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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文明三部曲 佚名 4813 字 4个月前

“一个心存不满的血祭司。”阿夫塞陷入了沉思。“但是现在,皇家血祭司全都不见了——”

“根据历史记录,杀人犯通常会逃走。”盖索尔道,“皇家血祭司是美克—麦里登,是吗?”

“是的。”屋子另一端传来迪博的声音,“但是麦里登已经离开了首都。”

“哦。您派给了他一项任务?”

“不是,”迪博说道,“只不过,他屋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盖索尔点了点头。“请原谅,陛下,但是,嗯,这并不意味着他肯定离开了首都。或许他只想制造自己已经离开首都的假象。”

迪博转身面对阿夫塞。“假如他真的对孵化我和其他皇家婴儿的骗局负有责任,”他说道,“那么,在人民眼中,麦里登已经是个罪犯。如果他已经犯下了一个罪行,为什么不会犯下第二个呢?”

阿夫塞看上去正在思考他的话。“美克—麦里登,”他轻声说道,“或许吧。”他看着盖索尔,“你还有什么想法?”

“没了。”殡仪员道。

“你的鼻口……”坎杜尔说道。

“我不能说出这个想法。”盖索尔说道。

“说吧,”迪博说道,“不管是什么,大胆说出来吧。”

盖索尔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表达一个想法而已,没什么好怕的。”阿夫塞道,“说吧。”

“我不能,因为……”

“因为什么?”阿夫塞说道,“因为——因为国王在这儿,是吗?”

“你可以在我面前说出你想说的任何话,盖索尔。”迪博说道,“我赐予你这个权利。”

“可您会生气的……”

“也许吧。但我不会因为你的话惩罚你。”

“没什么,”阿夫塞说道,“告诉我们吧。”

盖索尔咽了口唾沫,尾巴左右扫来扫去。“是这样,阿夫塞,在你的孩子出生之前,皇族是惟一有亲戚存在的家族。”

“是的。”

“请原谅,陛下,但是,那的确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优待。或许皇族中有人因为这种特权被授予了别人而心怀不满。”他匆匆看了迪博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这没什么,殡仪员,”迪博说道,“这是个很有根据的想法。”国王转脸看着坎杜尔和阿夫塞,“我没有谋杀任何人。”他把这句话说得很响,说话时还把头转来转去,好让别人能看清他的鼻口。“难道是那些据说是我的兄弟姐妹的家伙们干的?”

“他们都会来参加与黑死兽的决斗,”阿夫塞说道,“有几个已经到了。”

迪博点了点头。“只要在这个千日期内的第666天之前到达就行。但是,是的,代普洛德和斯班瑞斯已经到了。”

“斯班瑞斯,”阿夫塞道,“她是楚图勒尔省的省长继承人,是吗?”

“是的。”迪博道。

“用来杀人的镜子就来自楚图勒尔省。”

“的确如此。”坎杜尔说道,“但是,楚图勒尔省离首都很近,尤其是走水路时。她到得早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他人都还没来吗?”阿夫塞问。

“当然,还有罗德罗克斯,”迪博说道,“就是挑起这场风波的那个人。”

“是的,”阿夫塞说道,“他的内心肯定充满了仇恨。”

“而且他还公然藐视国王,已经触犯了法律。”

“是的。”阿夫塞说道。他沉默了一阵子,“先是哈尔丹,然后是亚布尔。”

“意味着,”坎杜尔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凶手是谁,你的其他孩子仍处于危险之中。”

“我会下令让皇家卫兵保护他们。”迪博说道。

阿夫塞点点头。“谢谢。”

坎杜尔甩动着尾巴。“杀手肯定是个疯子。”

“是的,”阿夫塞道,“一个疯子。”

第二十九章

戴西特尔号

她来到他的舱室,主动来的,托雷卡并没有邀请她。

和其他昆特格利欧不同的是,托雷卡从来不会被爪子敲击在门牌上发出的声音吓着,今天早晨从舱室门外传来的轻微扣击声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心脏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门外站着的人只可能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可能是勘探队员中的一个,也可能是克尼尔或比尔托格。

还有可能是巴布诺。

他立刻喊道:“哈哈特丹。”显得有点过于迫切,声音也有点太响了。

但有可能是她在敲门。

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刚好配上木头船体发出的“吱嘎”声。“早上好,托雷卡。”她说道。

“早上好,巴布诺。你睡得好吗?”

“不好,我大半个夜晚都醒着。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和这个地方发现的生物有关:潜水者、‘披肩’还有‘高跷’。”

托雷卡显得很高兴。“我们两个是同一类人,巴布诺。过去的几个晚上——还有白天——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指了指桌面上的草图和笔记。

她朝着屋子里迈了一步,转了个身,关上身后的舱门,随后靠在尾巴上。“它们都是翼指。”她说道。

托雷卡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是个专家,托雷卡。跟我解释解释吧,为什么它们都是翼指?为什么这儿没有其他种类的动物?”这间阿夫塞曾经用过的舱室相当窄小,巴布诺尽量站在远离托雷卡的地方。事实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她转过身去,背对托雷卡。这是过于拥挤时的常见反应。她注视着多瘤的舱室木板墙壁。

“好吧,”托雷卡说道,“我试试——但我还不是完全确定。这么说吧,我们的世界有一片大陆,它刚好位于赤道上,是这个世界最热的区域。绝大多数生活在那儿的动物,不管是温血动物还是冷血动物,要么长着鳞片,要么只有赤裸的皮肤。换句话说,它们身体几乎全都没有隔热层。”

“隔热?”

“一层外部的覆盖物,防止冷气进入或是热量流出,就像我们在这儿穿的那些厚厚的雪衫。回到陆地上后,我们当然并不真的需要隔热。那儿的气候总是那么暖和,多数温血动物的体型又相当大。”

“我听不大懂,托雷卡。”

“体型越大,每个单位体积上的皮肤面积越小。动物是靠皮肤来流失热量,所以,如果你是个缺乏隔热层的温血动物,体型大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体积以三次方量级增长,而表面积的增长量级只是二次方。”

“你把我弄糊涂了。”

“对不起,”托雷卡磕了磕牙,“我忘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聆听我父亲的教诲。物理学原理在这儿并不重要,你只要接受这个事实就行:体型大的动物——与蜥蜴和蛇之类的动物相比,我们昆特格利欧算是很大的——对于隔热的需求并不强烈。我们的体积帮助我们维持了恒定的体温。”

“好的。”

“但翼指相对来说体型较小。是的,它们的翼展可能非常大,但它们的躯干却很小。至于翅膀,可以说有巨大的表面积,但体积却很小,因而它们会以极高的速度向外流失热量。虽然翼指和我们一样,也是温血动物,但如果没有隔热层,它们的热量会很快流失殆尽。”

“毛皮!”

“正确。翼指的毛皮帮助它保持体温。现在,再来考虑这一点:南极这个地方,气候非常寒冷——”

“说的没错。”

“事实上,这地方是如此之冷,甚至根本找不到蜥蜴或蛇之类的动物。仅有的冷血动物是昆虫和水里的鱼。冰原上也没有冷血的脊椎动物。这很容易理解,因为冷血脊椎动物需要来自太阳的热量,但你也看到了,这地方提供不了多少热量。”

“我懂了!”巴布诺说道,“翼指既拥有从陆地来到这儿的手段——通过飞行——又有毛皮来保持自己的体温!”

“完全正确。只有翼指才能在这儿生存。冷血脊椎动物根本没有机会。陆行脊椎动物根本到不了这儿,即使到了这儿,也会因为热量流失而死。世界上所有的动物中,只有翼指适合在这地方生活。”

“但我们发现的生物不是简单的翼指。”

“是的,它们不是。”托雷卡指着桌子上的笔记说道,“我就是这一点还没有想通。翼指确实是飞到了这儿,毫无疑问是在无数个千日——无数年——之前,发现了这个没有其他大型动物生存的环境。它们在这儿没有天敌。它们中有的完全放弃了飞行,开始在冰面上生活,其他的更进一步,学会了潜水。肯定存在什么东西,促使原先普通的翼指演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各种动物。陆地上有黑死兽这种动物扮演主宰角色,但南部冰原却没有这种角色。翼指抓住了这个机会,填补了这个空缺,不仅成了空中的霸王,也成为陆上和水里的主人。”

巴布诺将冲着墙的脸转了过来,看着托雷卡。她的牙齿上下磕碰着。

“有什么好笑的吗?”托雷卡问道。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我的朋友,”她说道,“但不可能是真的。动物不可能从一种形态转化到另一种。你简直是在信口开河。”

“我开始相信动物是可以改变形态的。”托雷卡说道。

“怎么变?我从来没见到任何一个动物改变过。是的,我见过蝌蚪变成了青蛙,蛹变成昆虫,但这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变化。”

“是的,不一样。”

“你说的是一种彻底的改变,从……一个……变成了……另一个……”

“物种。”

“从一个物种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是的。”

巴布诺的牙齿再次磕在一起。“但这怎么可能?翼指自己不能决定把翅膀变成鳍状肢,就像我不能决定把自己的手臂变成翅膀一样。一个东西原来是什么样子,它就该是什么样子。”

托雷卡的声音很低。“请原谅,亲爱的巴布诺,你见过你在镜子中的样子吗?”

巴布诺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的鼻口上长着一只角。”

自卫的口吻。“是的,那又怎样?”

“你想过它为什么会长在那儿吗?”

巴布诺叹了口气。“无数次了。”

“它就是一种变化,一种新鲜事物,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事物。你拥有你父母所没有的特征。”

“这是上帝的旨意,”巴布诺说道,她的鼻口跟平常一样,高高地昂着。“我只能尽量接受。”

托雷卡想告诉她这东西是多么醉人,多么好看,多么令人着迷,但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反应。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说道:“不要生气,巴布诺,我认为它和上帝没有任何关系。我开始怀疑变化一直在发生。通常情况下,这种变化不会带来这样或那样的价值:你保留的胎角既不会给你带来不便,也不会对你有所帮助。只是一个纯粹的变化。然而,有的时候,变化却是不受欢迎的。例如,万一你的角完全遮挡了你的视线,这对你来说就是个可怕的不利因素;另一方面,在极少数情况下,变化会成为一种优势。如果你的角长得再长点,放置的位置再合适点,它会成为一件有力的狩猎武器。”

“角就是角,”巴布诺说道,仍旧带着自卫的口吻,“没有那么多说法。你这么谈论我的外表,我很不舒服。”她再次转过身去,脸冲墙站着。

托雷卡立即为把她当作例子感到后悔了。“对不起,”他说道。他想伸出手触摸她一下,抚慰她受伤的心灵,“让我们——让我们只谈翼指好了。想像一下,有一只翼指到了这儿,它身上的毛皮比它的同伴更厚,于是它比它的同伴更具有生存优势。同样地,一只长着短粗翅膀的翼指——或许对于飞行来说没什么用——可能会发现它的翅膀更适合在水中划行。”

巴布诺仍然面对着墙壁。“可能吧。”

“所以,我们就能作出推测:这儿的生物实际上全都是由翼指变化而来的。”

“或者,”巴布诺说道,“上帝从一开始就把它们造成了这样。”

“但形态为什么和翼指一样?”托雷卡问道。

“为什么不呢?”

“因为这种设计的效率不高。”

巴布诺的语气表明她仍在生气。“先尝试,再定型。我觉得这种方式效率挺高的。我们的造船工人就这么干。”

“但翼指的这种设计除了飞行之外,其他方面的效率都不高。看看潜水者的鳍状肢吧,它们比鱼鳍的效率差远了。”

巴布诺抬起一只手,捂住她的角。“上帝的手工是完美的——从理论上说。”

“但这儿的生物并不完美,”托雷卡说道,“它们有缺陷,只是利用了现成能利用的东西。也就是说,我们见到了上帝手工之外的造物。”

巴布诺转过身来看着他,脚下的船在左右摇晃着:“从一个东西变到另一个东西?”她说,“托雷卡,在我的一生中,我一直想融入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