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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然叹服,崆峒三老虽与张宇初交过手,那时张宇初不过戏

弄他们,此际见他全力以赴,神威凛凛,如天人一般,更是矫舌不下。

俞莲舟倏然一记“虎爪绝户手”抓向张宇初腰肾,这一套一十二式“虎爪绝户手”乃

俞莲舟苦心孤诣创成,专拿人腰眼,任你武功高强,一经拿住,便有损阴绝嗣之虞,只因

过于歹毒,自创出后从未一用,现今已然抵敌不住,便施出这套辣手武功来。

张宇初不料他路子突变,他武功虽高,也不敢让人拿住腰肾要害,一飘避开,俞莲舟

创此套武功时,便苦思冥想对方如何闪避,是以十二招连环施出,欲令对方避无可避。张

宇初一闪,他登即招式连发,十二招一气呵成,电光石火间已然施出。张宇初飘飞若兔起

鹘落,迅捷无比,但俞莲舟情知这十二招“虎爪绝户手”倘若无功,自己除了认输便是毙

命于“天雷神掌”下,如若能以此爪功拿住张宇初,便可擒王在手,迫其订城下之盟,武

当存亡实在于斯。是以竭尽生平潜力,尽数倾注在这十二爪上。

张宇初堪堪避过十一抓,他对太极拳法熟检于胸,虽不曾习练,但招式变化还是清楚

的,是以先入为主,来防他猝然变招。这十一闪已竭尽闪展腾挪之能事,欲再避时,虎爪

手已堪堪抓至。

张宇初心头火起,若再强行闪避,对方便可乘隙而入,自己倒有惨败之虞。当下劲凝

腰脊,拼着受他一爪,也要将之毙于掌底,一记天雷神掌向俞莲舟当头拍落。

俞莲舟不虞他闪避之际犹能出掌,但自己爪上劲力全发,俗待收回闪避已然不及,眼

睛一闭,虎爪全力抓进,拼着自己身亡也要将他抓成重伤。

双方人众无不骇然失声,宋远桥等已面无人色,情知张宇初不过受伤而已,俞莲舟可

必死无疑。

忽听砰的一声,段子羽电射而出,他也不虞有此猝变,仓促之下横身直掠,此乃九阴

真经的无上身法,将俞莲舟横撞出去,举掌“轰”的一声,接下一记“天雷神掌”。

张宇初喝道:“羽弟,你做什么?”

段子羽仓促之中撞走俞莲舟,实已竭尽平生所能,被张宇初一掌打得气血翻腾,真气

为之一窒。

司徒明月一一式“燕子掠水”飘至,伸手在他背上,输力过去。须臾,段子羽稍感好

受,强笑道,“大哥,这一爪万万挨不得,若被抓伤,我岂不要少几个侄子,侄女。”

张宇初回思那一爪之威,亦自凛然,情知段子羽所言不虚,但段子羽此举明明偏袒俞

莲舟,心下终难释然。

段子羽缓口气又道:“胜负已分,何必定要决出生死。俞掌门,你这一手可不是太极

拳,你即违约犯规,便当判负。”

俞莲舟死里逃生,惊魂甫定,听他如此说,点头黯然道:“在下认负。”宋远桥等惊

喜逾恒,俞莲舟虽败,但安然无恙,武当中人,已是喜慰不胜。

张宇初听俞莲舟认负,心下方始释然,见段子羽气息有些不匀,忙问道:“羽弟,怎

么样,没伤到哪里吧?”

段子羽在司徒明月相助下,片刻间已尽复旧观,神采奕奕道:“无妨,大哥掌力忒煞

刚猛,再有一掌小弟就受用不起了。”

张宇初笑道:“你少给我高帽戴,你送多少顶高帽,我今日也不能空手而返。”

段子羽听他语意决绝,只得怏怏退回。张字初道:“武当还有哪位高人下场指教,若

没有就请迁出紫霄宫,去别处称门立派吧。”

俞莲舟和宋远桥相视黯然,张松溪迈步欲出,俞莲舟一把拉住。他与殷梨亭若非段子

羽相助,早已魂赴幽冥了。

张松溪武功不逮俞莲舟,下场去也不过自取其辱,宋远桥年岁已高,焉能抵挡张宇初

至刚至猛的武功。俞莲舟沉吟久之,方欲认输,忽见座中站起一人,道:“我来接一阵。

众人闻声望去,乃是峨嵋百劫师太,她手按矮几,一掠而至,轻盈曼妙仍如少女。

张宇初脸色疾变,诧异道:“我向武当叫阵,峨嵋何以出头?”

百劫师太淡淡道:“我峨嵋与武当有携手共抗天师教之约,贫尼虽不是什么高人,却

也有约必践。”

张宇初凝视百劫师太半晌,脸色变幻不定,有顷方叹道:“本教几次相扰,实属下人

无知,多加冒犯,绝非我之意,我数次遣人送书与你,都被你逐回,现今当面向你解释。

”众人均不明张宇初何以对她如此客气,似有忌惮。

百劫笑道:“闲话少叙,贫尼领教你的无敌神功。”她笑颜一开,众人均知动了真怒

,段子羽心中连珠价叫苦不迭,相助武当二侠不过看在武林道义上,百劫师太若出手,自

己非夹缠进去不可。

张宇初昂首向天,迟疑有顷,涩声道:“你真要对我下手。”语中颇含苍凉,众人无

不莫名其妙。

百劫长剑一抖,龙吟之声大作,喝道:“废话少说。”张字初脸色渐渐平定,淡淡道

:“进招吧。”

百动手腕一抖,飓飓飓连发三剑,张宇初仍负手而立,两肋道袍被刺穿,最后一剑刺

在他胸口上,剑人分许,剑尖上已有血迹渗出。

张宇清叫道:“大哥。”挺剑便上。

张宇初喝道:“退下。”冷冷看着百劫师太道:“你剑术高超,一剑刺死我好了。”

百幼手腕颤抖,忽然拔出剑来,随手一掷,剑直入地下,仅余一柄,百劫蓦然向门外

冲出,但听得砰嘭、喀喇之声此起彼落,显是天师教众被百劫师太击倒。

段子羽大感匪夷所思,旁人更是如堕五里雾中,实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张宇初伸指点了伤口几处穴道,登即止住血。段子羽关切道:“大哥,伤到哪儿了?

”张宇初笑道:“皮肉之伤,不足挂怀。”他挨了三剑,反倒笑逐颜开,更使人捉摸不定

张宇初道,“武当两败一胜,还有助拳的吗?也请下场指教。”

群雄面面相觑,半晌圆觉合什道:“俞掌门,贫僧绝非贪生怕死,但自忖敌不过张少

天师,下场徒自取其辱,多为武当输一阵。”

宋远桥代道:“大师客气,想百年以前何有武当,百年以后白云苍狗复不知如何,武

当存灭何足数,焉可累及大家,只是我兄弟庸碌无能,不能保住恩师手创基业,未兔愧对

恩师,”他语声凄怆之至,已有认负除名之意。

段子羽蓦地热血上涌,霍然站起,朗声道:“武当自张真人开宗立派,武当七侠联袂

行侠江湖,所积功德无量,必蒙天佑,不致中道灭绝。”

众人见他出言,心下放宽,知道他要出手相助了,张宇初陡然色变,望向段子羽。

段子羽方欲走出,忽听长窗外砰嘭、喀喇之声又起,人人心中诧异:“百劫师大怎地

又杀回来了。”

落地长窗推开,飘然而进两位神仙眷侣,身后四名垂髫少女、四名侍童,少女手上捧

着瑶琴,童子手上持着玉箫。

那身穿黄衫、三十许美艳少妇笑道:“段世兄,人都说你新婚后日日醇酒美人,不与

闻江湖中事,倒也不然。”

段子羽拱手道:“是杨姐姐吧?上次睹面,有失礼数,还望恕罪。”

少妇笑道:“数代世交,何须多礼。今日一睹世兄神功风采,当真不愧天下第一高手

。”

张宇初冷冷道:“两位遮莫是神雕侠杨过的后人?”

那黄衫少妇道:“正是。久仰张少天师威名,只是尊驾胃口不免忒大了些。天师教真

能将江湖武林一口吞下吗?”

张宇初笑道:“天下一统,黎庶安宁。江湖一统,武林平静。此乃大势所趋。”

黄衫少妇道:“江湖武林,门户林立。自古已然,尊驾不过借一统江湖之名而灭尽武

林,天师教之心,世人皆知,何必美乎其言。”

段子羽也道:“大哥,就此罢手吧。天师教贵盛已极,又何必与江湖门派量长较短,

扰得武林不安。”

张宇初叹道:“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武当诸人勾结魔教,蓄谋不轨,我今日

来不过剪除魔教羽翼耳。”

段子羽道:“各派附合魔教,无非为自保,以防被你逐个吞没,你如声明专攻魔教,

不与各派为敌,各派自然不甘于附逆。”

黄衫少妇道:“俞掌门,我等乃奉张真人法旨而来,带有他老人家亲笔书函一封,请

你们收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束纸帛,随手一抖,平平飞至俞莲舟面前。

俞莲舟听闻是恩师手书,忙跪倒捧接,宋远桥等也跪在一旁,四人一同观看。

众人听言张三丰复出,无不耸然变色,不解他何以不亲至,而派这一对男女来。纷纷

窃议不止。

张宇初道:“我久欲领教终南山活死人墓的武功,既然相遇,何各赐教。”他随手一

招,呛嘟一声,将一名教众的剑遥遥抓了过来。

段子羽和黄衫少女见他这手“擒龙控鹤”的功夫,均道好喝彩。

张宇初长剑斜挑,道:“请。”

四名少女、四名童子飘身后跃,黄衫少妇与蓝衫男子双剑齐出,口中喝着剑招,双剑

合壁,向张宇初攻去。

张宇初右手剑刺、挑、劈、右手掌、爪抓出,用的是左右互搏之术。

段子羽笑着对周四手道:“周世兄,这位便是擅使四手四脚的人,待会你与他过过招

。”

周四手摇手不迭,惶然道:“段世兄,你莫让他知道,他一只手我就受不了。”段子

羽见他畏缩恐惧的样子,大是好笑。

少林圆觉走过来合什道:“段大侠,中原武林的命脉全在尊驾手上了。天师教今日吞

了武当,明天便得给本寺派个住持方丈去,用不上一月,各派各帮之尊长就尽是天师教的

人了,现今你登高一呼,我们各派群起拥护,庶可与天师教相抗。”

段子羽笑道:“大师过爱实不敢当,想我一介浪子,焉敢有领袖群伦的奢望。”

虚舟子过来道:“段大侠,此议你若坚执不允,便是坐视天师教吞并中原武林了。段

大侠当真要独善其身?”

圆觉道:“段大侠岂是这样的人,咱们先前不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段大侠痛

惩天师教凶徒,武林上下谁不赞段大侠云天高义,否则咱们也不会给段大侠送那块金匾。

这二人一唱一合,显是适先计议过。段子羽被逼辞退华山掌门,心中对武林各派不免

耿耿,而今被这二人连送高帽,心中亦感受用,但若说率各派对抗天师教,心中亦踌躇难

决,笑道:“咱们先看看这场武林罕见的比斗。”

张宇初招发连连,已不着对俞莲舟那般潇洒自如了,脸上神情亦甚凝重,如临大敌。

黄衫少妇与蓝衫男子反倒轻灵飘逸,蓝衫男子所使剑法乃正宗全真教剑术,厅中诸人泰半

识得,见他使得精粹纯熟,亦称道不已。那黄衫女子所使剑法却飘逸秀丽,无人识得是什

么剑法,但见她一招一式仿佛不是比武较艺,倒似是舞剑自娱一般,说不出的娴雅脱俗,

众人看得目眩神驰,只觉她剑招之间似合音节,令人不禁手舞足蹈。

张宇初战至几十招,心中亦骇然。这两套剑法在他眼中均不过是二流剑术,不料双剑

合壁之下,居然点铁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端的是天衣无缝。他手上劲力加巨,欲以内力

击破双剑合壁。

对方剑上也随之加力,不论张宇初如何催加内力,对方都似有感应般,随之而加。战

至百合,张字初凛然道:“九阴神功!”

黄衫少妇道:“少天师果然好眼力。,二人倏分倏合,双剑分向张宇初周身要穴刺落

,而一人稍有险情,另一人随之攻敌必救,化解其厄。饶是张宇初武功已臻化境,又擅左

右互搏之术,一时间也难分高下。三人翻翻滚滚斗至三百招,张宇初剑招愈发愈慢,左手

”天雷神掌“一掌掌拍出,罡风激荡,涌叠如浪。黄衫少妇二人衣袂飘扬,二人忽地两手

双握,双剑缓缓反击,亦不落下风。段子羽赫然道:“双修功。”司徒明月脸一红道:“

你道谁都似你,想这歪点子。”

段子羽不服道:“杨姐姐,你们这是不是练的双修功夫?”黄衫少妇击出一剑道:“

正是。”段子羽笑道:“怎么样?”司徒明月羞晕满颊,扭过头去不理他。

段子羽见三人已至内力相拼之际,喝道:“大哥,杨姐姐,收手吧。”

张宇初连发三掌,掌力一波一荡,热气袭人。黄衫少妇和蓝衫男子平平一跃,飘出五

丈。

张宇初道:“贤伉俪这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