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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对不起,我脑子里想的高兴事不多,还是不要说出来感染你的好。你不是说要给我唱很多歌吗?现在开始唱吧?”

不料他却说:“姐姐,我弹你唱。别怕,唱出来你心里会好受很多的!”

“我……已经好多年没唱歌了。”我怯懦地小声说着,脸上竟微微地发起热来。

“这里只我一个听众,怕什么?要说命苦,我比你更苦些呢。”

只这几句话,就陡地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我竟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慨。看见眼前的海浪,我想起了一首隽永的老歌《襟裳岬》。他的吉它弹得十分娴熟,看来一直没有放下过。

我轻声跟着琴声唱道:“海边掀起浪涛,激荡了我的心,记得就在海边 ,我俩留下爱的吻。那样美又温馨,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唱到这里,我的声音抖得唱不下去了,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跟着抖起来。唱着这样伤感的歌,我心里想的是我的丈夫德广。因为直到今天,再没有第二个男人有他在我心目中的分量重。除了他,我可以说没谈过像样的恋爱,他是第一个闯入我生命的男人,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要爱我一辈子,呵护我一辈子……坐在一个当鸭的男孩身边,我的心痛到了极处,不由得用一只手在胸前使劲揉搓起来。

他把吉他放下了,双手找不到地方放,局促不安地说:“姐姐,你太压抑自己了。上次打电话我就让你放声哭,你偏憋着。今天你又憋着,长期下去会憋出病来的。这里没有人,你哭吧,哭多大声音都没人知道!”

我转过脸去,如此近距离地注释着他,连他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铅华洗尽的他是如此年轻,如此俊美。我真想摸摸他的脸,就像摸自己亲弟弟的脸。在如此善良可爱的他面前,我不能号啕大哭,我不忍让他分担我的痛苦。要是真的相比起来,他的痛苦一定比我的多!

我强忍心中的苦痛,给了他一个微笑:“我不哭,我要笑。你对我这么好,我要笑给你看,绝不对着你哭!”

“姐姐,那你就笑吧,放声大笑。我听着呢!”他真诚地鼓励我。

听罢他的话,我真的笑咯咯笑出了声。想象着德广与所长老婆、与艾琳在床上的丑态,我渐渐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不知笑了多久,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变成了哭声,心里的疼痛又开始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候,小白的手轻轻揽住了我的肩膀,我像个软软的小糖人儿一般,轻易地就化在了他的怀里。

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 第四部分

不知为何,实实在在落在小白的怀抱里,我的心里却寻不着一丝欲念,也许这就是心灵有共鸣的可贵吧。很显然,他也是没有欲念的,只是稳稳地揽着我,双手动也不动。我不是个随便能与男人发生肉体关系的女人,他也不是个性饥渴的男人。

他仿佛感应了我的心思,轻声对我说:“若茵姐姐,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应该明白,我更希望跟你成为知己。你肯定很奇怪,那么多女客,我为什么单单迷恋你。你知道吗?消费男色的女人们,粗俗的一般是玩世不恭的,优雅的大都冷漠无情。惟独你身上有种很珍贵的品质,那就是羞怯!只有少女身上才能找到的羞怯。”

我没有回应他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我已经感觉到了,他是真的喜欢我,而不像对待别的富婆那样对待我,不是为了在我身上挖钱。

他轻轻拍了拍我瘦削的脊背,接着说:“我觉得一个女人的风韵不全是天生的资本,后天的经营也很重要,表明那个女人没有向年龄妥协,没有自暴自弃。若茵姐姐,你现在的身材也是一流的,上回你在豪门艳影门口见到的那个富婆秋姐就完全不像样了。她带我出台过几天,陪她在家休假,她一顿能吃一只白切鸡。”

那个肥胖的富婆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问道:“哦?她对你很好吧?看样子她很喜欢英俊小伙子。”

他冷笑一声,淡淡地说:“她对我好?没有真正对鸭子好的富婆,除非她真正爱上了鸭子。富婆在鸭子身上花钱,目的是买乐子。秋姐被她男人冷冻了,打心眼里痛恨男人,在床上简直变态得到了家。她包我的那几天,每夜都把我绑在床上,把牛奶、果汁往我身上浇,再一点点舔掉。她简直是个母老虎,需索无度,几天下来,我的双腿就软得站不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缓过来。”

“你不会反抗吗?不会不做她的生意!”

“你不明白的。做我们这一行的,得罪客人是头等大罪。具体的你也不用知道很多,反正做了女人的玩物,就千万别再把自己当人看了,否则活都难活下去。”

我对他忽然生出一股怜惜之情,身在他的怀里,却想反过来抱抱他,轻轻拍拍他的脊背了。他说那富婆变态,他自己不也变态了吗?几乎每夜酒醉归来,都在那小楼的走廊上谩骂女人。富婆恨男人,他恨女人。可富婆又离不开男人,他又离不开女人。这是一个矛盾的世界,里面装着无数个矛盾的男女,所以才会生出如此花样繁多的故事来。——尽管如此,我也没把话说开来。一旦我说漏嘴,他就会猜出我就住在他的附近,那实在太可怕了。

他仿佛振作一下精神,放大声音说:“好了,若茵姐姐,暂时不说我的事情了,没有一件是让人高兴的。现在对我说说你最痛苦的事吧!”

我这才从她怀里直起腰来,拢了拢头发,叹气道:“你没结过婚,可能不大理解我的痛苦。我丈夫背叛了我,不仅跟那天消费你的老女人有一腿,据说跟我的好朋友艾琳也有一腿。我真不知该怎么办,甚至不好意思找艾琳对质!”

“姐姐,你放心,我理解你的痛苦,特别是你丈夫和你的好朋友合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放在谁身上都咽不下那口气的。依我看,你应该去找艾琳姐姐问个究竟,别被居心不良的人给利用了。你们是多年的朋友,不容易的。”

“肯定是明明白白问出来的好,问题是我没有勇气去问她。她要是真的承认了,我的脸往哪儿放呀!”

小白笑了笑,安慰我说:“姐姐真是个薄脸皮儿的。她要是真承认了,证明她品行不端,她的脸没处搁才对!这样吧,她跟我挺熟的,如果你自己不敢,改天我陪你去问她。”

这一夜回到家中,我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乱如麻。结婚以来,不,应该说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在德广之外的男人怀里依偎了那么久。这时候,我忘记了小白是个当鸭的,他年轻的怀抱、关切的言语,使我想起了年轻时与德广共同编织的浪漫。那种浪漫若是不演绎到极致,两个人怎么会非结婚不可?令人无奈的是,男女之间的浪漫寿命如此短暂。一桩桩一件件的家庭琐事,渐渐把那曾经浓郁的浪漫稀释得踪影全无。《妻妾成群》里的三姨太梅珊就有勇气对丈夫直说,他只要超过五天不上她那里,她就找个伴,她没法过活寡日子。——如今的一夫一妻制不是把女人捧到天上去了吗?可是又有几个做妻子的有勇气对上床就打呼噜的丈夫说这种话?一辈子没有勇气,一辈子也就那么胡里胡涂过去了。婚姻是造就怨妇的温床,怨妇就是一个个潜在的绿帽子生产厂。

小白竟然愿意与我发生身体以外的瓜葛。他陪我去找艾琳对质,不仅赚不到一分钱,反而耽误睡眠。他们做鸭的一般是晚上八点上班或出台,并且都是预约的,无故失约受罚非常严重,因此找艾琳对质必须在晚上八点之前。

就在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艾琳打响了我的手机。

“刚才从豪门艳影出去,刚好接到一个广告客户电话,就去陪他喝个茶。所长老婆那个老骚货怎么说?对你承认她跟德广有一腿没?”

她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割得我的心在滴血。一股强烈的痛恨呼地一下就把我点着了,我差一点儿冲口而出:所长老婆说你这个骚货跟德广也有一腿!可是,理智告诉我,这时候不能打草惊蛇。艾琳是个性格火爆的人,吃软不吃硬,去找她对质,必须用情字感化她,否则什么答案也得不到。

“承认了。”我说:“明天下班后有空吗?小白想见见你。”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立即来劲了,爆发出一阵怪笑:“那个小可人儿,他见我干什么?来送死吗?哈哈哈……有空有空……”

“谗成这样!他说咱们三个人一块聊聊。”我不无讥讽地说。

“哈哈哈……小白不一样嘛!这样吧,我请客。被个貌赛潘安的小鸭子记得不容易呀。明天我早些下班,5点半在红磨坊咖啡厅见,我现在就预约个包厢。”

如果世界上没有男人,艾琳就是个完美女人。她生活积极,工作卖力,对朋友热情讲义气。可是一到男人面前、或者谈起男人,她就立即露出了浅薄的尾巴。如果不认识她,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谗男人的女人。可怜之极!她还对明天的约会跃跃欲试,全然不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第二天下午5点半,三个人依时来到了红磨房6号小包厢里。艾琳兴高采烈地要点菜吃饭,小白阻止她道:“还是先说事情吧,我8点还要出个台。”

艾琳大惊小怪道:“你今天找我来,不是寂寞了想要我陪呀!”

“艾琳姐姐,今天我是为了若茵姐姐的事才来的。”

小白说罢,抽出一支烟,递到艾琳嘴上,又亲手给她点着火。艾琳抽了一口,顺手在小白脸颊上捏了一把,笑道:“好好好,我听你的,我一见帅哥就浑身发酥。先要三杯红酒吧,边喝边聊。”

酒上来之前,三人就那么僵着,谁也没说话。待女服务生把酒端进来,艾琳先喝了半杯,才冷笑道:“我说若茵,怎么说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跟我说,还把个小白给拉来?难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份量不如一个刚刚认识的小白吗?”

小白赶忙说:“艾琳姐姐,事情是这样的。有人说你跟若茵姐姐的老公有关系,若茵姐姐面皮儿薄,不好意思问你。我是怕你们被人挑拨离间,才怂恿她问问清楚的……”

艾琳没等小白说完,脸就变得纸一样白,狠狠地把酒杯往小几上一顿,指着小白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对我这么说话!我就是跟若茵的老公有一腿,又关你什么事?哼,傻小子,还真是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爱上消费你的客人了?赶紧买个镜子照照,看自己是人是鬼,白日梦我看别做啦!”

小白是个善良、好脾气的男孩,骂起人来,怎么会是艾琳那种半老泼妇的对手。他尴尬地垂着头,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在忍,因为艾琳做过他的客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做他们这一行的,尊严二字早已没有意义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跟别人的老公有一腿的女人,不该这么理直气壮,莫非这世道真的变了吗?她明明是被嫉妒折磨得发了疯,她嫉妒小白对我好,却忘记了自己对我——一个多年好友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愤怒了,几乎是对她吼道:“艾琳,你没权利羞辱小白,有能耐你就回答他的问题呀!你跟德广到底有没有……”

想不到艾琳没等我把话说完,就狠狠地将手里的烟蒂按灭,狂笑一阵道:“我说纯洁小妇人,你才出去玩几次,就跟鸭穿一条裤子了?婊子无情,鸭子无义!将来你手里的钱被他挖了去,就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对你好啦!”

“我的钱被谁挖了去,是我自己的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跟我老公……”

“哈哈哈……你老公……我承认,我跟你老公是有一腿,你老公小肚子上有个阑尾炎动手术留下的伤疤,对不对?你要是不问我,我也真不忍心告诉你,你去问清楚他使了什么办法上了我?他要是把实情告诉你,你保证会哭着找我道歉!你老公是个老色狼!你还把他当宝呢!”她说完,从皮包里拿出几张钱,往桌上一甩,就夺门而去。

门砰地一声被她带上了,狭小的包厢里只剩下了我和小白。我听出来了,傻瓜也能听得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我被打击得眼前发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以缓解突如其来的眩晕。我真希望小白也赶快离开,好让我一个人躲在这里舔舔伤口。有个这样的丈夫太羞辱了,如果德广就在眼前,我一定会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我真恨不能把他撕吃了!

很快,我又猛地挺直脊背,气急败坏地从皮包里拿出手机,狠狠地按下德广在美国的电话号码,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这种时候打电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美国现在几点!”他不耐烦地在那边咕哝。

“少他妈装蒜!老色狼,老骗子!我限你十天之内回国,办离婚手续!”

他吓傻了,在那头喂喂地叫了一通,我什么也没再说,就挂断了,并关了机。

身边的小白又一次揽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脊背。“姐姐别难过,一个人既然越轨了,跟张三越轨和跟李四越轨没什么不一样,看开些才好。”

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竟对德广骂了一句粗话。从小到大,我从没骂过人,不是我不会生气,而是骂不出来。可是,今天我骂出来了,可见气愤到什么程度了。我长舒了一口气,竭力按捺住肚里的火气,轻声对小白说:“对不起,我还是第一次骂粗话。当着你的面,真是不应该。现在,你也相信我老公是个老色狼了吧?”

他思索了一会儿,避开我的问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