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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砰的一声,吴是非倒飞

而回,史大彪接过一看,登时惊的真魂出窍,吴是非与他同师学艺,一身少林童子功极具

火候,素为他左右臂,吃此人一撞,浑身骨骼无不碎断,头脸血肉模糊,立时毙命,当真

无是无非了。

史大彪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场中,撞死吴是非的阿喜正以袖揩试脸上血渍,见他

上来,仍直挺挺站着。

史大彪一掌劈出,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中唯一得授“神掌八打”的人,一掌劈出,直可

将碗口粗的树干劈断,素享“神掌”之誉。

阿喜不闪不躲,任他一掌砍在肩上,一头撞去,正撞在史大彪胸口上,史大彪惨叫一

声,倒飞三尺,跌在地上…

胸骨尽碎,刺入心肺两脏,挣扎两下便即毙命。

武当四侠见他横练功夫实达颠峰,史大彪以“神掌八打”打遍大江南北,绿林道见到

晋阳镖局的镖旗,无不退避三舍,是以晋阳镖局于十三省中均设有分局,生意兴隆,财源

滚滚,靠的便是这套“神掌八打。”不想竟尔被人一头撞毙。

圆慧倒不觉意外,他曾发出七十二项绝技中的“须弥山掌,”亦无奈阿喜何,神掌八

打自难伤他毫毛。“当下在师傅空智耳边低语几句。阿喜正欲退回,空智口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待老衲领教金钟门的横练功夫。”

段子羽心中凛然,喝道:“阿喜回来。”他知空智的大须弥山掌迥非圆慧可比,阿喜

横练功夫再精,终非金刚不坏之身。

阿喜愁眉苦脸道:“大和尚,我不是怕你,主人有令,我不敢不从。”

空智焉能让他退回,袈裟一振,一朵黄云般飘至阿喜身前,一记须弥山掌当胸推到。

段子羽身影一闪,左掌将阿喜震回原地,右掌倏出,以“蛤蟆功”接下空智的大须弥山掌

轰的一声,两般奇功相撞,激得地上尘沙飞扬,每人均觉脚下微微颤动。

两人各退一步,但段子羽左掌震退阿喜,劲力柔和,恰到好处,右掌蛤蟆功刚猛无比

,饶是空智的“须弥掌‘”功已有八分火候,亦感血气翻腾,真气为之一滞。段子羽笑道

:“大师乃四大神僧仅存于世者,辈份之尊,位望之隆举世无比,岂可和下人一般计较,

不太失身份了吗?”

武当四侠相视骇然,不意他分力之下接了一记“须弥山掌”,犹神定气闲,言笑自若

,一身功力实至不可思议之境界,看来怕是难以调处了。

空智一副无寿相的苦脸阴沉如水,但知斗下去不过自取其辱,袖子了拂,悻悻然归座

段子羽朗声道:“这几位均是在下的家人,如若有人硬栽他们是天师教众,我岂不成

了天师教人?我只因欲娶天师教少天师之妹为妻,遂横遭猜忌,殷六侠,尊夫人乃明教杨

左使千金,不知是否有人说你是明教教徒抑或投身魔教?”

殷梨亭一怔,他性子直爽,对段子羽颇有好感,大声道:“岂有此理,武林中人讲究

恩怨分明,岂可如朝廷般株连九族,段大侠虽与天师教联姻,却绝非天师教中人。”

段子羽击掌道:“还是殷六侠明晓是非,今后如再有人说我是天师教中人或投身天师

教,便是有意与殷六侠过不去。”说完飘然退回,殷梨亭转念之下,方知自己没来由为他

作了硬保,心中苦笑不已。

詹春见自己一方先声夺人,大挫少林锐气,胆气益豪,霍然起身,亮剑道:“圆觉大

师,先师、先师伯、还有师兄、师姐及拙夫的血债,你我两派作了一了断吧。”

圆觉迭遇挫折,心中杀机早动,冷冷道:“这些均是我一手所为,你有能耐杀了我便

是。”

詹春持剑而出,道声:“请。”

罗汉堂首座圆音应声而出,一舞禅杖道:“待本座领教昆仑派的剑法。”

詹春亦不客套,飓飓飓几剑连出,圆音使开达摩杖法,而入便斗在一处。詹春剑势轻

灵翔动,颇为精妙,圆音一生浸淫达魔杖法,自是精熟无比,詹春身形飘逸,她两次惨败

圆觉之手,现虽剑术精进,却也知取胜不易,是以凝慑心神,招招虽狠辣迅捷,却不贪功

冒进,在圆音四周游走发剑,一沾即走。

两人霎时间拆了四十五招,圆音内力深厚,禅杖使开,呼呼风响,杖影弥空飞舞,委

实功力不俗。

段子羽正襟危坐,用心观瞧,手指在袖中蓄满劲力,一俟詹春不敌,便发出六脉神剑

救人。

詹春一招“天外飞雪”,数十朵碗大剑花向圆音头顶盖落,这一式神完气足,纵然乃

师何太冲亲使,也未必有此神韵。

圆音忙忙还一招“犀牛望月”,禅杖横扫向剑上砸去。

他臂力雄浑,如若砸上,詹春非剑飞脱手不可,詹春不待招数使老,身子一飘,霎时

间连攻出一十六剑“迅雷剑”,她内力虽弱,发招却快,这一十六记快剑当真有迅雷不及

俺耳之势。

圆音不虞她忽换剑法套路,禅杖急舞,叮叮当当响了十凡下,终究没尽数避开,被她

一记刺中左肩,险险被挑穿琵琶骨。

圆觉大骇,喝道:“手下留人。”食指一伸,一指禅功发出,意在迫詹春退后。段子

羽早有准备,一阳指后发先至,将圆觉一指禅功于空中截住,喝道:“少林欲以多取胜吗

?”

圆音身为罗汉堂首座,平生经历无数阵仗,左肩虽伤,心中不乱,一杖劈头向詹春打

去。詹春收剑后撤,避过一杖,揉身复上,一记“百丈飞瀑”凌空下击,圆音左臂受伤,

单手持杖,威力霎时减弱一半,眼见这一招既疾且猛,自己纵然后撤,亦难避其锋芒所罩

,牙根一咬,单手掷杖,意欲拼个同归于尽。

詹春身子在空中一扭一摆,堪堪避过此杖,一剑已刺到圆音“漩玑”穴,剑尖顶在皮

肤,却不刺入,喝道:“圆觉,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这和尚的命?”

圆觉霎时间心冷如灰,撤回一指禅功道:“罢了,你放了我师弟,我还你一命便是。

”手掌缓缓提起,向天灵盖上击落。

忽听两人道:“不可。”空智一跃而出,架住圆觉手掌,圆音大喝一声,合身向剑上

撞去,剑尖直从后背透了出来,他临死陡发神咸,一掌击在詹春左肩,将其肩骨打碎。

圆音的弟子悲痛失声,齐叫“师傅。”不待方丈吩咐,三十六名弟子齐涌而上,手舞

禅杖,戒刀,欲将詹春分尸。

昆仑弟子一涌而上,四人一组,刀剑合壁,登时将罗汉僧分割包围,霎时间叮当,喀

喇,哎哟之声不断传来。

詹春左肩骨尽碎,痛彻肺腑,段子羽早将之抢回,伸指封住周围穴道,将碎骨以内力

并合一处,司徒明月取出疗伤之药为之敷上。

忽听砰砰砰砰之声传来,段子羽讶然一看,却是武当四侠冲入混战人群,点拿擒摔,

将双方混战弟子尽数击倒,摔于两边。

俞莲舟沉声道:“梁子虽难化解,亦须依武林规矩而决,谁若先行群殴,便是武当之

敌。”四人复回原位,心下着恼,不意武当四侠的名头居然无人理会。

双方弟子交手虽不过顷刻间事,已互有十几人受伤,两名罗汉僧被毙于剑阵中。

空智与圆觉相望一眼,知道今日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段子羽神功无敌,寺内无人

是他对手。

空智高声道:“段大侠,今日之事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吗?”

段子羽道:“这倒不然,咱们定下几阵,负者听由胜者处置,有武当四位前辈在,不

论谁胜也不致过份相逼,否则岂非存心藐视武当吗?”

宋远桥道:“段大侠此论最公,承蒙瞧得起老朽等,实在惭愧,各位均是名门正派的

英雄,若一味恃武恃强凌弱欺寡,武当虽不足数,尚有天下英雄拭目以待。”

圆觉大费踌躇,不知计将安出,单打独斗绝非段子羽敌手,即便摆出罗汉阵来,亦难

挡他的六脉神剑,况此阵向称无敌,真若在自己手中被人破了,自己岂不成了少林干载罪

人。

当下便欲认负,豁出自己一身任由对方处置,庶可免少林威誉尽覆之祸。长老席中霍

然站出七人,合什道:“方丈,老衲等虽谢绝世事已久,但本寺有难,自当舍身护法,老

袖等向方丈请战。”

圆觉一见是心禅堂七老,这七老有三是是渡字辈,有四名是空字辈,乃是自己的师叔

祖和师叔。但这七者素来只念经打坐,从未露过武功,见七老讨令,大是为难,沉吟有顷

,垂泪道:“弟子无能,致烦劳师叔祖和师叔。”又向段子羽道:“段大侠,你只消赢了

此阵,贫僧听由你处置。”

这七老齐齐迈出,老的已百岁有逾,最小的也八十多岁,武当四侠等见了,暗自诧异

,自己闯荡江猢一生,从未见过这七人,亦未听过这七人的名头,少林寺藏龙卧虎,实不

知有多少高人。

七老走至场中,左三右四,席地而坐,每人除下袈裟在手,合目道:“老衲等向段施

主请教。”

段子羽直感匪夷所思,少林寺的大罗汉阵他见识过,自忖以六脉神剑足可将之打得七

零八落,不虞大罗汉阵未出,出来七个土埋脖子的老和尚,但既摆出这阵仗来,也不敢小

觑,对司徒明月道:“咱俩会会少林神僧。”

两人携手而至七老中间,七老端坐合目,似已魂游虚冥。一老手中袈裟暮然飘起,向

两人罩下,段子羽倏出九阴白骨爪向袈裟抓去。

袈裟布料柔软,浑不受力,段子羽虽然抓住,却未透穿,蓦感袈裟一合,裹住手爪,

一股大力向后拉去。

段子羽大惊,不料这老僧劲力收发这等自如,手腕一抖,险险将袈裟抖脱。另六僧也

同时发动,每人手中袈裟或一束如软鞭,或横斩如飞拨,手腕抖动处,单刀,利剑,长枪

等十八般兵刃的招数无不使将出来。招数之精妙固不待言,犹奇在揣摸不准每件袈裟的武

功路数。

武当四侠赫然心惊,当年张无忌与周芷若合攻少林寺金刚伏魔圈时,他们均亲眼目睹

,惊险绝伦的场面犹在面前,不意这七老的袈裟功较诸伏魔金刚圈犹厉害几筹,纵然自己

四人联手,亦绝非敌手,不禁为段子羽二人担忧。

段子羽右手六脉神剑疾射而出,手指倏动,六道剑气攻向六僧,司徒明月左手一阳指

发出,亦敌住一僧,二人两手相握,内力传流不息,两人内力融会一处,威力增加了好几

成。两人身衫无风自鼓,胀如圆球。七僧的袈裟攻至身上用力稍小,便滑落一边,用力稍

大,便被反震回去,倒有反噬之虞,而六道剑气,一道一阳指力劲直如矢,凌厉无比。

旁观众人见此等千载罕有的大决战,无不目眩神驰,矫舌不下,双方功力之高更令人

不可思议。

七僧灵台澄彻,心如明月,虽合目而战,而于对手的一举一动无不了然于胸。亦骇异

于对手功力之高,自己等一生精研内功,近些年在心神堂闭关潜修,各人内力实臻化境,

七人合修已久,心意隐然相通,攻守对敌更是默契无间。虽疏疏落落,杂乱无章地散坐,

但一合攻起来,实较大罗汉阵犹精密多多,可谓天衣无缝。

叵耐对方功力忒高,自己手中袈裟何异神兵利器,等闲护身罡气亦难当其一割之威,

不料却攻不进对方内力圈中,而对方的剑气,指力亦须竭力相抗,犹有不支之虞。

有顷,七件袈裟已被击穿几百个洞,碎片如蝴蝶般飘散空中。

但见七僧忽然弃掉袈裟,每人一手搭在另一人肩上,各出一掌抵住剑气,指力,内力

到此境界,招式之精妙已然无用,全凭内力相拼了。

须臾,七僧头上热气蒸腾,段子羽和司徒明月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气。六道剑气

和一道指力逐分逐寸地向七僧逼近,圆觉等大骇,见适才七僧每人出手,无论何人均超过

空智和圆觉,内力高强,招式更精粹奇妙而至化境,不料七人合力仍非段子羽夫妇之敌。

眼见剑气、指力已逼至七老掌前半尺处,七老头上白气更浓,老皱的脸上已有汗水流

淌,空智和圆觉计议,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七位长老内力耗竭而亡。

圆觉喝道:“段大侠,本派认栽了,请收功吧。”

段子羽和司徒明月蓦然一式“鹤冲九夭”,直直拔起,在空中平平滑行数丈,落于地

面,两人面上也汗珠莹然。

武当四侠齐声喝彩,武当“梯云纵”轻功素称各派之冠,但与这一手相比,实有霄壤

之别,叹服不已。

七老收功,盘坐良久,头上热气渐渐散去,一齐站起,惨然长叹,向寺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