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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文明三部曲 佚名 4773 字 4个月前

小早已闻名世界。我能不能和鲍尔—坎杜尔或德特—耶纳尔博吃的一样多?”

“他们比你老多了。我和你一样大,和你一样高。来吧,我还算是大方的呢。这东西的一半也比我通常吃的多。”

“如果我待会儿觉得饿了怎么办?”

“你可能会觉得饿,到那时你可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哈,这还差不多。”

“条件是,你所吃的必须是你自己猎杀的。在长草里追踪对你有好处。”

“阿夫塞,你是个苛刻的工头。”

“不,”阿夫塞说道,“我只是你的朋友。我想让你赢。”

迪博嘟囔一声,随后把鼻口埋进肉里。

每个奇数天,迪博都会在皇家法庭上度过三个分天的时间。他趴在御用板床上,高级顾问坐在长凳子上,分列在他两边。任何公民都可以约见迪博,这是他的主要改革措施之一,取代了他的母亲和前任伦—伦茨那种孤立、专制的统治风格。

有时,人们会前来请求推翻司法系统做出的判决。迪博当然有权推翻任何判决,而他又以心肠软而著称。其他的时候,学者和发明家会前来寻求皇室资助。在这种时候,迪博会变得非常实际:如果该提议有助于出逃项目,即便是刚刚擦个边,提议者通常都能带着一份盖有迪博印章的文件离去。但任何其他项目都很难引起他的兴趣,尽管有时他也会资助一些音乐家。音乐一直是国王的至爱。迪博一向不要求直接的贡品,他从来不是个财迷。然而,要是有人奉上可供育婴堂内的小宝贝玩耍的玩具,此人的要求通常会得到满足。

现在,他正倾听着一位来自楚图勒尔省的年轻女性的抱怨。她觉得人家为她选定的职业不适合她。但她的抱怨被一个名叫威特孚的初级侍从冲进来打断了。

迪博知道下属不会没有理由就来打扰他。他期待地看着威特孚。

“又发生了,”侍从说道,“又一次谋杀。”

“哪儿?”迪博从御座上站起来,从板床基座上走了下来。

“还是在一座公寓楼内,帕克塔制革厂附近。”

“受害者是谁?”

“亚布尔,一个数学家、自然学家。”

“哈尔丹的兄弟。”迪博说道。

“哈尔丹的什么?”

“兄弟,”迪博不耐烦地说道,“同一父母所生的不同子女。”

“哦。我以为——”

“怎么发生的?”

“和上次一样,”威特孚说道,“亚布尔的喉咙被切开了,很恐怖,显然是被一片镜子碎片切开的。尸体周围到处是镜子碎片。”

“知道了。”迪博说道。

“应该派人把这个消息通知信使,让他们各处传达。”迪博的某位助手提议道。

“还没到时候。”

“陛下英明。”

迪博道:“还有其他人需要马上通知到,比如他的主管。”

“当然,”威特孚说道,“我会处理的。”

“还有他的父母。”

“请原谅,你说的是……”

“他的父母。阿夫塞和娜娃托。”

“哦,明白了。”威特孚说道,“好吧,也交给我了,国王陛下。”

“不,我要亲自去。”

威特孚鞠了一躬,“国王不应该承担这种任务。”

“我说了我去。”迪博抬起头来,看着屋子远端矗立着的伦茨塑像,“只有我才能理解失去……失去家庭成员是多么痛苦。”

戴西特尔号

这个世界角落并不只有潜水者和高跷两种脊椎动物。随着时间一天大过去,托雷卡和巴布诺设法收集到了很多其他物种。

它们都各不相同。

但它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是——它们中的每一个——基于翼指的身体形态发展而来。

这是个偶数夜晚,轮到托雷卡值日。但日落之后甲板上实在太冷了。他坐在他的舱室内,察看他的笔记和他匆匆画下的草图,身旁的油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踏板车”没有了翅膀,它们用强壮的后腿推动自己在冰面上前进。

“披肩”又高又瘦,站在那儿就像生长在冰面上的树木。它们用厚厚的、毛茸茸的翅膀做斗篷,覆盖全身。

“清道夫”利用它们的翅膀在冰面上滑翔。离地的高度没有多高,但在风力帮助下,它们能滑出极远的距离。在滑翔时,它们的嘴张得大大的,吞下在雪地上蹦跶的昆虫。

“枪骑兵”长着非常长的爪子,爪子间没有翼膜。它的最后一根指骨逐渐变尖,最后变成一个锋利的枪头,以闪电般的速度,“枪骑兵”把它们当做梭镖,刺杀游行在冰水表面的鱼。托雷卡曾经见过“枪骑兵”的左右梭镖上各叉了一条鱼,然后这边一口、那边一口地啄食仍然在叉子上挣扎的鱼。

“铁锚”——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它们的喙和冠使这种动物看上去像船上的锚锭——已经完全没有了前肢,但它们的胸骨表明,它们仍然属于翼指一族。

翼指。每一只都是。

它们是怎么来到这儿的?这一点很清楚……

……但要是深入思考一下呢?

毕竟,翼指可以飞,所以可能是从陆地直接飞来的,可能是在好几千个千日之前。

但是……

但是这些翼指中的很多种并不会飞。铁锚没有翅膀;潜水者用鳍状肢代替了翅膀;“高跷”、“披肩”和“踏板车”长着对飞行毫无作用的前肢。

好吧,假设它们是游到这儿来的。

但“高跷”无法办到。就托雷卡的观察来看,它们几乎不会游泳。而且,如果这些生物能游这么远的距离,为什么它们中会没有一种再次回到陆地上?为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这些动物?

它们肯定是飞到这儿来的。

肯定是。

随后,它们——

它们改变了。

改变!

托雷卡摇摇头。疯了!动物不可能从一种形态变化到另一种。

但是……但是……但是……

它们的确发生了改变。

他被难住了。但他会弄明白的,他会的。

他朝舷窗外望去,舷窗表面结上了霜花,皮窗帘卷了起来,就像是一只飞翔中的翼指的翅膀。

新的一天的黎明已经到来了。

首都

迪博发现最近自己已是连续第二次登上石柱区了。今天的天气挺暖和,昆虫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叫声,翼指在头顶上方盘旋。一层银色的薄雾几乎把天空染成了蓝色。走近巨石阵时,迪博的爪子不由自主伸了出来。

阿夫塞、坎杜尔,甚至连高克都俯卧在地。短短的一瞬间,迪博以为他们同样被谋杀了,但一贯警觉的高克抬起头来,用它分叉的舌头品了品空气中的味道。一会儿之后,坎杜尔也醒了,打了个哈欠。随后他迈着大步向国王跑来,离阿夫塞躺着的地方有几个十步那么远。

“他在睡觉,”坎杜尔低声道,“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香。”

迪博仰起头,看着瘦长的坎杜尔。“又发生了谋杀。”他直截了当地说。

坎杜尔的尾巴“嗖嗖”地甩动着。“谁?”

“亚布尔。”

“我去叫醒他。”坎杜尔说道。

“别去,或许他应该睡觉。他做不了什么。”

坎杜尔摇了摇头。“请原谅,陛下。这是狩猎,如果等到野兽的踪迹过时之后才出发,猎物也就逃脱了。如果不马上告诉阿夫塞,他肯定会生气的。”

站得离正在醒来的人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坎杜尔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大喝了一声:“阿夫塞。”

威胁?挑战?即使站在这儿,迪博和坎杜尔还是能看到阿夫塞的爪子露了出来。大学者抬起头,张开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等这一过程结束之后,他的爪子又缩回鞘中。“坎杜尔?”

“阿夫塞,迪博国王来了。他要和你说话。”

阿夫塞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仍然觉得有点头晕,于是在尾巴上靠了一会儿,使自己保持平衡,随后才向印象中坎杜尔的声音来源处走了过去。正常情况下,阿夫塞的听力无与伦比,但由于刚刚醒来,他迷迷糊糊地走上了正确线路的切线。坎杜尔和迪博上前截住他,当然,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会少于五步。

“嗨,阿夫塞,”迪博说道,“很荣幸见到你。”

“我也很荣幸见到你。你要见我吗?”

“是的,我的朋友。靠在尾巴上站稳了。”

阿夫塞照办了,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架姿态。

“阿夫塞,又发生了谋杀案。你的儿子亚布尔死了。”

阿夫塞微微晃了晃,但尾巴支住了他。“亚布尔……”他说道,“手段一样吗?”

迪博点点头。“是的,一样。”

“我必须检查谋杀现场。”

“当然,”迪博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这种事永远无法准备好,”阿夫塞轻声道,“但必须去做。”

三个人安静地回到城市,高克跟在他们后面。

两次谋杀在细节方面有所不同,但整个场景差不多。亚布尔躺在大理石日用板床上,板床挂在他工作台的斜上方,工作时用板床支撑他的躯干,脖子和头伸在板床外头。他的脖子被人从旁边切开了,泛滥的鲜血淹没了整个桌面。这次用于谋杀的镜子碎片小一点;上面虽然有裂纹,但仍然是完整的一片,躺在桌子表面。镜子表面点缀着一片薄薄的干血迹。一段木框连接着镜子相邻的两条边。木头的质地看上去和上次一样,好像是哈马达佳。

亚布尔被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能是昨天,甚至有可能是前天。地板上的血迹中有几个脚印,但被这儿扫来扫去的尾巴给破坏了。

去亚布尔公寓的路上,阿夫塞、坎杜尔和迪博得经过盖索尔的办公室,于是把他一块儿带来了。

盖索尔用爪子把镜子从血迹中勾出来。“我们挺走运,”他说,把镜子举在灯光下。“这一回上头有制造者的印记。‘胡—诺迪斯,楚图勒尔省’。”

“楚图勒尔省。”阿夫塞道。

“对,”盖索尔说道,“就像我怀疑的那样。”

坎杜尔、盖索尔和迪博继续搜索屋子,以期发现更多的线索。阿夫塞则站立在原地,认真倾听他们的解说。

“这一回的谋杀不像上次那么容易。”盖索尔说道。

“什么意思?”阿夫塞问。

“是这样,上一次的案子中,哈尔丹坐在一张凳子上,面对着墙壁,她的后背是暴露的,从后面接近她不是很困难。但现在这张日间板床差不多位于屋子正中,因此亚布尔的视野应当相当开阔。要么他完全沉浸在他所写的东西之中——中指的爪指上有墨水,明确告诉了我们他临死之前在做什么——要么就是攻击者的接近方式极其隐蔽。”

“亚布尔在写什么?”阿夫塞问道。

“恐怕我们再也无法知道了,”盖索尔说道,“他那片书写皮子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的墨水瓶打翻了,皮子上泼满了墨水。他可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但我们无法确认。”

“如果他不那么专心致志,那么杀手——”

“杀手是潜行着接近他的,”盖索尔说道,“你知道,像个猎手。”

“猎手。”阿夫塞重复道。

“没错。”

“我无法想像一个猎手会去谋杀他人,”坎杜尔道,“打猎本身已经驱逐了体内的暴力和攻击倾向。”

“通常是这样。”阿夫塞道,或许记起了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狩猎——伟大的狩猎。他循着盖索尔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你是说一个猎手?”

盖索尔点点头。“有这种可能。”

“一个猎手,”阿夫塞又重复了一遍,在大脑中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个问题,“有其他可能性吗?”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

“他在——”坎杜尔开口道。

“是的,我在撒谎。”盖索尔道,“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大声说出这个假设。”他紧张地看着迪博的方向。迪博的身子靠在尾巴上,正认真地听着。

“你说的话决不会传到这屋子外头去,”阿夫塞说道,“而且,相信我,我是最后一个会因为你说出一个不受欢迎的想法而对你横加指责的人。”

“好吧,”盖索尔说道,“你是否想到过,凶手可能是个心怀怨气的血祭司?”

“没有,”阿夫塞说道,“从来没想到过。为什么会这么想?”

“请原谅,”盖索尔说道,“但是,我听说过有关你的八个孩子都被允许活下来的故事。血祭司认为你是鲁巴尔预言会出现的‘那个人’。或许,到了现在,嗯,某位血祭司觉得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于是试图纠正这个错误。就是这么回事。”

“杀死我的孩子?”

“只是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