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休想作恶之后逃之夭夭。
水星发来的第二份电报在十分钟以后到达,内容与第一份一模一样。
当主推力开始发生作用时,罗德里戈已经把自己牢牢系好了。第二股电
缆束与第一般一样,很容易就弄断了。炸弹已被解除了武装——说得更确切
些,遥控指令再也无法让它爆炸了。
他爬到了远程无线座架上,再沿着天线用双手交替着向上爬,到达了那
个巨大的走向盘状天线。他手中的钳子干净利索地破坏了单通道多路传输
输入系统,弄断了电缆,还砸碎了激光波导器。
罗德里戈慢慢爬回空中摩托车上,解开了钩具。他将车子掉过头,使前
面的保险杠紧抵着导弹,并尽可能对着质心的位置。他把摩托车开到最大油
门.顶在那儿连续有二十秒钟。
导弹将有根大的偏离,因而不会直接撞到“拉玛”上去。而且,将来随便
什么时候,都可以精确无误地测定它的位置。不管怎么说,这枚导弹毕竟
是一种很贵重的设备。
罗德里戈诚实得简直象白痴,他不愿被水星指责弄丢了他们的宝贝。
四十一 初捷
“亲爱的,”诺顿开始说道:“这件混帐事浪费了我们一天多时间,不过
它倒使我有机会能与你讲讲话。”
“我还在飞船上面。一小时以前,我们在途中接回了鲍里斯。我们两人大
概谁也不能再去水星旅行了,我正在思考,当回到地球上去的时候,我们究
竟是被当作凯旋而归的英雄,还是当作劣迹斑斑的坏蛋?不过,我问心无愧。
我完全相信我们所做的是对的。我不知过拉玛人会不会为此而对我们说声
'谢谢'。
“我们在这里只能再逗留两天。与`拉玛’不同,我们没有厚达-公里的
外壳来保护我们不受太阳的烤炙。船身已出现危险的热斑,我们不得不用隔
板进行局部隔热——喔,对不起,我并不想以我的烦恼来打扰你。
“所以,我们有时间还可以再到`拉玛’去一次,我准备最大程度地利用
这次机会。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去冒险的,”
他停住了录音机。
“我们都很好,又都很累。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我该有一个很长的假
期,这样,我们就可弥补一下过去的分离之苦。不管他们把我说成什么,你都
可理直气壮地宜称,你稼给了-个英雄。有几个女人的丈夫曾经拯救了一
个星球?”
像往常一佯,他把录音仔细听了一退,然后再进行复制,以便这录音带
对两家全都适用。
四十二 玻璃制成的圣殿
乔·卡尔弗特一向喜欢看过去抢银行的电影,但他万没想到,他现在干
的正是那一类抢劫勾当。
伦敦城街道空荡荒凉,阴森恐怖,不过,他敢肯定,与其它城镇一样,这
些建筑物实际上都是储存物资的民房。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担心,“拉玛”会有某种形式的报警系统。否则,生机
人怎么会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需要他们去服务呢?
“没戴防护镜的人,把脸背过去!”威拉德·玛伦下命令说。在激光喷灯
光束作用之下,空气本身开始,氮的氧化物的气味弥散开来。当利剑般
的光束迅速切入深藏秘密的地方时,人们耳中只听见连续不断的嘶嘶声。
没有任何物质能抵御这种功率高度密集的集束力,它以每分钟切割数
米的速度所向披靡地往前推进,只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就划开了一块足够
-个人爬进去的截面。
玛伦轻轻地敲了一下然后就用全身力气撞了上去。伴随一阵轰隆隆的
回荡声,截面向里边倒了进去。
啊,一个用玻璃制成的希腊圣殿!建筑物里有水晶般的柱子,-行行笔
直地排列着。柱子约一米宽,从地面一直升到天花扳。这里的柱子成百上千,
连绵不断地延伸到手电筒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真漂亮,”持实用主义态度的玛瑟说:“不过,这说明什么呢7谁需要这
些玻璃柱组成的森林?”
诺顿在柱子上轻轻敲了敲,听声音柱子是实心的。不过,它响起来更
象金属声音,而不象水晶声音。
柱子不是从任何角度或在任何照明条件下都是透明的。当你绕柱子走
时,各种物品的形象会突然跃人你眼里,这些形象有数十种之多,各各相异。
它们维妙维肖,形同真物。
“是全息图象,”卡尔弗特说,“地球上也有这样的博物馆。”
这种解释很肤浅,诺顿-边在看其它柱子,一边猜想柱子里装的是什
么。他的疑团越来越大。
手动工具(不过,那些都是供很大、很特别的手使用的)、容器、带有键盘
的小机器(看来是为多于五个指头的手设计的)、科学仪器、普通得令人吃惊
的家用器皿——包括刀和盘子,这些器皿应有尽有,另外还有成百件不容易
辨认的东西,它们往往杂乱无章地堆放在同一根柱子里。
他们对几根水晶柱里捉摸不定的形象照了相,五花八门、品种齐全的
物品打开了诺顿的思路。这些也许不是收藏品,而是分类目录,他想到了辞
典中出现的稀奇古怪的序列。
“它们作什么用呢?”
“你看,你已知道关于生机人的理论,对不过?这一理论认为,那些生机
人在不被需要时就不存在,当需要时,就根据藏在某个地方的样板制造出来
——用合成法制造出来。”
“我明白了,”玛瑟慢吞吞、若有所思地把话接过去:“如果拉玛人需要一
个非常希罕的东西,只要向计算机发出了个正确的代号指令,按这里的样板
就可制造出一个复制品来。”
他们穿越柱子间的空隙继续前进。柱子越来越粗,现在其直径已超过两米,而
柱子里的形象也相应越来越大。
当诺顿正在对看来象是一种光学器械的形象拍照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卡尔弗特
的一声大喊,于是他马上绕过柱子跑了过去。
“队长、卡尔、威尔...快看这个!”
卡尔弗特平常就很容易激动,但这次他的发现实在是很充足的理由。
在一根直径为两米的柱子里有一套十分讲究的“铠甲”(或制服?),显是为比人
高得多的直立生物制作的。铠甲中间有一根很窄的金属箍,看来象是用作围腰或围
胸。这条金属箍上立着三根细长的柱子,越往外越细,最外端撑着一个正圆形环带,
其直径足有一米,环带上均匀分布有三个小圆圈,这一定是用来套上肢(手臂?)的。
三个!
“铠甲”上有无数小“口袋”,"扣环",以及“子弹带”。从其内还伸出各种工
具(是武器吗?)以及管道,“电线”,甚至有一个小盒子。整个装置如同人类的宇航
服那样复杂,但它显然只能遮住装备者身体的一部分。
“有三条手臂--可能还有三条腿;轮廓象蜘蛛,但块头远大;这会是一种巧
合么?”
“大概不是。就如人类依自己的形体设计机器人一样,拉玛人或亦如此。”
当他们依依不舍的观察着那副铠甲时,突然从毂形中心传来了鲁索十分不安的
声音。
“队长!你们最好从里面出来...”
“出什么事啦...难道有生机人朝我们走来了么?”
“不,比那严重得多!现在亮光正在渐渐消失!”
四十三 紧急信号
从阴暗的玻璃圣殿走出来之后,诺顿的眼睛才重新调整过来,这才意识到鲁索话
里的意思:“拉玛”漫长的白昼即将终结!
“情况就是这样,”他下定决心,严肃地说,“我们要回去了。把所有东西都扔
下--我们再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他们平稳地大步慢跑往前走,在只及地球一半引力的地方,用这种步子行走最省
力了。当他们快到达阶梯时发生了第一次小震。这次震动很轻微。
“拉玛”终于开始转弯,但仍转得很慢以致人们不易觉察。不过以前那些震动也
许是虚惊,这次却是货真价实,毋庸置疑。
“度数增加。现在是五微弧度。喂,刚才那个震动你们感觉到没有?”
“当然感觉到了!让飞船上所有系统都处在工作状态,我们也许须很快撤离!”
虽说人人都备有手电,但一想起这里即将漆黑一团,他们现在就觉得忍受不了。
“中心控制站,”诺顿发话说,“探照灯还能用么?也许我们很快就用得
着它。”
“队长,能用。我们现在开灯了。”
从他们头顶上方8公里处射来一点亮光,他们现在放心多了。
如此缓慢而又不停顿地走了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阶梯的第四部分。
正当他们在第四平台上作十分钟休息时,卡尔弗特突然惊呼起来:“队长,这是
什么声音!”
哨声好象来自四面八方,一会儿功夫,它便响得很厉害,非常刺耳,接着音调迅
速降低,随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几秒钟以后,哨声有呼啸起来,音调变化和刚才一
样。哨声听起来悲哀,紧迫,犹如灯塔报警笛发出的啸音,在浓雾笼罩的夜空回荡。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紧急信号。
“中心控制站!”诺顿急切地呼唤着,“你能看到发生什么事情么?”
传来鲁索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惊恐,象是被什么震慑住了似的。
“队长,我看到了。我正在观察南半球,那里有几十个生机人,有一些生机人很
大,起重机,推土机......有很多清道夫,他们全都急匆匆往海里跑,跑的速度比我
以前见到的要快很多。一个起重机下去了--直接从陆地边缘翻了下去!就象吉米当
初那样--不过速度要快得多...碰得粉身碎骨...瞧,鲨鱼来了,鲨鱼猛扑了过去...
啊,真叫人恶心!...”
“我要向平原望过去...有一架推土机好象出了毛病,他在不停转圈。有一群
大蟹正朝它猛扑过去,把它撕成碎片...队长,我说你们最好还是马上回来。”
一艘准备与风暴搏斗的船只会迅速的关好各个舱口。诺顿脑中压倒一切的印象
就是,“拉玛”也正在这样做。
自天而降的令人十分恼火的一连串哨声突然消失了,同时,沿直谷槽奔驶的火球
这时也停了下来,不再向海的方向发出连珠亮光,"拉玛"六个线形太阳重新成为联绵不断
的光带.生机人都看不见了.
最后,好象过了一辈子似的,他们终于到达阶梯的尽头,只剩下一条几百米长的
嵌在壁缝里的垂直梯子了.这一段用不着他们攀登,毂形中心的人用一根电缆就可以轻
而易举地克服掉迅速减少的重力,把他们从下边拉上来.
现在这里的亮度与地球上满月时相当.从整体上说,景象十分清晰,但对具体细
节已很难辨认.南极一部分地区现已被一层发白光的薄雾所笼罩,只有大尖锥的峰尖穿
过了雾气历历在目--它处在诺顿的正前方,看起来象一个小小的黑点.
队长眼睛沿圆柱海环形水带转了一圈,他首次注意到海水起伏很有规律,好象
海浪撞击在按几何图形非常均匀地间隔开来的暗礁上似的.
纽约城,伦敦城,巴黎城,莫斯科城,罗马城...他向北半部所有城市一一告别,
希望拉玛人原谅他所造成的破坏.他们也许能够理解,他所干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科学.
他终于回到了毂形中心,急切的友谊之手一把抓住了他,帮助他很快进了密封
过渡舱.
他往下走进中心的中央凹口,"拉玛"的天空就在他头顶上收拢了.当密封过渡
舱内层门将"拉玛"天空永远锁在里面的时候,诺顿发现自己正在想:
现在"拉玛"最接近太阳,但夜幕却在这里降临,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啊!
四十四 进入太阳阴影
现在"拉玛"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长方形,侧面正好对着他们,挡住了太阳.
他利用了这一机会使"大力号"飞船完全进入了阴影之中,这一来,飞船的冷却
系统就减轻了一些负担,而积压下来的一些维修工作也可进行了.
联合星球组织里乱成一团,骚动已达到歇斯底里的程度,然而这方面的情况却
很少能传到"大力号"飞船上来.从北极基地起飞后,除了必不可少的值班了望员外,每个
人都睡了12个小时.根据医生的命令,诺顿本人使用了电镇静疗法.
诺顿第一次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在离开"拉玛"达三十小时的时候,他突然被人
使劲地弄醒了.睁开睡眼,发现是卡尔.玛瑟.
"'拉玛'停止转动了!"
"拉玛"现在已经缩成一个又短又粗的圆柱体.火红的太阳边缘从圆柱体一端显
露出来.诺顿驾驶"大力号",平稳地移回到人造日蚀的本影之内.
怪事!星场移动起来了,好象他启动了旋转推进器似的.可是他什么开关都没动
过呀!
"队长!"从领航员位置传来了卡尔弗特急切的声音,"我们在翻滚--你瞧现在星
星的位置!但在这里,仪表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突然之间,星星统统消失,熊熊燃烧着的日轮从"拉玛"后面冒了出来,它的光芒
把天空中的群星都赶走了.
"请你查看一下雷达上的数字,看看多普勒仪上的读数是多少?"
诺顿满以为它的示数也会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