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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行……”

“怕跟她对质?你老公都被她用了,你还不好意思?”

“我怕事情闹大了,德广的前途……”

“放心,我不会打草惊蛇的。就是叫她亲口告诉你!”

沉默了片刻,我又把艾琳拉回原来的问题上。“你说所长老婆,她怎么对小白动心了?”

“前天她旁敲侧击,向我打听小白在哪个娱乐场所上班,怎么能跟他联系上……”艾琳狡猾地笑道。

“她怎么会问你?她跟你的关系不好啊。”

“可能她觉得咱们那个大院里没有女人比我交游广泛吧!狗急跳墙呗,鸭子小白天天晚上浪叫,她受不了呗!”

“你告诉她了?”

“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她?我老早就想为你出口气了!我要利用她跟小白,拿住她的把柄,再要挟她把她跟德广的事供出来……”

“这么做不太光明吧?”

“她用了德广光明吗?她自己是正人君子吗?”艾琳气愤地说,“那天她问完小白的事,还添油加醋地说你养了小伙子,她在大门口亲眼见到他给了你一张名片,还用摩托车挡住你的去路,看样子关系不一般了……你真是太善良了,我估计那个长舌妇已经把你和忆槐的事情传得全院子都知道了!你不赶紧拿住她的把柄,堵住她的嘴,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她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我们就得及时抓住……”

艾琳说的话完全有道理,但我还是隐隐有些担忧。万一所长老婆不就范,情愿把事情捅大,情愿放弃跟所长的婚姻;或者就算承认了,却变本加厉地报复我,把我跟忆槐的交往事捅给德广,最后吃亏的还不是我吗?因为我是不想离婚的,艾琳也认定不叫我离婚。

当我把这些疑问说给艾琳时,艾琳说:“绝对不可能!你太不了解女人了。所长老婆那么势利、虚荣的女人,绝对不可能为真理抛弃现实利益!你想想,没有所长,她一个老女人,还有什么地位可言?咱这个大院里的人,谁还会天天恬着脸对她点头哈腰?不都是看着所长的面子吗?”

“那……就试试吧。”

“你要搞清楚了!咱们干这件事,一是为了打消所长老婆的气焰,堵她的嘴,二是叫你吃个定心丸,德广确实背叛了你,你就算背叛了德广也不理亏,也不必内疚!”

过了大约半个月,一个周末,艾琳又约我来到“豪门艳影”,拿所长老婆的把柄。

进入“豪门艳影”,走在蛇形走廊上,艾琳叮嘱我道:“要想不把事情闹大,等会到了包厢,看见所长老婆和小白,你千万不要说话,要装得楚楚可怜,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变泼妇。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们会给咱们开门吗?”

“他们也得知道是咱俩呀!”艾琳得意地笑道。

“你怎么知道今天所长老婆消费小白?”

“所长老婆可比咱俩的钱多吧?我给小白介绍了这么个大主顾,问他个约会时间,他还对我保密呀?”

“好事被咱俩破坏了,所长老婆还会来下一次吗?”

“反正小白告诉我了。这就是我的本事!”艾琳说,“这种地方是先给钱再消费的,起码这回小白不会吃亏!”

艾琳在16号包厢前停下了脚步,我的心几乎跳出了喉咙。我害怕在这种地方见到所长老婆,真的害怕!艾琳抬起手来,干脆地敲了敲包厢的格子门。很快,小白出来开门了,他的目光从艾琳脸上移到我脸上,惊讶得张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他便礼貌地问我们有什么事。——即便是他认识的客人,在别的客人面前,也得装做不认识,这是他的职业要求。

“我们有急事找里面的女人说几句话,很快就走。”艾琳说罢,没等小白反应过来,就拉着我挤进门去。小白忙关了包厢门,以免被走道上的人看见。

艾琳直截了当地对吓傻了的所长老婆说:“我们今天来,只问你一个事儿,你有没有跟德广发生过关系?你最好老实点儿,有,就点个头吧。如果不老实的话,你身上有嘴,我身上也有嘴。你可以在咱们院子里当高音喇叭,我也……”

“你!艾琳,你怎么这样……”所长老婆恨恨地望着艾琳,惊慌地张大了眼睛。

“你不骚着想要鸭,能上我的当吗?”艾琳毫不客气地说,“快说吧,我们没时间跟你耗。”

看得出所长老婆竭力镇静好了一会儿,才高声对艾琳说,“不管有没有,我只说给若茵听,跟你没关系!”

“也好!我只是为我朋友抱不平,根本没兴趣听这种故事。”艾琳不屑地笑了笑。

所长老婆提着最新式样的大红色鹿皮手袋,像喝醉了酒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豪门艳影”酒吧。我走在她的身后,就像是押着一个可怜的俘虏。奇怪的是,我心里却丝毫没有胜利者的自豪,反倒觉得跟所长老婆一样,是个被婚姻打败的兵。

我们在“豪门艳影”酒吧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虽然同住一个大院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跟她距离这么近。她脸上的脂粉比我的还要浓厚,因为她在年龄上比我富足。尽管如此,眼角的鱼尾纹也遮盖不住,倔强地扭曲着。由于激动,她的嘴半张着,呼出的气带有腐臭。这样年龄的女人,口腔的气味绝大多数已不清新——小白,一个年轻貌美的小伙子,怎么可以说服自己投入这样一个老女人的怀抱里?卖身无耻,但卖身真是一场非常容易做的无本生意吗?

我忽然有些可怜她。她,很可能就是二十年之后的我。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呡了一口,低着头,声音暗淡地对我说:“若茵,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我是你,可能会抓住你撕打一顿……我跟你老公德广,确实有过关系。不过,我也必须得让你弄清楚,不是我勾引他的,是他死企白赖找我的!”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又很快垂下了头。我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飘在云里雾里。

她接着说:“他的目的很明确,为了争取去美国的指标,想叫我跟老头子吹吹枕头风。但这不能说,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责任。既然我同意了,我身上就有了责任。包括今天来豪门艳影消费,根本原因是我身体里还有需要,我那老头子没法满足我这样的需要……”

我一直低着头,不敢把目光跟她的相对。我机器一样,等着她说,把话说完。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跟德广也没有任何联系。你就别再追究这件事了。事情闹大了,没有赢家,只能两败俱伤。”她渐渐变得平静起来,口气里也多了几分犀利,“不过,我想提醒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艾琳知道我跟你老公的事?我和你老公又没有被她在床上捉住……”

她的话没落音,我就像是被针刺了一般,本能地警觉起来,抬起头,绝望地问道:“你是说,艾琳跟德广的关系……不一般?”

所长老婆冷笑一声,“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自己比那个骚货做人有原则!”

“你说清楚点好不好?艾琳她……”

“交朋友一定要认清真面目,跟着骚货玩,最后肯定得变骚货!”她说罢,就提起手袋,蹬蹬蹬地走出了咖啡厅。

她的咖啡杯里还剩下半杯咖啡,袅袅地冒着白色的轻烟。她走了,把包裹着巨大灾难的谜团留给了我。我望着窗外的灯火和夜色,渐渐感到自己被更加庞大的痛楚围困了。

就在这时候,小白打响了我的手机。我有些纳闷,今天消费他的可是所长老婆,真是算起来,她的钱肯定比我的多。小白为何丢掉她那个西瓜来捡我这个芝麻?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为何不打她的手机?所长老婆是比我年长二十岁,已经毫无风韵可言。可小白的最终目的不是在女人身上挖钱吗?女人的风韵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尽管如此,在这种伤心无助的时候,我还是非常渴望听到小白的声音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声,我忙地从皮包里拿出来接听。

“若茵姐姐,你在哪里?我现在没事了,可以陪陪你,朋友一样陪陪你。”他依旧是轻言细语,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连我的名字都知道了,看来确实对我用了心。——朋友一样陪陪我,意思是不要我的钱了。干他这行的,还真是悲哀,与女人的任何交往都要说个清清白白,要钱还是不要。莫非真的想与我交朋友?我早已跟他说清楚了,不会再在他身上花钱。我茫然地问道:“你要怎么陪我呢?我现在离你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

“我知道的,红磨坊咖啡厅。要我去陪你喝杯咖啡吗?”

“不!我怕人看见!”

“那……如果你不介意,去我的小窝吧?从这里走小路二十分钟就到了。放心,我从不带女人去窝里做事,很干净的。”

听了他这句话,我几乎没吓得叫了起来。他还不知道我就住在他对面的楼上,离他只有150米之遥。如果在他的走廊上被与我同楼的婆婆妈妈们看见,别说传到德广耳朵里,光是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再者,我去他的小窝,共处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我是个寂寞受伤的女人,他又是做那种营生的,孤男寡女,难保不出事。于是我说:“你可别诱我,我不会去你的小窝的!”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才提高声音说:“有了!我想到一个地方,你保证喜欢,也绝对不会被人看见。你先在咖啡厅里坐着,等我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我的手机还贴在耳边,仿佛那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我也听不够。我完全可以走掉,完全可以与他断绝任何交往,他绝对不会逼我的。但是,我没有走,乖乖地坐在咖啡厅里等他。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婚姻给我的不过是一份青黄不接的感情,我在长期的半饥饿状态中变成了一只谗猫。

二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又响了,果然是小白打的。他要我走出咖啡厅,他就坐在门口停着的一辆出租车里。我匆匆买单出门,刚走到出租车旁,后门就开了,小白笑容可掬地请我上车,我一闪身就钻了进去,如一条身躯灵巧的鱼。

好不容易按捺住忐忑不安的心,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时,才发现他换了装束。刚才在酒吧时看见的明晃晃的紧身衣不见了,换上了蓝白相间的细格子短袖上衣。下身很显线条的西装裤也换成了浅蓝色牛仔裤,跟一个大学生没有两样。我下意识地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上身是一件带镂花的黑色无袖上衣,领口缀有小花边,下身是一件长至漆盖的灰粉红色鱼尾裙子。虽然看上去非常光鲜,无论如何也不具备他身上那种青春气息了。想到此,我不由得笑自己痴傻,怎么就拿自己跟他作比了呢,两个人完全没有什么可能嘛。

两个人在车上一句话没说,但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目光的笼罩。直到下车时候,我才发现他竟带着一把吉它。

他笑道:“刚才回家一趟,顺便带了出来。来海边玩,最适合弹吉它唱歌的。我会唱很多歌,你可以随便点的。”

真想不到他还会弹吉它!借着海边路灯的光,我看见它是把木吉它,红棉牌的,已经有些旧了。我的目光从吉它上移到他脸上,他笑得那么甜,那么纯净,全然没有了“豪门艳影”酒吧里的半丝风尘气。我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要是有这么个弟弟该多好。如果他是我亲弟弟,在他这样笑的时候,我一定会伸手去摸摸他的头,或者轻点一下他好看的鼻头。——可惜,他不过是个出卖肉体的大男孩,是人们眼里毫无人格尊严的鸭。

他带着我来到海边的一礁石旁,两个人坐了上去,面对着黑黢黢的海面。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远处海面上货轮上的灯火在缓慢地游移。海浪在夏夜的微风里,无力地扑过来,一波又一波,水花不时溅在脸上,凉浸浸的。

哦,如此区别于夜色下光怪陆离城市的清新所在,我多久没有光顾过了?有了孩子以后,德广就开始麻木了。回到家里就泥一样瘫在沙发上,不是看电视就是看报纸。结婚之初,我是以给他做饭为最大幸福的,想必每个妻子都经历过这样一个甜蜜时期。可是,当你发现你是在为一个机器人做饭时,就会猛然觉醒。当他麻木到无视在厨房中忙碌的我时,我终于罢工了,由他找来一个终点女工做饭。为此他妈还生了好大一场气,说我这种媳妇天上难找、地下难寻。她儿子在外面工作,我在家游手好闲,竟连顿饭也不愿意给他儿子做。

其实我是为了让德广警醒,女人到80岁还是需要重视。然而,与许许多多被戴上绿帽子的蠢男人一样,德广的情商太低太低。他以为给了我房子车子票子,就一劳永逸地抓住了我的心。他无法想象浪子们的几束玫瑰就能令一个人人羡慕的良家妇女为之私奔。尽管多数良家妇女的私奔等于往火坑里跳,但那个甜蜜的火坑对寂寞的妻子们来说,却具有永恒的吸引力。

想起德广,我不由得想起了所长老婆刚才留给我的那个可怕的悬念。艾琳真的跟德广有一腿吗?她是我多年的朋友,也是我最大的敌人吗!一阵海风吹来,我跟着打了寒噤。我不敢想下去了,实在太可怕了!

“姐姐,你怎么了?冷吗?”身旁的小白关切地问道。

我这才对小白感到一阵歉意。既然跟他来了,还是尽情享受这份偷来的浪漫吧。他连吉它都带来了,兴致一定很高,我应该怂恿他多唱几首歌才是。我忙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