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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骷髅全集 佚名 5780 字 4个月前

砾砾,你是不可能怀孕的了。"她拿出一张放大的图片向我解释:"这是正常的卵细胞,这个是你的。你的卵细胞,根本就不可能受精……"我茫然的听她讲着,虽然来之前早有思想准备,胸口仍然忍不住一痛,眼泪便跌落下来。

林阿姨也不劝我,由着我哭了个够。我擦干眼泪,怔怔的问:"林阿姨,我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吗?"林阿姨看着我,非常非常严肃的说:"砾砾,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产科医生,你是我亲手接生的。""那么,我出生的那天,可有什么异常?""异常?""是呀,电闪雷鸣,一道白光从窗前飞过,什么什么的。"林阿姨笑了:"砾砾,你看神怪小说看多了吧。不,你出生的那天一切正常,你是你妈妈亲生的,是我亲自接生的。砾砾,你是一个正常健康的人类,虽然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但总有一天,科学会给你一个很圆满的解释的。"林阿姨的话是很好的安慰,我走出门的时候,心情就不那么忧伤了。

于是去住院部看以前的同事,要不是是自从银行爆炸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的话,早就该来看他们了。站在病房门口,已经听到里面笑语盈耳,探头一看,阿ann四岁的女儿正一头扎在她怀里不依不饶的撒娇,她和周围的病人家属笑笑的不知说着些什么。我看得心里酸酸的,便不肯进去,后退几步靠在走廊的窗前,一时不知该干点什么好。就是在这个时候,高穿着病号服施施然走过来,没有了军装的陪衬,整个人却依然那么英挺。他走到我面前,俯身下来专注的望着我,问:"你这一脸笑容可是幸灾乐祸?笑我终于应验了你的话?"我摸了摸自己的面孔,果然还漾着笑的余波,不由诧异起来,刚刚还那么悲伤的,就为乍见了他,竟然这样由衷的高兴起来?不由的面孔热辣辣的烧红起来。他又问:"怎么?哭过了?"抬起手来,指背虚虚的在我面颊前划过--虽未碰触到,却已然心惊。

我陪他回到病房,问他的病情。他说:"就是废墟清理完的那一天,心事一放下,当晚就倒下了。几种病排山倒海的一起来,医生都不知道收我进什么科好。好在本来身体素质好,医生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见桌上有个水果篮,就过去挑了个梨子,慢慢的削着皮,没有人说话,空气暧昧的凝滞着。我抬起头,正碰上他见他眼中难得的笑意一闪,忍不住刺他一句:"没见过生病生的象你这么开心的。"他舒服的伸个懒腰,接过削好的梨子,说:"我有二十年没生过病了。有的时候,病是可以生的很幸福的,尤其是有人知道你爱吃梨子。""是吗?那你二十年前的病,生的也很幸福吗?那个时候,谁帮你削梨子?"他怔了怔,眼神变的深远迷离,大概是突然想起往事来了。我专注的望着他,哦,他在回忆旧时,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少年,故乡宁静美丽的小镇,他发着一场幸福的高烧,那个他一直暗地里喜爱的女孩子来看他,带着两个金黄的梨子,她坐在他床畔为他削梨子,夕阳温柔的射进来,映的她额前垂下的一缕金发变成美丽的红色,镇中心教堂的钟声悠长悠长的敲响……

他一向那么深藏不露,不意今日病中意志力降低,思念往事太过专注,竟被我看破端倪。我不动声色,轻轻咳了一下,将他带返现实中来。他伸出手来,把我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说:"刚才我在想我旧时的一个女友。那时她帮我削梨子,有一缕头发正垂在面颊前,我很想帮她拨到耳后,却不敢动手,忍了又忍,一直忍到今天。"我问她:"她可是很漂亮?""不,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缕头发。"他这样说。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没有更好的寻找k05下落方法,我们都无事可做,只每天上一节两个小时的课程。授课的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心理学家,内容是教我们如何发掘自我。说实话,这门课我们觉得实在是上的幼稚可笑,好在心理学家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谈缱绻身上,不太难为我们,不然离离和席佳期早就忍不住给他点小教训了。谈缱绻是个大懵懂,这样性格的女孩,看得出来从小是被宝爱着长大的。她的ic卡总是不见,就算有ic卡的时候,她也总是因为弄不清楚那些检查的顺序而被拒之门外。好在我们3个都有本事不用ic卡就带她进出,所以后来她也学乖了,索性不再理会那些她永远对付不了的电脑系统,进进出出,总是跟着我们中的一个。几堂课下来,大家熟络起来了。我们四个人里面,除了我有一个姐姐外,她们都是第一代的独生子女,又因为自身与别人不同,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知己的朋友。所以渐渐的,除了工作时间,私下里,我们往来也密切起来。

谈缱绻这名字实在太别扭了,没过多久,席佳期同她逛街的时候遇到了她的旧邻居,邻居张口就叫她的小名--"板儿"。第二天席佳期嘲笑她:"谈缱绻,你爸爸倒不愧是文学教授呀,连你的小名儿都是取自红楼梦的。"谈缱绻辩解说:"不是的,小名是邻居给起的,因为我是在板儿车上生的。"我奇道:"你是在板儿车生的?怎么回事?"她给我们讲她出生的故事:原来她比预产期提前几天就出生了,出生时是在半夜,找不到车,一个邻居用板儿车拉着他妈妈,他爸爸和别的邻居骑自行车跟着。可是她实在太急于出来了,结果在半路上就生在板车上了。她爸爸一心想给她起个好名字,她都长到半岁了,名字还没起出来,邻居就都叫她"板儿"--生在板儿车上之故。她爸爸嫌这个小名太俗,决心起个加倍高雅的,结果矫枉过正,起了"缱绻"这两个写起来麻烦叫起来别扭的名字。大家依旧叫都她板儿,包括她妈妈在内,只有他爸爸坚持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叫她:"缱--绻--。"离离和佳期听了都笑的前仰后合的,而我在暗自思量,谈缱绻是在板儿车上生的,邻居都看到了,我是在医院里生的,林阿姨帮我接生的。那么,我们至少都还是有来有历的。

几节课下来,心理学家发现缱绻一点进步都没有,有点恼怒。他拼命提示她:"你想想,你想想,那次空难,你为什么没上飞机,你是不是事先感应到一点什么?你好好想想。"空难?我脑中灵光一闪,拉着离离说:"我们去查资料去。"我们抛下老师和课程不管,找到m033查资料,我问:"那次空难,除了谈缱绻,还有什么人因意外而没上飞机?"m033查了一会儿电脑:"有一个叫lilylou的女子,票已经买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飞机。""能查到她的详细资料吗?"m033转而去查海关出入境的资料:"她是美国公民,华裔,在美国出生,今年18岁零4个月,中文名字叫楼蓝。16岁就考入马里兰大学,一年后作为交换学生来到我市w大学读书。"离离喜道:"走走走,我们这就去找她。"我一把拉住她:"你急什么么?这里有点不对。她从马里兰来中国读书,到了没几天,就买机票去l.a.,为什么?"离离站住想了一会,说:"m033,你再查查看,可有已经买了那个航班后来又退票的?"m033查了一下,诧异的说:"果然有,是一对母子。"接着根据她们登记的护照号码查到她们的详细资料,我和离离看着电脑,面面相觑,m033困惑的说:"名字和相貌都好熟悉,对了,是不是银行爆炸案里遇难的那对美籍母子?"是的,屏幕上的,可不正是舟舟和他的养母。

我把打印出来的照片拿回去问舟舟:"这个人是谁?"舟舟看了看:"她是我妈妈。""你以前见过她吗?除了跟奶奶上菜场的那次?""没有。""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舟舟看着我,认真的说:"她是我妈妈,我当然知道。""舟舟,你想见她么?""她会来看我的,她来就是要来找我的。"

教授看着楼蓝的照片,一叠声的问:"是她吗?是她吗?"我回答:"教授,凭一张照片怎能判断?要待见了她的人,我们才能知道她是不是k05。"我和离离来到w大学,遍寻课堂与宿舍,不见楼蓝芳踪。我握住离离的手:"来,试试看她在哪?"过半晌,我俩一起笑说:"呦,后山上。"w大学风景是出名的美丽,在初秋的凉风下,走在绿荫葱茏的山道上,真是赏心乐事。行至僻静处,忽见前方一前一后走下两个人来,走在后面那个,穿着简单的白恤衫,牛仔裤,随意间却有一股威势,远远的,向我挥了一下手。是他,是他呵,除了他,还有谁?离离碰我一下:"是她了,楼蓝。"哦,我定一下神,看着前面那个愈走愈近的女孩,楼蓝,楼蓝。

第七章 很久以前,痴缠的旧爱

楼蓝走到我们面前,平静的问:"你们找我?"我望着她的眼睛,心里一惊。这个有着莲花一样纯真美丽面孔的女孩,是什么令的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沧桑和仇恨呢?她过往18年的生活里,发生过一些怎样惨痛的故事,令到她嘴角微微含笑,眼睛里却有遮不住的伤痛?

我和离离向她表明了身份,她并不吃惊,只说:"我们到山下找个地方聊聊吧。"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对离离说:"你们先下去,我随后就来。"返身便往回走。高就沉静地站在一列白色的阑杆旁等我,右边是冷峭山石,山脚下半湾潋滟的水波。我走到近前,忍不住赞他道:"岳峙渊临。"而他居然听懂了,动容说:"这辈子,我没有听过比这更好的赞美了。"我面向湖水坐在阑杆上往下望,湖水悄悄的向我眨眼睛,心情不由的愉快起来。"小心。"他捉住我的手臂。"不,不管了。"我从未如此任性过,心象生了翅膀一样,挣扎着要飞,一个不平衡,往后仰去,背靠处,是一个坚实的胸膛。刹那间了然于心,是因为他呀,是因为他这样坚实可靠,太似男人中的男人了,所以对着他,忍不住变得娇纵起来了,因为知道,自己是受保护的,是安全的。

我跳下阑杆,在他的惊呼声中,沿着几乎陡直的山崖,飞速的冲了下去。到了湖旁边的路上,才停下来,仰头向上望,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却能真切的看到,他担足心事的面孔。我暗地里笑了,能令他那样的人动容变色,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离离和楼蓝这时才沿着山路走下来,看着我,离离吃惊的问:"你走哪条路下来的?怎么胳膊上腿上净是划伤?"我不在意的一笑。走在校园宁静的路上,离离忽然向前一指:"看。"前面一栋旧旧的楼上,刷着朱红的2个字"m2","哦,那是梅园二舍的简写。"楼蓝向我们解释道:"是一栋学生宿舍来的。"离离兴奋的对我说:"就是这里吧,教授说用一个他爱的人住过的地方为我们小组命名,m2310,就是这里的310号房间吧。"楼蓝脸色大变,对我们说:"我去去就来。"头也不回的进了m2的大门,离离问我:"她干什么?""好似去悼念一个人。""这我知道,可是这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谁知道呢?"我忧郁的说:"也许就是她的母亲。"

等楼蓝回来,离离才想起一件事来,同我困惑地说:"楼蓝她说,她想见一见sean。"我问楼蓝:"你到底是sean的什么人?"她平静的说:"我是sean的妈妈。""那怎么可能?"离离大吃一惊。"为什么不可能?你的童年很幸福吧?你不能想象一个女孩子从11岁开始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吧?她完全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生活,只能碾转的依靠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她在不到15岁的时候就怀孕,在地下室里生下一个小老鼠一样虚弱的婴儿,你能想象吗?"我和离离张口结舌。

"他现在叫沙叶舟。"我告诉楼蓝。楼蓝站在舟舟面前,神情紧张,不知所措。反而是舟舟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叫了一声妈妈。楼蓝的眼泪立即很不争气的泛滥成灾,紧紧的拥住舟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哭过一轮后,楼蓝和舟舟在沙发上对坐着,没什么话好说,气氛变的有点尴尬。这时爸爸妈妈很体贴的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我帮忙上菜,离离和楼蓝这才松一口气,大家团团围着餐桌坐定开始吃饭。

晚饭后,我和离离、楼蓝躲到书房里聊天,我虽然不太想触动楼蓝的过去,可是心中有很多疑问不得不问。我问楼蓝:"你和你妈妈是什么时候从香港到美国的?"楼蓝回答:"蛇头早就安排好了,我妈妈偷渡到香港当天,就被安排藏在集装箱里偷渡去美国。"离离好奇的问:"你在美国这么多年,从来没被医院发现你和普通人不同?"楼蓝凄苦的一笑:"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没有身份,哪里敢到医院去生?我是在家里被一个老中医接生下来的。我发高烧40度的时候都不曾有人理会过我,不,我这一生还未进过医院。"我默默的揽住她,楼蓝在我怀里僵硬的待了一会,终于放松下来,眼泪潺潺流出:"我妈妈到美国后,艰难求生,不久认识了一个待她不错的华人,就做了他的情妇。等到发现他是华清帮的一个小头目,再想离开他时,却已经无法摆脱他的控制了。后来妈妈为他生了2个儿子,更加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可是那个人,无恶不作,他一回到家里,家里便无宁日。从妈妈到最小的弟弟,人人都要挨他打骂。我10岁多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对,我询问妈妈,才知道他并不是我生父。妈妈根本无法保护我,我别无选择,只好在11岁的时候,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