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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他的委屈看样子不像是假的,“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见那算命老头儿,他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嘲弄地笑道:“那算命老头儿知道你这种人时时想女人,了解你每天出入的场合里女人成群。他天天叫住你,天天说同样的话,都不会有错!”

“不!你大错特错了!我活这么大,老头儿只叫过我这一回!”

“去吧,再到别的位子上碰碰吧,离算命老头儿说的二十四小时还有一段时间。”

“喂,你太无情了,不要这么糟蹋缘分好不好?”

“可笑,什么缘分?你根本是自作多情。”我苦笑一下,“为什么非要逼我说真话?”

“算命的老头儿还说,如果那美妇人看不上我,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你知道当和尚是什么概念吗?我可不想!”

“你不想?你根本不配当和尚!凡心这么重,一天到晚想女人!”

“天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我爱上你了!我糊涂了!”

“你再说我就走了!再见。”我站起身,朝舞池里的艾琳招手。

忆槐也站起来,依然在我耳边喋喋不休:“你怎么可以这么糟蹋缘分?为什么不相信世界上真有浪漫?真有一见钟情?为什么不相信奇迹?女人的思维方式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我厌恶地捂紧耳朵,再也听不下去他的胡言乱语。好在艾琳和阿康快步走过来,帮我解了围。

艾琳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若茵?怎么急着走?他得罪你了?”

没等我开口,忆槐就抢着说:“我说我爱上她了,她就气急败坏。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奇怪女人?”

艾琳用不乏挑逗的目光扫着忆槐说:“朋友,别以为自己是大老板,就想随便耍弄我们良家妇女呀。我们没你有钱,尊严比你的可一点不少哦!”

忆槐无奈地说:“可悲!世上竟有这么多俗人,难怪伟大爱情不得诞生!”

艾琳冷笑道:“大老板的口才真不错,一竿子打倒一大片呀!”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阿康赶忙笑着打圆场:“大家在一块儿玩,图的是个高兴。我跟忆槐从小一块儿长大,又是好朋友,我比你们了解他。他说话有点口无遮拦,人是好人……若茵既然要走,忆槐就送送吧?”

我想也没想,就赌气说:“谁要他送!”

阿康往我身边跨了一步,认真地对我说:“被忆槐看上可是个奇迹,能被他纠缠的女人地球上还真没出现过。”

“哼,谁稀罕!”

“稀罕不稀罕,又是另外一个问题。”阿康笑道。

忆槐哭丧着脸道:“阿康,别替我说话了!我明白了,她看不起我,嫌我庸俗……不过,那算命老头儿可怜啊,她不理我,他就没有五十块进帐了……”

我没有再理他,逃也似地走出了“海豹夜总会”的大门。

“二手女人,看不上我那没闸的摩托车啊——”忆槐追了出来,对我高叫。

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我拉开车门,跳上去,又“砰”地把门关上,对司机说,“快走!新华东路。”

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十点钟。路上的车辆还是不少,出租车没办法跑得很快。

大约十分钟后,司机有些紧张地对我说:“后面有辆摩托车一直紧跟,是不是在追你?”

我不由得浑身一颤,赶忙转身一看,摩托车几乎就在出租车后玻璃外,不过忆槐戴着安全帽,看不清他的脸。

“他不是坏人,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吵架了。” 我又转过身来,故作轻松地对司机说。

“他一直这么跟着怎么办?不怕吧?”

“……抄小路吧,走爱华街。”

我心头升上一阵难言的焦虑。我很烦他对我这么穷追不舍,因为我不是个单身女人,我的身份决定我不能与男人做任何放肆的事。万一被大院里的那些婆婆妈妈看见,明天就会成为头条新闻,在一条条长舌间传开。我更烦忆槐了,越来越烦了……比起小白的善解人意,他简直是个不懂事的楞头青!

“没办法,他还是一直跟着。”司机说着,在我家的大院门口停下车来。

我付了钱,跳下车,准备飞跑进院子里,忆槐的摩托车却把我的去路挡住了。

“你干嘛要这样?不是自讨没趣吗?”我愤怒地瞪着他。

这回他没有嘻皮笑脸,而是很正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道:“在夜总会忘记给你名片,害得我追了这么远!拿着吧。”

“你以为我还会再联系你?名片你自己留着吧!”

“给个面子嘛,哪怕回去再撕了扔进垃圾桶呢?”

“撕你的名片我嫌累得慌!让开,我要回家!”

我真实太倒霉了!就在这时候,所长老婆从对面的小卖部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盘蚊香。

“混蛋,熟人来了,快让开!”我恶狠狠地对忆槐说。

“啊呀,这不是若茵吗?打扮得这么漂亮,跟大姑娘似的,去哪儿玩了?”所长老婆的声音夸张得很,恨不能把全院子的婆婆妈妈都招引来看我的笑话。

忆槐像是个木头人,根本不把所长老婆的到来当回事。他还是用摩托车挡在我面前,双手捧着名片往我面前递,成了座雕像。——他是个年轻男人,可能不了解在一个大院里,婆婆妈妈们意味着什么?她们的吐沫星子足以淹死人!

这个把我丈夫德广拉上床的老太婆,买盘蚊香还穿得花枝招展的,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要把人熏死。她还真能装腔作势!见了我,不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有心思奚落我、办我难看!——我恨不得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狠狠地给她两巴掌,打得她当着全院子的人承认跟我丈夫有一腿……

但是,我没胆量这么做,只是闷闷地说:“出去跟朋友吃顿饭。”

她倒说个没完了:“今天是周末呀,怎么儿子没从学校接回来?”

这个老太婆!她是惟恐我面前的年轻男人不知道我已结婚生子,孩子已上小学。她显然已经看出我和忆槐关系的不寻常了,明明是用这些话坍我的台。

我恨死她了,没再理会。

忆槐悄悄对我说,“快,接住我的名片,我马上走。”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只好把他的名片接了过来。他果然掉转车头,一溜烟走远了。

所长老婆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后,往院子里走。“这男的是谁呀?好霸道的样子。你惹他了?”

“一个朋友。”我心慌意乱地说。

“刚认识的吧?不然怎么会给你名片?”

我没再说话,抢着快走了几步,过街老鼠一样钻进了自家的楼洞里。

回到家里,我脑子里真像是翻江倒海,迷乱极了。在门厅里换了拖鞋,我趔趄着来到卧室,开了灯,走到窗前。

这时候小白绝对不会在家,不知道正在伺候哪个寂寞的富婆呢。——想起这些,我莫名其妙地就有些心酸。自然而然地,我的目光落在了小白的住处,果然是锁着门,黑着灯。我无法解释在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强烈地想起他。他是个意念中的彼岸,令我忧伤,令我惆怅,又能令我感到一丝安慰。——我是个多么矛盾的动物!明知道他用身体服务于多个女人,还是这么放不下他。

而忆槐,应该算个正常人。可是,他的表达却让我觉得很假气,让我望而生畏!任何一个有家庭孩子的女人都害怕他的追求方式。——哼,他是在“追求”我吗?不过是对我好奇吧?不过是想跟我游戏一段时间吧?如今,社会上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越来越多了。

忽然,楼下响起了忆槐的叫声:“喂,我说二手女人,想什么呢?早点洗洗睡吧!”

我吓得差点儿叫了起来。后窗下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小路,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栋楼上的?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单元,这套房子里?可能是艾琳告诉他的。看来他对我的关注不止一两天了。——真倒霉,去了一趟“豪门艳影”,竟被忆槐这个阴魂缠住了!如果在此之前我只是反感他,现在完全可以说厌恶他了。我恨不得顺手拿起花瓶,照他头上砸去。

如果他以后经常这么站在楼下叫我,那还了得?必须断了他的全部念想!我赶紧折回床头,拿出皮包里的名片,看也没看,就撕了个粉碎,朝他头上扔去。

之后,我很快关了窗户,拉紧窗帘,连灯也关了。

躺在床上,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盘旋的都是所长老婆的影子。——我被这个女人拿住了把柄,而她和我丈夫的把柄我却没拿到,并且可能永远也拿不到了。她的那张嘴,在这个大院里把我搞臭很简单。我不是个名人,认识我的大都生活在这个大院里,他们对我的看法构成了我的名声。也许,从明天起,我就是个臭名声的女人了。

当然所长老婆也臭了,艾琳对我说过,除了我,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和我丈夫德广有关系。我被一个占用了我丈夫的女人拿到把柄,我不甘呀!

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隐隐约约,听到小白在哭骂。开始以为是做梦,可声音越来越大,我终于被惊醒了。看了看表,三点十分,正是小白回家的时候。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就是来自后面的小楼上。

我的脑子很快清醒了,紧张地躺在床上听他在哭骂什么。还是在咒骂女人:“来呀,不是想玩儿我吗?拿钱呀?没钱还想玩儿,回家奶孩子去吧……我告诉你,我不是猪,你们才是猪,连猪都不如。有本事玩住你们的老公呀?你们在我面前这么横,怎么没玩住老公?怎么被老公扔了……”

虽然他的普通话说得极好,酒醉后还是暴露了口音。具体是什么地方人我不敢肯定,但可以大致判断是北方人。

我直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他骂的女人们多有共性啊,我不是其中的一员吗!所有结过婚、有过孩子、被老公冷冻、去过“豪门艳影”的女人们都是其中一员。他以前也这么骂过,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当时我还没找过他,对他的骂感觉不强烈。——酒后吐真言。他是恨我们这帮老女人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酒后咒骂。其实这很容易理解,在“豪门艳影”,不管多老多丑的女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必须提供优质服务。在“豪门艳影”,他就是老女人们的工具,没有任何“人”的尊严。潜意识里,他怎么能不恨这些玩弄他身体的女人们呢!

同时,我的心也彻底冷了。假的,他在电话里的娓娓情话、以及送给我紫玉蝴蝶的初衷,都是假的!出卖身体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买主?况且我又没对他多付出什么?艾琳说得对,他的娓娓情话和礼物,不过是诱饵,诱我下一次再去“豪门艳影”给他送钱而已。

待了一会儿,只听得小白“啊”地大叫一声,继而又变本加厉地咒骂:“哪个混蛋用石子儿砸我?有本事站出来?别对我放暗箭呀!”

我知道,这是我们楼上的一个年轻男人干的,他专门做了个大弹弓,小白一吵闹,他就拿弹弓射,理由很简单,小白凌晨叫喊,扰人清梦。年轻男人有次在大院里说,他的射术日臻完美,几乎到了百步穿杨境界,都是在小白身上练出来的。这怨不得那个年轻男人,小白总是半夜吵闹,早成了这一片居民区的公害。我们大院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支持用弹弓射小白的。

我翻身起床,躲到窗帘后偷看他。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拿钥匙开门,可钥匙一直找不到锁孔。

很快,他隔壁的门开了,一个个头矮小的老太太出来了,对他说:“年轻人,怎么总是醉成这样?拿着钥匙,门都开不了?”

小白立即停止了哭骂,抱歉地对老太太说:“阿婆,对不起呀,我喝多了,吵你睡觉了吧?对不起呀……”

“拿钥匙来,我帮你把门开开。喝醉酒不光吵别人休息,对自己身体也不好。等你老了就知道啦!”老太太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切。

小白安静下来之后,我又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地,眼角竟流下两行泪来。我这是为谁悲哀呢?为自己?为小白?我们这帮老女人,在小白们的眼里,就是一团毫无价值的腐肉;小白们在老女人们的眼里,就是没有灵魂的性工具。小白们和老女人们,到底谁比谁更悲哀呢?

“六一”这天一大早,我和艾琳带我儿子去公园的游乐场玩。小孩子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我和艾琳玩不到半个小时就累了,坐在旁边的露天茶座上喝饮料,看着他玩。

艾琳说:“小白真是越来越浪不够了!酒醉发疯,没有一点自控能力。像个野猫样的叫春儿,你想想,周围的老女人们荷尔蒙能不能加速分泌吗?”

“你又发现咱们院里的哪个老女人消费他了?”我随口问道。对这事我不好奇。

“倒是没发现又有谁消费过他,不过,所长老婆对他动心啦!”

“什么!”我这一回真的吃惊不小,“你说话得有凭据呀!”

“我说,你别老怀疑我喜欢信口开河好不好?……别看所长老婆跟德广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还是有办法把证据找出来,只要你想要!”

“真的吗?”我被她说得心里痒痒的。

“当然!别小看我的本事!我跑江湖多年,什么事没经过?什么人看不透?”她目空一切地笑道:“真想要证据?”

“不想要是假的!”我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已经相信了。”

“等着吧,我叫所长老婆亲口告诉你!”

“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