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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妖魔行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什么,葬谦循的脸蛋蓦然像是被火烧一般通红。

“你、你……你在干什么?”颤巍巍的声音一点也看不出曾经是黑暗里的人,他果然是没有以前那股凶狠劲了。葬谦循哀怨的想到。

“给你上药。”暗夜墨焰嘟起嘴,双手按住他胡乱蠕动想爬起来的削瘦身躯。难道他以为她还会肖像他受伤的身体吗?她又不是色狼!好吧,即使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是会被花痴附身,那也不至于对受伤重病的人动手动脚。他再乱动的话,她说不定不介意自己难得禽兽一回。

目光转到葬谦循的背部,暗夜墨焰的嘴角极为难看的抽了抽。蜿蜒于背部的是条极为丑陋的大口子,换句她前生的话就是:伤口下的皮肉组织完全烧毁,连脊椎也有不小的损害。若是换作平常人早就死亡,小狼活下来算是个不小的奇迹。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还能动!

“咳咳,光狼本身也是抗电体质,肉体修复能力也比普通妖怪强很多,修魂又给我做过急救的措施……”脸色像是被煮熟的虾米,葬谦循的眼珠游移不定,就是不敢再看小狐狸。“所、所以……你不要担心啦,我没事的。反正大夫也说过只要静养半年左右就没问题的……”

暗夜墨焰注视着手足无措的葬谦循,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顿使葬谦循暗觉不妙,就在某人闭上眼睛准备认命之时,却听她说:“给我讲讲你那段过去吧。”

葬谦循睁开鹰般的锐眸,淡蓝色的眼珠里含有小小的讶然。“怎么会突然想听呢?”

垂下眼帘,黑眸里漂泊着寒星的光。暗夜墨焰以指沾了些药涂抹在葬谦循的背上,“寒灼和山药,我从没详细问过他们的过去。或许是我没兴趣,或许是当时有许多事情使我困惑,或许我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我这几天总在想,我是否如自己所想的喜欢他们呢?”

指尖轻轻揉按着背脊,暗夜墨焰回忆起那段短短的温馨日子,冷淡的黑眸不禁放柔。“我很喜欢他们,毫无疑问。我总问他们为什么喜欢我,但我清楚他们不过是舍不下我这块浮木。也许是我太幼稚,这简单的好感,让我们以为……我们是在爱。”

闲置的手被另一只小麦色的手掌覆盖,葬谦循缩了缩鼻子,羞赧的蠕唇。“别想太多啦,我觉得你对他们而言是特别的,并不是浮木这么简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是很可爱的女孩子。你不会因为别人的外表而给人难堪,你不会因别人心中的邪恶而感到肮脏,你也不会因别人的过去而嫌恶待人。能做到这些的你,就像上天赐予的宝物。他们受你吸引是情有可原,就连……”

葬谦循吞下即将出口的话,掩嘴咳嗽了两声。“异妖和我们不同,他们的一生充满灾难和困惑,所以他们的行事大多偏执,我想他们是需要有人引导他们敞开心扉。其实你也觉察到了吧?他们都在因你改变,他们都在学习爱你。”

附赠一个纯净开朗的笑容,淡蓝色的眼眸有溺死人的温柔,仿若晨光驱走了阴霾。

回以他同样的笑容,淡漠的黑眸有阳光的暖意扩散。暗夜墨焰拍了拍葬谦循的肩膀,拿出绷带为他包扎。她想她开始喜欢葬谦循了,他身上的柔暖是她没有的。“谦循,你当初是怎么改变的?”

仔细思索了会她的询问,葬谦循一点也不吝啬的谈论:“我心灰意冷后退出了暗地里的势力。那时发誓不再踏入纷争,向往平静安详的生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化成人形就出村吃起杀手这碗饭。有几次差点就把命交待了,但也慢慢挺着过来。我以前的脾气特别暴躁,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经常亏本。被骗啊,惹顾客生气啊……”

“因为封印和外貌的关系常常受人欺负,每次都忍不住有宰了他们的冲动。那时我想起了光狼的信念,每天都坚定的告诉自己绝不能走以前的路。于是就抛下面子在锁烟镇当学徒,我本来非常不习惯,大多时候逢人必笑,还要忍气吞声。但是我慢慢想开了,然后就变成了你们所见到的样子。”葬谦循嘻笑着说了个大概,又开始叨念起来。“哈哈,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墨,是你真正让我释怀了过去。呃,我是不是很罗嗦?”

“可是我什么也没为你做。”暗夜墨焰微笑着摇头,有种参与到他生命里的感动。

“怎么没有?”葬谦循瞠大眼睛,替她辩驳道:“若不是你要去光狼村,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出游。若不是认识了你,我也没有机会放开怀抱。”

他的话说完,暗夜墨焰刚好替他包扎好。她好笑的捏了捏葬谦循的脸,却没有捏到什么肉。“真是个笨蛋,无可救药的大傻瓜。”

“墨,我……”葬谦循抓住她的手,一向清澈的眼眸里突然被加入晦暗的东西。

“怎么?”暗夜墨焰挑挑眉,有点拭目以待的感觉。

“不,我是说……你是黑狐,我是光狼……”有些急切的开口,可却词不答意。葬谦循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过去也曾是这样,他放下戒心却得到一片神伤。仓惶的潜入宁静平和的心底,他动摇猜忌,又不甘放弃。

葬谦循局促不安的皱起眉,却被暗夜墨焰的手指揉开了他眉宇间的皱褶。“记得我说过吗?你不适合悲伤的表情,现在我要加一条,你同样不适合烦恼的表情。”

愣了愣的葬谦循霍然露出明媚的笑容,心境开朗。他执起暗夜墨焰的食指咬破,吸吮走她指尖流下的血迹。黑莲的印记再次蔓延,他安抚般的揉乱了她的头发。本是坐着的人突然膝盖触地,葬谦循跪在暗夜墨焰身前,右拳置地,虔诚庄严的宣称——

“我,葬谦循愿以光狼传承下的信念起拟誓言,你的愿望即是我的使命,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运。”

8章、黑暗与黑暗里的黑暗

黑色的莲花攀爬于他的小麦色皮肤,开始生生不歇的生长,妖娆的扩散锁骨处,颈脖,乃至大半面部。滚烫的红潮在葬谦循的肌理泛滥,淡蓝的眼光迷离。繁复的花蕊像是动态的图画,含苞颤动,于水波深处被唤醒。终于,沉睡的莲将娇柔的花瓣完全展开。

葬谦循只觉后背奇痒无比,被包扎住的伤口冒起微微白烟,它以迅捷的速度结痂修复。他的指甲抓入地面,闭眼默默地承受这种煎熬。葬谦循知道这是恢复健康最快的方法,断修魂虎视耽耽,他绝不做以前最不屑的累赘。

“你还好吧?”暗夜墨焰被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房间里的毛巾过水,替葬谦循擦拭奔腾的汗水,可无奈仍是杯水车薪。良久良久,她只是在重复这一动作。

葬谦循微喘着,感受到她关怀备至的行为,以及莫明担忧的神色。他突然想要是她能永远这么看他就好了。被扶到床上的葬谦循半磕着眼,自缝隙里打量她,嘴角扬起微笑。最后一波热潮退去,他缓缓地说道:“别费神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两手叉腰做茶壶状,暗夜墨焰觉得累毙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大动作,可就是浑身疲惫。香汗淋漓的她也不避讳,直接跨过葬谦循,在床的里侧躺下。

“记得我向你提起过,我错杀的人其实想骗我的一项东西。”胸膛的起伏急促,他也累的够呛。“盟约对光狼高于一切。我们,从来都是为想守护的东西而战。”

“你是想说,你错杀的人曾想要你对她许下盟约?”暗夜墨焰拧眉,费神的思量。她的精神力骤减,现在她不得不刻意打起精神。“这个盟约,有什么作用?”

“分享力量。”他摊在床上,费力的开口,背部的疼痛已不明显。“我借用了你的力量以盟约为媒治疗伤势。等我道行恢复后,你也可以这么做……”

“还有漏的吗?”她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有。”葬谦循把头转到暗夜墨焰的一方,贼笑道:“我能感觉到你的想法。假若你死了我就活不了,但我死了你还能活着。必要的时候,我的命可以换回你的命。”

本还有些生气他擅做主张的暗夜墨焰震了震,她低声苦笑道:“葬谦循,你真是个呆子,不要待我这么好啊……你不知道吗?我最讨厌欠别人恩情了……”

“你在为我心疼。”小麦色的手掌摩擦着她的脸颊,葬谦循毫不介怀的笑言:“你的心,悄悄告诉我的。”

“为什么?”他不明白她还不起吗?

“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要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我想要你平安。奈何,我不够强。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葬谦循不知这算不算是种宿命,他想保护她,仅此而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不需要回报。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付出是源自宣泄自己的情感,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更管不着!”

难得表现出强势面的葬谦循口气恶劣霸道,可是脸上的红晕瞧起来却像是恼羞成怒的小孩。

“笨蛋。”暗夜墨焰啐了句,背过身不再理他。黑眸狠狠地瞪着墙壁,突然睡意全无。

葬谦循摸摸鼻子,合眼深思。疲累侵蚀他迟钝的思绪,时间分分秒秒的溜走,他不知不觉地被卷入魔魇般的恶梦。那日,如同每个往常一样,葬谦循等待门主颁布任务。兴高采烈的他和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他的钱已经赚得够多了。他心心念念的美丽马上就要实现,以致于情不自已的葬谦循离行前忽略了门主诡异的眼神。

如果自己没有突然去见她就好了,那么所有的一切还维持着平和的假相。他还可以沉醉于天马行空的完整,镜花水月般的梦便绝对不会碎成拼不完整的画面。

梦里的葬谦循惊看着眼前的大火,撕心裂肺的朝断修魂咆哮着。蓦然地,他拽住断修魂的衣领,额前的青筋因愤怒勃起,淡蓝色的眸里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修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呵,你不是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吗?”刘海被凶猛的热浪撩起,迥异的桃花眼蕴藏着不化的冰寒。那一双宝石般绚烂的瞳眸映彻着葬谦循的缩影,他的手指抚过葬谦循被火焚着的红发,脆弱的发丝竟因他的触碰而被割断。“门主要我们杀的就是那个女人。她不过是其他势力派来妄想骗取你的盟约,好削弱我们门里的力量,你刚刚不也正因如此才杀了她?”

松开衣领的手环住头部,葬谦循仓惶的大吼:“不是我!是你!是你该死的给我下了幻术!”

苍白的手指抚平衣领,断修魂若有似无的笑了笑。邪魅的气质被升到淋漓尽致,柔媚蚀骨的嗓音再也无法掩饰住魂魄里的黑暗。他不以为然的暧昧吟语:“是我又怎么样?但你敢说自己没有杀意吗?你想保护的人心中不曾有你,你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如此,你还要保护,还想要付出吗?”

哀伤的蓝眸低垂着,酝酿无声的悲怆。被断修魂斩断的发余留地面兀自燃烧,小麦色的肌肤被火光耀的通红,狰狞的疤痕更加可怖。

“你明知我对你下达的幻术只能起到催化作用。若你心中没有恨,你怎会受那种低级的幻术左右?”清澈动人的呢喃宛如诱导着他正视自我,断修魂勾唇冷笑。“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干杀手这行。杀孽是偿还不清的错,你明白的太晚也太迟。你逃吧,逃到人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龟缩起来。门主已下达诛杀你的命令,可我现今并不想这么做。”

狼狈的身影颤了颤,葬谦循抬起头面无表情。“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现在的你不值得我杀。”断修魂傲慢的回答,他懒懒的睇望他,轻缓的嗓音变得更柔,“况且,门主想借我的手铲除你,他以为他能把我们都玩弄于鼓掌,我偏不如他的意。”

“那么,帮我最后一个忙,封印我的道法。”苦涩的笑弧弥散,他的眼眸无神且麻木。葬谦循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这些年来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为何记忆里只剩杀伐?只剩悲痛?

“给我一个理由。”断修魂的眼里浮现戏谑。

他想不出自己能为断修魂做什么,他可以做到的断修魂都能做到,而他做不到的断修魂亦能出色的完成。葬谦循哼笑一声,多是自嘲。

“将来如果再见,替我办一件事,不能拒绝。”复杂难懂的光一闪而逝,断修魂蓦然道出转机。“即使这件事可能会使你丢掉性命。”

“好。”葬谦循一口应允。断修魂现在想取走他的命易如反掌,他的命是他放过的,将来再还给他又如何?

满意的笑意映刻眸底深处,断修魂手掌一番取出颗黑色圆珠。另一手覆其碾压,黑珠立即化成粉末。弹指轻点间,所有粉尘漂浮飞舞,断修魂咬破手指以血滋养。血水与粉末合而为一后如有意识般的往葬谦循身躯窜去。深刻入皮肤的彩绘于完成时消失,断修魂露出慵懒无邪的笑靥,幽喃慢语:“那颗黑珠,可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那女人的黑莲妖丹……”

猛然一震的葬谦循怒目而视,可面前哪里还有断修魂的身影?

颓废的人望向不熄的烈日火焰,唇间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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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修魂盘膝而坐,背倚树竿。黑发掩藏的眼霍然睁开,他凝视着不请自访的来人,极为懒散的蠕唇:“打扰别人的休息时间是很不道德的,你最好改掉这种令人不快的坏习惯,很多人可都不是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门主交待的事,你完成了没有?”蓄意压低的男声自茂密树叶间飘入。声音的主人不等回答,又是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