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道:“这次在我面前的是本尊?”
“你又猜错了,第三千九百六十八次。恭喜,历史新高。”断修魂扬起邪邪的笑,他若有所思的插了句。“无常和千里分别比你少两次和八次,你们欠我的钱合计起来可多到能买下锁烟镇。”
懊恼的低咒声传出连串怒骂,男声极为不爽的质问:“我和他们的赌局你怎么会知道的?你这家伙是顺风耳吗?老实交待!是不是你又派化外分身偷听我们谈话?”
“千里告诉我的,代价是欠债免去十分之一。”他的笑意更浓。
“正事办的怎么样了?”先是一阵咳嗽声响起,男声自觉极为漂亮的转移了断修魂的注意力。“你可不像是因前任搭档掺和在这次任务里就无法下手的人,莫非你另有打算?”
“呵。”轻笑一声,断修魂若无其事的侃侃而谈:“秘密被人猜到就不算秘密了。”
“切,你这人真没劲。”看不到断修魂变脸的人似乎相当扼腕。他自讨没趣的说道:“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尸牙走后,也不见你与别人共同出过任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有多深的感情,谁能想到当年是你要求门主下达那条诛杀令的?”
“你很有当三姑六婆的潜质。”断修魂不以为意耸耸肩,举目扬眉。“要翻旧账的话,你可是欠了一屁股的情债。”
“我有这个荣幸可以欠你吗?”男声极不怕死的调侃。
眉扬的更高,断修魂笑骂道:“好大的狗胆,竟敢把狼爪伸到我这来。你就不怕我用幻术让你在‘办事’时抬不起头来?”
“你的真面目可是世间绝色啊……如果你是女人,我一定要把你搞到手,即使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男声的声音里透有无限向往。“仅仅是看到一次,竟然就使我丧失了猎艳兴趣!天,我都不敢回想那段长达三年的日子自己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假如再给我多看几次,我岂不是要对其他人完全没感觉?你的脸比让人不举的药还管用。”
“……这个形容词,真可爱。”断修魂的笑容和蔼可亲起来,温柔的仿佛能融化任何坚冰。
“修魂,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啊。”察觉到诡异的杀气,男声的干笑声扬起,极希望能扭转乾坤、否极泰来。“咳咳,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正事要紧!那个、那个什么……啊!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杀那只黑狐?”
“我更想先解决你。”断修魂伸了伸懒腰,眯起眼道:“当然,如果你肯帮我个小忙。我就当刚才你是在开我玩笑。”
“什么忙?”疑惑的口气,男声心下实开始动摇。“先说好,你知道我这人是很粗心的。”
“十分之一的债务抵消。”断修魂就不信他不答应。“只要给我的猎物制造些小麻烦即可。”
“哈!我的心思可是出了名的粗中有细啊!”男声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他就差没拍拍胸脯,然后献媚笑说“包君满意”。“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
“我说话什么时候反悔过?”随意的拢了拢发,断修魂含笑温语。
“一言既定。活已接下,恕不退钱。”男声丢出这句话就再也没出声。
断修魂自是知道他已经走了,和风日丽的午后余留他一人于此。恍惚里,被来人挑拨起的记忆再次充满脑海。黑暗中有一美如莲花的女子贪恋的看着他的容颜,他知道这张脸的魅力有多大,根本不需幻术也可摄魂。女子最后的恳求眼神遗留他的视窗,他不禁想起她的遗言——
我已照你所说的成功接近尸牙,为何你还要我死?
那时他说了什么?是什么话使她那样绝望?
“你死了,远比你活着有价值。”
浅笑加深,绚烂的弧度份外刺眼。看似平淡寻常,实则邪冷魔魅而不可一世。断修魂像是往常般眺望远方,眼底穿梭着几许琉璃般的异彩。他静望于男子消失的方向,托腮轻语:“呵,我刚刚好像忘记提醒他。开我玩笑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
9章、暗夜墨焰与火圈
夜,灼热的芬芳挥发。
暗夜墨焰凝神盯着身旁的男子。
即使是梦里,眉宇仍有挥不去的愁绪。
她问自己,他为什么担心?他言语里的真意有多少?
回想着一路所生事端,她却理不清头绪。怀疑就像是瘟疫般扩散,淡漠的心从被入侵后就一直获得不了平静。即使表面如常的和寒灼他们打闹,含笑的看他们争风吃醋。信任是件很费力的事。即便如寒灼待她温柔如斯,山药暗自宠溺她至此,葬谦循立下盟约,她依旧故我。暗夜墨焰是不易相信人的……
那么,她在因何而动摇?
有些画面太美满,快乐短暂的令人不忍深思。可是,心境难平。不信任是她保护自我的方式,即使受人所伤也可安然度日。仿若本能,噬骨入魂。
她承认自己是小人心理,总是度量那些“君子”们肚皮里的秘密。她一边贪恋他们给予的温暖,一边心存犹疑。既渴望被喜爱,又不愿为他们痛改。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卑鄙,明明心性贫瘠却非要把自己装饰的光鲜亮丽,以至于他人不会厌烦。
她一直知道自己很肮脏,总利用他人的情感来褪寒。
可是,谁知道他们温暖下的目的呢?
也许比她更肮脏,也许比她更卑鄙,或者,还要更不堪。
夜,无眠。
不知多久,葬谦循睡眼惺忪的揉揉眼,正对一双漆黑如夜的眸。
暗夜墨焰淡漠的笑,温柔的问了声“早”。
但是,无形里隔离了关怀备至。
她,不是能活在阳光中的女子。暗夜墨焰没有勇气走入阳光,她怕会蒸发。
想起身,却被一把拉下。
女体狼狈地倒入男身怀抱,抬头瞧进天空般淡蓝的瞳,意外的看见一片阴霾和荒凉。
“是不是我一直都太过温和了?”葬谦循不是没感受到她的异样。稍前还为他心疼的人如今冷漠无比,他在她心中找不到丝毫暖意。柔软的心此时平静至极,死水一般的静宛如不曾有人搅起涟漪。转眼间,她竟可以磨灭,她怎么可以?!
难道,他的情让她难堪?使她不快?他的心只是被她视为负担?
他可以不求她回报,他可以默默的目睹她投入别人怀抱,他可以独自品尝孤单,他甚至可以忍受她的幸福中没有他。可是,他却想要她的眼底有她的存在。即便是如此一点点的希冀也是奢求吗?苦涩和不甘唯有自知,他承认自己心难安。
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爱。可现在,留恋的眼光不自觉的投注,心间的律动会因她加快,情绪会因她的拒绝而落寞悲哀。不同于寒灼的独占,不同于山药的掠夺。葬谦循不曾对她充满兴味,可他也是自私的把自己的情感加诸于她身上……根本,不曾问过……
她是否想要被爱!
葬谦循被她心底的真实夺走了呼吸,抓紧他的手劲松了松,眼里增出几多无奈。是的,他承认自己也是有私心的。盟约不过是他的手段,他以看似善解人意的作风向墨宣称他是在爱,远比山药和寒灼爱的更用心。他的不计较付出,不计较得失,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渴望被关注的手段。
“你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吗?”苦闷的笑,牵强而僵化。但他所用的手劲却更加大了起来,似乎是宣泄毫不妥协的坚持,毫不气馁的倔强。葬谦循不觉中拿她和那女人比较,黑莲的柔曾使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可墨不屑这种实则霸道的做法。口口声声说不要成为累赘,可却换种较为柔和的策略企图迫她承载他的爱。
葬谦循啊葬谦循,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狡猾?
保她一命,是光狼的责任使然。待她特别,是因她为黑狐一脉。对她有好感,是她不介怀他的容貌。喜爱,源于她承认了他生为光狼的使命,来自她抚平了他过往的伤害。其实剥离外表的美满,葬谦循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他与寒灼他们同样贪图她身上的淡漠,是那种绝不计较他人所背负的罪孽的……淡漠的温柔。
不含怜悯,没有同情,毫无嫌恶,只是淡淡的为他们感伤,为他们疼痛。然后,云淡风清的化解困扰他们多时的心结。诱导着,蛊惑着劝诫——
邪恶,黑暗,原罪,阴谋全都是正常的!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无须痛斥委屈自己。欲望从来都是因希望而诞生,没有展望的人不如死去。
如此特立独行的女孩,她怎么能不使人令眼相待?怎么能使挣扎于恐慌,在黑暗的缝隙里独自求生的他们不去喜爱?
墨,难道你不曾察觉吗?你之于我们就像是唯一的光源。由黑暗里摇曳灼烧的,浓墨色的火焰!
“我是暗夜墨焰……”
葬谦循联想起她在锁烟镇时的自我介绍,手间的力气又加深了些。来不及羞涩和思考,仅凭冲动就凑上她的嘴唇胡乱啃咬。他不想放弃那黑色的火焰,即使她不像花火般绚烂美丽,即使她没有阳光般温暖明媚……
他就是不想放手,更不能放手。只因简单的,做不到。
葬谦循已不甘再孤零零地面对荒芜,所以请也不要在他体会到她的温柔后,再也学不会满足时叫他放手!时光的确磨平了他的棱角,可他却不记得自己过遗弃执著。
生活于黑暗的人可能各逢缘由,性情大多古怪迥然,可是我们有一点是共通的:没有人,会眼睁睁任光源溜走。飞蛾扑火,不过是想更靠近你那淡漠的温柔。
溺水的人渴望有浮萍可依,却不曾想过漂泊的浮萍是否支持的起溺水者的重量。而那浮萍是否怀抱无助且恐惧的心直至被人拽入水底,唯有惹起疼痛的气泡。
暗夜墨焰苦笑不迭,她其实就是只不断跳火圈的狐狸,那些火圈一个比一个来得变态猛烈,还不先给她寻常的火焰试验试验自己的耐热功力。山药的火势强烈到足以刹那燎原,寒灼的火柔中带毒,葬谦循虽火烧范围最小,可他的温度比前两者沸高不少。
他们有必要急着拖她下海吗?她可不可以不陪着他们一起疯?
只怕是连拒绝的权利都不给。
“我这辈子,最讨厌火圈了……”暗夜墨焰忿忿地望着在她脖间乱咬,遗留一圈口水的葬谦循。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怪不得她前生不信满天神佛,原来他们都是无用的东西,只会迫人做无可选择的选择。忙着为自身命运哀悼的小狐狸,压根没空注意埋在她颈脖的人嘴角溜出耐人寻味的笑意。
狼子野心,有句成语好像就是这么说的。现下用来形容他或许再适合不过吧?葬谦循贼贼地暗忖。
光狼能和狡诈闻名的黑狐成为至死不愉的战友兼伙伴,可见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寻啊!
继小花和小风之后,某狼正式宣告缠上小狐狸。前两者目前不在,无法发表自身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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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猪吃老虎,这诚不欺我啊!
她哀默的瞅着貌似傻头傻脑的葬谦循,看来自己需要修正自己这种轻敌的态度。虽然刚刚没有被吃干抹净,但油水也差不多占光了。她这碗残羹剩菜……呃,是清粥小菜也难为有三人想分一杯羹。不是她暗夜墨焰自贬身价,只是胃口被养叼的她光看自己这张脸就没什么食欲了,难为他们竟不怕引起胃部痉挛或消化不良。
拢了拢凌乱的衣服,她的心底隐藏着细微的罪恶感和愧疚。如今,寒灼和山药不知去向,她却和葬谦循关系更近一步。总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他们……
细眉拧起,突然好怀念寒灼敲她脑袋时嘴边淡柔的笑弧,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清新的芬芳混合起来的特殊气味。她也好想念那总是一脸漠然的人,他喜欢轻轻的执起她的黑发在手中把玩,仿若永远也舍不得放下。
略叹口气,她总在摇摆不定。暗夜墨焰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她的确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海藻植物伸长枝叶于水流里晃动。
由于盟约关系,葬谦循能感受到她心间的不稳定。经过稍加推测,她的想法虽称不上了若执掌,但基本也尽收他的法眼。光狼的盟约可以使施法者与被施法者建立心灵联系,葬谦循并不避讳地说他是故意的。淡蓝的眼珠状似不在意的瞥了眼她身上的耳环与手镯,眼角略带睥睨攀比之味。那眼神赫然再说:小样,我光狼的盟约不仅比血誓更保险,功用还更全面。
当然,这些想法要藏在心里。他是绝对不会让暗夜墨焰知道他有思考到这方面的事,才会更加坚定与她定下盟约的决心。
前几日的欢笑场景犹在眼前,葬谦循说不担心他们是骗人的,特别是他们还落在断修魂的手上。断修魂和他搭档也有千年,他多少知道点那家伙的心性,尤其是恶趣味比墨还严重。
“不要担心,他们会没事的。”至少目前是如此,背叛者游戏还没开始,修魂应不至于动他们,不过做些特别的手脚倒是笃定的。葬谦循在心底没品的补充,笨手笨脚的摸摸她的脑袋给予安慰。
不够细致,不够温柔,却莫明的带给人心安。
葬谦循此时使她想起前生的邻家小哥哥,那人年纪虽与她相差不大,可也喜欢摸她的头。想要轻轻柔柔的触碰,但天生不擅长如此温柔的事。葬谦循的掌心很厚实,令她感到平和的安定。恐怕……自己会为他心疼的原因,也来源于此。
她看得出,葬谦循本并非是名天生细腻的人,磨砺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