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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地瘫在床上。

而小白还在不停地嘶喊:“若茵姐姐——若茵姐姐——”

小白闹了差不多一小时,我才听见砰地一声,是他把门关上了。看来酒醒了,进屋里去了。我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疲惫不堪地睡去。

第二天下午,小白打响了我的手机。

“姐姐,昨晚我喝醉了,记不全跟你说了什么话,有没说错的?”

听他这么说,我真有点生气了,想责备他昨晚不该喊我的名字。可是,现在他既然已经忘记昨晚的事了,再责备他反而让他起疑心。于是,我淡淡地说:“你没说错话的。找我有事吗?”

“姐姐怎么对我冷淡了?是不是我的身份让姐姐没面子了?”他的声音暗淡下来。

我顿生恻隐之心,忙解释道:“哦,没有,你别多心。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想约姐姐出来喝茶,是有心事向姐姐说。”

“好吧,只是喝茶。我希望从今以后,咱们建立起健康的关系。”

他迟疑了片刻才说:“知道了……我听姐姐的。”

没敢去他的小屋,也没敢去红磨坊,那是忆槐的地盘。去了与艾琳一起去的那家海边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在光线幽暗的咖啡厅里,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白,他一下子瘦了很多,眼神也不那么清澈了。据说干他们这行的脸越丰润,是新人的可能性越大,脸瘦的是因为身体被掏空的缘故。我觉得这不仅是肉体被摧残的结果,也有精神被摧残的成分。三年以后,如果小白能做三年的话,还不知要干瘪成什么样呢。

小白低声说:“姐姐,我已经在那个肥婆秋姐面前失宠了。她狡诈得很,包了我一段时间,说要给我一笔钱做生意的,谁知道不但不给,反而威胁我说,如果敢开口说个要字,就让我缺胳膊少腿儿。现在秋姐又包了个新入行的,比我年轻比我长得英俊,刚带去日本度假了……本想得到她给的这笔钱,退出江湖,做个生意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我吃惊地问:“怎么会这样?那肥婆不是把你当宝贝吗?上次在医院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你,没多久的事,怎么这么快就换了新宠?”

小白听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唉声叹气的。

“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疑惑得很。

“唉,秋姐虽然也没把我当人,还算是喜欢我的。只是上次你在医院打了她一巴掌,她一直耿耿于怀。林老板又说你是他的未婚妻,她有怒不敢言,很懊恼。她说了几次想暗中报复你,我都是苦求苦劝她别那么做,她就以为我心里装着你,一气之下就把我甩了……”

“哦,这么说是我把你给害了吗?”我有些歉疚,也有些抵触。

“姐姐别在意。富婆包我们,有真心的吗?不过是一场交易。如果她真的喜欢我,想舍也舍不掉的。”

“那你就这么算了?当是吃个哑巴亏?”

“有什么办法?做我们这一行本来就不合法,当然不能去告她不讲信用。只是不得不继续做下去,最多也只能再做两年多,也不知到时候能赚多少钱,天底下最难吃的是软饭啊!”

“既然知道软饭难吃,我看你不要贪多,赚够一套房钱,有个窝住,再出去做正当的事,不是很好吗?像你这么大的男孩,自己有房子的可不多。”

他叹息道:“我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去年她得了一场大病,欠下十几万块钱,她的工作单位早垮掉了,家里没有一点经济来源。我学历不高,做一般工作赚的钱刚好够自己吃,怎么养活妈妈?怎么还债?妈妈总是说,那些钱都是借亲戚朋友的,如果还不上,她是死不瞑目的。我每天都很怕妈妈的病复发,要是手里没有一点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入道之前,我总是有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恐惧。虽然软饭不好吃,起码我现在能让妈妈吃上好的,起码能慢慢还那些债务了……”

真是应验了我的猜测,每个出卖皮肉的男孩身上一定有故事,而他的故事属于让人同情的一种。他做的虽然是贱业,却是个大孝子。

我劝慰他道:“还完债务,手里再存点钱,就洗手不干吧。在那个大染缸里浸泡太久,不知会堕落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做鸭,你要做一个健康争气的儿子,才是真正孝敬她!”

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 第八部分

每年的元旦,研究所都会给每家发些米、油、海产品等福利,并请全体老婆出去吃一顿,目的是为了安抚这些后院的女人们。

今年的元旦也与往年一样,在一家酒店里定了个大包厢吃粤菜。几十个婆婆妈妈装在一个包厢里,其闹、其俗可想而知。我的目光只落在满桌子的菜上,不敢落在那些女人们的面孔上。她们几乎都不修边幅、素面朝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所长老婆就显得鹤立鸡群,满脸的粉能刮下半斤来。俗不可耐的女人们在肆无忌惮地说笑,推推搡搡,口沫横飞。这种场合中,女王当然是所长老婆,所有女人都对她陪笑脸、讨她欢心。我最怕的就是每年必吃的这顿晚饭,德广不在家,我不参与又不好,既然参与了,就得忍受这些婆婆妈妈们的折磨,简直食不知味、如座针毡。

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所长老婆有了三分醉意,竟提起了院子后面住着的小白。“后面住着的那个年轻人成了公害了,我被他吵得神经衰弱,每到那个点儿,他不吵我也会自己醒来,这可怎么好?就没有什么部门管管他吗?”

“是啊,那个小楼上的住户们也都麻木了,竟没人去举报他!”

“唉,确实讨厌得很,我也快被他折腾出失眠症了!”

婆婆妈妈们七嘴八舌。

研究所办公室主任——留着男人头、浑身干巴巴的女强人也忍不住嚷起来:“喂喂,听说他是做鸭的!他总是喝醉,是陪女人喝酒喝得啦。”

婆婆妈妈说起小白来,个个兴奋得面色潮红,恨不能自座位上站起来手舞足蹈一番。

所长老婆的目光立即转向办公室主任,装腔作势道:“啊,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是做鸭的?那可不得了!”

办公室主任忙附和道:“可不?我有个姐妹是做娱乐业的,认识他!说他的名字叫小白,在一个什么酒吧坐台,也就是当鸭子!”

所长老婆故作不经意地说:“我还以为只是个爱喝酒的男孩子,长得很标致呢。如果他真是做鸭的,怎么那天晚上大喊若茵的名字?闹腾了半夜?”

所长老婆话一落音,包厢里忽然出现了一阵难堪的寂静。

我羞愤交加,恨不能像煽那个肥婆秋姐一样狠狠地给所长老婆一巴掌。她是在毁我,恶毒地毁我。她肯定对那次我和艾琳去豪门艳影堵她怀恨在心,今天终于找到了报复机会。可惜艾琳今天不在被邀请之列,我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她离婚了,已经不算研究所的职工家属了。

尽管我满腹火气,头脑还是清醒的。我不能就这么被所长老婆欺负了!这么多人在场,这么多婆婆妈妈的嘴,肯定有一天会把消息传到德广耳朵里。我不是怕德广跟我离婚,而是怕他不离婚、借着这件事折磨我。我不但不能承认我与小白有交往,还有必要把所长老婆与小白交往的事实公之与众。她不是决意要毁掉我吗?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吧。

我不客气地说:“就算是他喊了我的名字,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你帮我宣传是什么用意?我看你是吃醋了吧?”

所长老婆一听,嘴都气歪了:“好啊,铁证如山,你不但不承认,还想倒打一耙!你不要以为大家都会被你蒙蔽!”

婆婆妈妈都很吃惊,我竟敢顶撞所长老婆。所长对德广好是众所周知的,按理说我应该对所长老婆点头哈腰、言听计从。

很快,她们便反应过来谁轻谁重了,开始异口同声帮所长老婆说话:“那鸭子确实喊你的名字了,我们大家都可以作证!如果你跟他没关系,他怎么会半夜三更喊你的名字?”

望着面前这堆丑恶的嘴脸,我倒不生气了,平静地站起来,对所长老婆说:“我可以叫艾琳站出来作证,你去豪门艳影酒吧玩过鸭子!如果你觉得艾琳还证明不了,我认识豪门艳影的老板,可以拿到你在豪门艳影办过会员证的证据。每个会员办证时都会留下亲笔签名,到时候让所长去认,看看是不是你的笔迹!”

所长老婆听罢,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害怕了,吓得脸色白得跟死人一般。所有的婆婆妈妈们都吓傻了,一束束疑惑的目光纷纷落在所长老婆身上,嘁嘁嚓嚓议论起来。真的没有一个人注意我了,我趁机离了座位,悄悄地走出了这个酒臭充溢的是非之地。

回到家里,我不敢开灯,即便是把门窗关得紧紧的,也挡不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刀子一般刺进来。我知道院子里的女人们大都不喜欢我,单是我爱打扮这一条,就得罪不少女人。多嘴的每每碰上我总是说,若茵什么时候都打扮得这么漂亮,你老公又不在家,想给谁看呢?——她们认定女人打扮就是为了迷男人,所以她们不打扮。这回我又有个玩鸭的罪名,她们更有理由看不惯我了,甚至可以鄙视我。我仿佛听到各家各户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着我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我感到非常恐惧,也许我真的在这个大院里住不长了。

第二天下午,所长和办公室主任敲开了我的门。

看他们脸上的那副神情,我就知道准没好事。我只让他们坐,茶也没有去倒。反正已经得罪所长了,再献殷勤也毫无意义。

三个人僵了好一会儿,所长先发话了:“若茵,我老伴把事情经过都讲给我听了,昨晚她气得哭了一夜。就算她多嘴,先提起后面小楼上的鸭喊了你的名字,可她起码没有诬陷你吧?她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也听见那个鸭喊你的名字了,主任也在这儿,她也听见了,全院子的人都听见了。你呢?恼羞成怒就倒打一耙?一个女人去酒吧里玩鸭,这要是在以前是要判刑的,你这么诬陷她,不是把她往死里整吗?”

办公室主任也帮腔道:“对呀,若茵,你说话得有根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现在就去给所长夫人道歉!并且当着全所的人道歉!”

所长冷笑道:“你跟德广闹离婚那阵子,两个人去我家,我就明白告诉你们了,谁说我老伴在外面乱来,我根本不信。一辈子都快过完了,她还晚节不保,跑去玩鸭?”

办公室主任说:“我看纯粹是报复!要报复所长夫人,你也动动脑子啊。你以为你玩鸭,所有女人都玩?”

这一男一女演双簧对付我,我倒不生气了,非常平静地说:“既然你们来讨伐我,索性撕破脸吧,我现在就帮你们找证据!所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说罢,我就抓起电话,打艾琳的手机,说明情况之后,艾琳很快赶来了。

艾琳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说:“老所长,我现在也不是你手下的老婆了,当然也用不着对你唯唯喏喏了。既然你们对若茵不客气,也就别怪我说实话刺激你,你夫人早给你戴绿帽子啦!”

办公室主任厉声喝道:“你这个骚女人,可别血口喷人呀!谁不知道你和若茵是穿一条裤子的?”

“你说我什么我都不生气,不要拉上若茵,她不是骚女人,至少没有所长夫人骚,她没给德广戴绿帽子。主任大人,你当然恨骚女人了,因为你想当骚女人当不成,你爹妈没给你一张好脸蛋一副好身材!”

“所长,你看这种女人,脸皮就是厚,我没办法跟她理论了!”

“嗯,你别生气,跟这种女人生气划不来。”所长的脸吓白了,一边强笑着安抚办公室主任,一边心虚地命令艾琳:“你拿不出证据就是造谣!”

“所长,我防着你夫人一手呢,还真拿到了她玩鸭的证据。”艾琳说着,从皮包里拿出所长老婆会员证的存根复印件。

所长刚要伸手去拿,艾琳忙将手缩回去说:“这个东西可不能给你拿去,酒吧会员资料是很秘密的,你也别不自量力跑到酒吧闹事,能开那种酒吧的都是有来头的,你闹也闹不赢。你只要仔细看看这上面的名字是不是你夫人的、认清你夫人是不是骚女人就是了!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叫后面小楼上的那个鸭亲自出来作证!”

所长忙掏出老花镜来戴上,对着那张纸仔细看了半天,确认上面的名字就是他老婆时,几乎瘫在了沙发上。

“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那样一个老骚货撕破脸去酒吧闹事的,她不值得我去闹事。也不用找那个鸭来作证了,我丢不起那个人!一辈子都快过完了,我竟没有认识她。我真是栽到那个老骚货手里啦!你们看着吧,我会把她像穿破的鞋子一样扔掉!”

所长和办公室主任走后,天色已晚,艾琳留下来吃晚饭。

我历来不是个有能力把生活弄得很滋润的人,冰箱里只有半只鸡,厨房里有一包粉丝,一棵大白菜,葱姜蒜等佐料倒是齐全,艾琳决定煲鸡汤吃,两个人就在厨房里慢慢忙活,心情都很沉重。在男女关系这种事情上,两方相斗,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

我疑惑地问艾琳:“你是怎么弄到的那个复印件?昨晚我跟所长老婆针锋相对时,跟她说我认识豪门艳影的老板,可以拿到她在豪门艳影办过会员证的证据,想不到你今天就拿来了。”

艾琳叹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