密码键上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所有按键亮起一片红,接着门轻轻发出一声“咔”的声响自动打开。她进去以后反手关上门。睡在床上的阿彻,在门响的第一下就已经醒了。

他的卧室门反锁着。

她从隔壁房间找到一只行李箱。那其实是他故意留给她的。借着窗外的月光,她打开箱子取出里面被拆开的枪,动作熟练的把它们组装在一起,然后装上弹夹,从外面阳台进入到他的房间,来到他床前。

她用枪口抵住他脑袋,打开保险。

他睁开眼睛。

看见她背对月光举枪站在床前,神情肃杀冷漠,就像一年前。

他笑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说:“你究竟是谁?”

“如果一年前你没有失踪的话,现在我应该是你丈夫。”

“为什么找那些人来杀我?”

“事实刚好相反。”他笑着说,“好像是他们被你给杀了。这次你杀了几个?6个还是7个?对了,白天一共去了12个人,全身而退回来的只剩2个。”

“你算错了。”她冷冷的纠正他,“应该是杀了你,还剩2个。”

听到她的话以后他非但不害怕,反而镇定的说:“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呢。”说着要站起来。

“坐在那里别动。”她用枪抵紧他的头。

他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吧,我听你的。”他说,“不过能不能把它先移开。”

“我给你一个说真话的机会。”

“不,我现在不想说了。除非你先把你的枪拿开,别用它指着我的脑袋,噢——”

她狠狠给了他一下,他痛的弯腰抱住腹部。

“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让你的脑袋开花。”

“你真的是失去记忆了吗?” 他望着她笑起来,一脸怀疑的表情,“我还以为你现在比较不会那么暴力。”

她给了他一个少罗唆的表情。

“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我只不过是要帮你想起以前的事情而已。”他说,“难道你没发觉今天早上以后你有什么不同吗?”

第28节:零度空间(28)

今夜的她看起来的确和先前不太一样。不单是外形上换了装束,就连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也截然不同,好像换了一个人。这才像是以前他认识的她。

“相信我。”他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我甚至比你更加希望能够找回从前的那个你。”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对着月光,她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睛。

那一刻,他的目光毫无防备的,直直地望进她心里。

“你不会开枪的。”他说,“如果要杀我的话,刚刚在阳台外面的时候你就可以开枪。”

他伸出手取下她手中的枪,她竟然没有反抗。他把枪扔到地上,然后站起来,两只手放到她肩上,握住她肩膀,“其实你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全部都是事实。”他看着她的脸说,“只不过是你自己还没有办法接受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她用困惑的眼神望着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一点一滴成功俘虏了她原本将信将疑的心。

对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力量拒绝。

她觉得很害怕。

仿佛身体里沉睡已久的某些东西,正在努力的向外挣脱,而她,就快要控制不住它们了。

有谁能来帮帮她。

她听见自己内心深处,有个彷徨的声音一直在呐喊,究竟有谁可以帮帮她?

第二天清晨,她像以往一样若无其事的做好早餐叫醒雨儿起床,用完早餐后,在张俊辉出门前,她还不忘叮咛他路上开车小心,然后把雨儿送去幼稚园。

回到家以后,关上门,她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就算是搬家的时候把照片弄丢了,难道连结婚相片也会弄丢?你不觉得这很不合情理吗?还有,既然说是交通意外,那么医院的病历总该有吧?”

她脑袋里反复出现阿彻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合理。因为她找遍了屋里的每一个抽屉,什么都没有找到。出院以后,他没有理由不保存她的病历,难道也遗失了?这根本说不过去。

来到书房,她拉开书桌旁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一本通讯录。

按照电话本上的号码,她往自己一年前住过的那间医院打去电话。她记得那个医生和他的私人医院,因为曾经听张俊辉提起过一次,他们以前是旧相识,就连雨儿也是在那家医院里出生的。

“麻烦请找一下院长先生——您好,院长,请问您还记得我吗?”她说,“一年前我曾经在您那里住过院,您还有印象吗?”她说出张俊辉的名字。

“啊,是您啊。”

“是的,是我。好久没和您联系了。”

“离开我们医院以后身体怎么样?”对方关心的问,“有没有出现头晕或者是其他哪里不舒服的症状?”

“没有,一切都很好。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面感谢您,多亏有您的帮助。”她说,“后来听说我被送去您那里的时候,情况很危险?”

“是啊,因为失血过多,幸好送来的及时。”

“我的命是您救回来的。”她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您还记得雨儿吗?那个小女孩,是在您医院里出生的。”

“记得。”对方用很愉快的声音问道,“当然记得,她今年有3岁了吧?”

“已经3岁了。”

“她母亲还好吗?”电话那一头突然这么问道。

她一愣,“……是,很好。”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认识,她的母亲?”

“生雨儿的时候她被送来这边,因为难产,是在这里做的手术,我还记得那天下了一整天的大雨……”

“是这样啊——”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挂上电话以后,过了好久,她才发现自己在流眼泪。

很奇怪,她没有哭。

可是她摸到脸上有泪水。

他骗了她。

在她身上从来不曾有过什么难产后留下的手术伤痕,那个医生口中所说的分明就是两个人。

她不是他妻子。他原来一直都在骗她!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的思维一片混乱。之前她所相信和深爱不疑的幸福,顷刻之间仿佛全部坍塌。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仿佛黑夜中迷路的人寻找不到方向。而那张相片里的女人又是谁?

第三部分

第29节:零度空间(29)

在这些日子里,她被这样一个接一个的迷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她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心里却守着一个和他们两人都有关,而她却不知道答案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可以相信谁。

晚饭后,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玩拼图,很专心致志的样子。

拼图的进展很不错,只剩下最后十几张就可以大功告成。没有人来打搅她。直到她把最后一张图片嵌到图板上的时候,才发现还少了一张。她想起上回曾在张俊辉的口袋里找到过那张图片,于是就去他的房里找,翻遍那件衣服的口袋,除了钥匙还在却怎么也找不到拼图。

奇怪。她默默的回到沙发旁坐下。

“你在找什么?”他问她。

她把手中的拼图板拿给他看,“还少一张,不记得给丢到哪里去了。”

“会不会是在雨儿房里?”

“不知道,可是她已经睡了。”她说,“算了,等明天再找,反正少一张也没什么关系。”她意兴阑珊的模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