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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知扮的是哪道人物。

段子羽一望,果然前面又聚了百余人,呼叱打斗之声甚急,也中也是纳罕,暗道:“

不知二哥又把哪路人马截下了。”‘、、葛无忧心中道:“这位大寨主处处安窑立舵。大

大的发财,比我们兄弟可风光多了。”啧啧称叹,艳羡不已。

八人骑至近前,定目一看,都是一怔。

原来并非张宇清率众拦截,而是一群少林和尚与人争斗。

段子羽骑在马上一看,少林寺摆下的居然晕镇寺之宝“一百零八人罗汉大阵”据说此

阵自创出以来,尚未有人生出此阵。但要组成这大阵实也不易,单这一百零八名僧人就不

易调教得出,不单武功不弱,更须熟习阵法,相互之间配合莫契,攻守进退均极有章法,

稍有错讹,便有被攻破之虞。是以少林立寺千载,这绝阵极少用过,平时所用多是十八罗

汉阵、或三十六罗汉阵。况且少林寺高手辈出,等闲不用剑阵,只一对一地比试,已是罕

有敌手。不知现今摆下这大阵对付何等强敌。

他向阵里一望,却是哑然失笑,更诧异莫名。里面竟尔是詹眷所率的昆仑派人、不禁

有杀鸡用牛刀之慨叹。

一百零八名罗汉僧个个灰衣飘飘,动转如飞,手中一色水磨禅杖,更是呼呼风生,詹

春所率昆仑百余人此际已躺下一半,其余人状似疯虎,东奔西突,全然是不要命的招数。

叵奈这阵法精妙,每十八条禅杖一组,攻守兼备、进退有据,昆仑派每人都似与十八

名罗汉僧对敌,一招不到,便被逼回亥心,退得稍慢,便被禅杖点中穴道,委顿于地。

段子羽见这些和尚只打穴点脉,却意不在伤人,略感安心,更是叹为观止。武林各派

俱有各种阵法,他虽未俱见,却想这罗汉大阵实可冠绝武林,无出其右者。

少林方丈圆觉,长老空智一见他到来,登时凝神运力,预备一场生死大战。但见他于

马上端凝不动,大是诧异,不解他何以又不与昆仑派同仇敌忾了。

段子羽飘然下马,拱手为礼道:“大师,何以在此与昆仑派大起争执?”

圆觉还礼道:“詹女侠定要品评一下敝寺的阵法,却之不恭,也只好从命了。”

原来那日段子羽夜中巧闻詹春和苏习之的狡计后,恰巧华山有警,遂借故而去。昆仑

派失此强援,本无问罪少林的实力。叵耐西华子和卫四娘心痛师仇,说什么也要与少林秃

驴拼个鱼死网破,詹春和苏习之拗不过,只得率众二上少林。幸好有武当四侠斡旋调解,

少林原无灭昆仑之意,西华子和卫四娘虽然血性,但武当四侠的金面却也不敢驳,是以两

方舌战一场,胜败未分,昆仑派草草收兵,怏怏而返。

两派俱接到柬邀,也是冤家路窄,行至此处又遇在一处,西华子出言怒骂,卫四娘也

拔剑相向,双方倒真斗了起来。

当年因金毛狮王谢逊之事,和少林寺结下梁子的着实不少。圆觉和空智等计议,居然

携一百零八名罗汉僧赴会,有此大阵,敌手再多、再强,也毫无畏惧,与昆仑派人相争,

原无需用此大阵,但此阵习练虽久,实战却少,要寻值得动用此阵的敌手也着实不易,是

以灵机一动,用在昆仑派上,也无非是要操练一番,迹近戏耍。昆仑派虽大感殊荣,却实

是消受不了。况且此阵威力强盛,料理昆仑一派倒可兵不血刃,点穴拿人便是。否则动手

过招,岂保不流血死人,过节也愈来愈深,更难化解了。却也是圆觉一片善心。

段子羽笑道:“大师,武林帖上原讲明要在君山的武林大会上解决各派过节,大师既

然应允赴会,想必是赞同宋大侠等的高识卓见,何以在此先行动起手来?”

圆觉心中愠怒,暗道:“此子武功高明,不想口舌也如是尖利。”微微笑道:“是昆

仑派人先行动手,本派虽是出家人,总不成伸长脖子挨刀吧。”

段子羽道:“大师既无意争斗,在下喝住昆仑派人,双方暂且罢手如何?”

圆觉合什道:“如此最好。”

段子羽高声道:“詹师姐、苏师兄,且听段某一言,先停下手来。”

詹春等人早被大阵拖得疲惫不堪,冲既冲不出,打又打不过,眼见只有累死一途,听

段子羽一喊,知道华山派既到,必有主张,登时住手。

一百零八名罗汉僧也立时停住阵势,个个蓄势不发,以待号令,待得圆觉下令,方一

队队健步退出,秩序谨然,一丝不乱。此阵历来只有方丈有权动用,是以这些僧人师承虽

然不一,但一组成此阵,却仅听方丈一人之令。

须臾,罗汉僧撤毕,偌大的场中昆仑派人横七竖八,躺满一地,只有詹春、苏习之、

西华子、卫四娘等十余人尚挺立坚持,却也都喘息粗重,汗透重裳。

段子羽近前道:“詹师姐,天下武林大会在即,有什么过节何妨在大会上解决,公道

自在人心,天下英雄面前,昆仑自会得还公道,何必汲汲于一时。”

詹春情知段子羽是给她台阶下,也颇为感激,应声道:“谨依段师兄台命。”

少林寺赢了一阵,招呼也不打,徐徐离去。段子羽本待即刻便走,但见昆仑派如此惨

状,心中不忍,跃入场中,在地上每人身上拍打几掌,解开穴道,这些人起身站起,均面

带愧色。

詹春拱手道:“多谢师兄援手之德。”

段子羽一笑置之,心中暗道:“你们夫妇别再想什么阴损之计害我,就上上大吉了。

时近傍晚,昆仑派人又累又饿,便就地埋锅造饭。葛氏五雄快马跑至邻近市镇,买来

鸡、肉、老酒,孝敬恩公。

这五人打家劫舍多年,腰囊颇丰。

一夜无话,天亮后,百多人迤逦而行,段子羽和华山二老、葛氏五雄催马先驱,一路

黄尘而去。

行至中午,八人来至一酒楼中用饭,饮酒间。

楼梯上走上一位小叫化来,行至段子羽身边道:“是华山段掌门吗?”

段子羽道:“在下便是。”

小叫化递上一纸,转身便行。段子羽打开纸一看,上写:妹子被捉,快带九阴真经赎

我,城外十里亭,独自一人来,否则妹子性命不保。“署名处画了三只手。段子羽一见便

知是史青所书,看罢大惊,不知哪位对头要挟自己,武林中想得到九阴真经的可大有人在

。心中惶急,对二老和五雄道,”几位慢用,我稍去即来。“几人见他神色陡变,心知有

异,但他不说,谁也不敢乱问。段子羽一至楼下,便有一青瘦汉子道:“段掌门请随我来

。”

段子羽急怒交加,一伸手,九阴白骨爪扣住那人肩骨,劲力透入,喝道:“我青妹怎

么样了?”

那人痛人骨髓,登时满额冷汗涔涔而下,叫道:。“段先生,你若杀了我,你那青妹

就没命了。”

段子羽心中一凛,忙收回手,笑道:“在下一时性急,出手太重,原恕则个。”

那人悻悻道:“这还差不多。”自管在前面引路。段子羽虽心急如焚,却也不敢逼迫

,一步步随之而去。

好在那人步履尚健,不多时便已来到十里亭边,叫道:“几位大哥,人带到了。”

段子羽向亭中一望,果见史青坐在一张椅中,左右有五六名大汉执刀环立。史青发髻

上凤钗颤动,颈项中珍珠练晶莹生光。宛然便是相别时的模样。心中一痛,便欲过去。

一名大汉厉声道:“段大侠,你若过来,我便一刀砍下莫怪我辣手无情。”

段子羽忙止住,强自镇定道:“几位和段某素无瓜葛,因何玩这一手。”“”那人狞

笑道:“段大侠威震武林,凭我们几个山蟊小贼岂敢和段大侠为敌,只是那九阴真经乃武

林至宝,谁个不想得到,说不得只好得罪了。”

史青幽幽道:“羽哥;是他们逼我写的,你别怪我。”

段子羽道:“妹子莫怕,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救出你来。”

几人轰然大笑,那人竖指道:“好个多情多义的郎君。我们兄弟与段大侠无怨无仇,

自也不会要了段大侠的命。请将九阴真经抛过来。”

段子羽强笑道:“朋友,谁能整天带着九阴真经在身,你先放了我妹子,一切都好商

量。”

那人冷笑道:“段大侠把我们兄弟当三岁孩子耍,反正我们也朝了相,今后也逃不过

段大侠的手掌,就和这美人同归于尽吧。”几柄刀光一闪,齐向史青砍去,史青吓得尖声

大叫。

段子羽喝道:“且慢。”

那几人停刀不发,狰狞道:“段大侠既不肯交出九阴真经,还有何说?”

段子羽凝声道:“九阴真经我久已背熟,就念出来给你们听,你们用纸笔录下便是。

那几人窃议有顷,沉吟道:“这倒也使得,只是谁敢保段大侠不是胡绉一篇经文给我

们?”

段子羽怒声道:“在下一言九鼎,说给你们便是真的。”

那人笑道:“好吧,冲着华山段先生的大名,我们信得过,只是还有一节要委屈段先

生。”

段子羽道:“还有什么花样?”

那人道,“段先生就算把真的九阴真经复诵给我们,我们兄弟一时也逃不远,还不是

一样命丧段先生之手。这里有颗丸药,三年之后才会发作,除我们兄弟外,没人有解药,

段先生把这颗丸药服下我们就放心了。”

史青尖叫道:“羽哥,别吃,让他们杀了我,给我报仇就是。”

那人刀尖虚晃,喝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便在你脸上划一道,看可好看。”

段子羽喝道:“吓唬女孩子算什么好汉,把毒药掷过来吧。”那人赞遣:“好胆识,

够情意。”随手一抛,一粒药丸破空而至,段子羽伸手接住,看也不看,抛人口中。冷冷

道:“这回行了吧?”

那几人齐地收刀,向史青躬身道:“小姐,行了吧?”

史青蓦地坐起,盈盈一笑道:“行了,都滚回去等着领赏吧。”

引路的青瘦汉子道:“小姐,我这差事可比他们苦多了,这赏可得多些。”

史青一脚把他踢开,笑骂道:“无赖,叫你做这点事还斤斤讨价,先赏你一脚。”

这几人嘻嘻笑笑,向段子羽作了几个怪相,哈哈而去。

段子羽被这猝然而生的变化惊得神情木然,待得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直想大哭大闹

一场,可连这大哭大闹的情绪也没有。

史青见他脸色惨白,神情木然,状似白痴一般,大是不忍,走过来笑道:“羽哥,是

妹子的不是,妹子给你赔礼了。”娇躯盈盈,拜了下去。

段子羽惨然道:“好妹子,真是好妹子。”拂袖便走。

忽闻史青泣声道:“好,你是嫌我没死,心里不快意,我就死给你看。”

段子羽忙回头,见她当真翻出一柄匕首,向心窝扎落。

心下骇极,飞身一掠,随手一记“兰花拂穴手”拂在她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

史青大哭道:“你走啊,又来管我做甚。你去做你的华山掌门,作天师教主的乘龙快

婿好了,干什么理我的死活。”

段子羽满腔怒气,被她这番寻死觅活,撤娇耍赖,登时影儿都没了,倒觉自己欠了她

好大的情份。忙俯身抱起她道:“好妹子,别怪我恼,消遣寻乐子也没你这般作的,刚才

把我的魂儿都吓没了。”

史青听他说得情意深挚,方才那番甘服毒药,复诵真经以救自己的情景更是感人,破

涕为笑道:“都怪你,负心短命的小色鬼,这么长时间连影儿都瞧不到你。好好的去当那

劳什子掌门,三不知刮答上了天师教的小妖女,惹得我娘只好把我关在房里,一步都不许

出来,这会子才得空儿偷着跑出来,也恨我自己贱,偏忘不了你这负心薄情的小色鬼。”

说着笑着又大哭起来。

段于羽霎时慌了手脚,全身的绝世武功可是一招也用不上,只得“好妹子”“乖妹子

”叫了几千、几万声、史青才收泪不哭。

段子羽此时方知为何史帮主那日在华山上对自己冷谈之至,原来是为了自己与张宇真

这段公案。又听史青说得凄苦,更感歉疚殊深,只得软语慰抚。

史青自与他相见后,便已私心恋慕,情根深种,一颗芳心全系在他身上。阔别数日,

不知作了多少相思梦,流了多少相思泪。今日好容易得见,也就如得了凤凰般,歪缠了一

阵,也便欢喜无限。

十里亭虽僻静,但其时乃是正午时分,路上颇有行人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