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的意思是……”他不确定地问。
“抓住他们,但不能杀死,我自有用处——当然,我只需要三十六个,也就是说,多出来的那三个随你处置,我只要看到三十六个活着的圣武士。”
“去吧,”红龙最后说,他挥了挥手,“我会下命令给所有的地精、食人魔、兽人和蛇人首领,让它们完全听从你的调遣。随便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在我看到明天的晨曦之前,把这一切给我办妥。”
兽人就算了吧,那帮凸鼻獠牙绿皮肤的家伙一遇战斗就头脑发热,想让它们乖乖听从命令去抓活口,那还不如直接劝说圣武士皈依提亚玛特来得容易。至于地精,倒也不必指望,没经过训练的它们,除了靠庞大的数量充充场面壮壮声势,再无其他用处,反而碍手碍脚。
“我只需要食人魔与蛇人的指挥权,”罗诺尔说,“但要它们绝对听从我的命令,尤其是其中的巫师。”
“可以,但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把你变成一只恐爪怪。”
班恩牧师很想询问为什么是变成恐爪怪而不是别的东西,莫非这位龙神对于恐爪怪有着特别的喜爱?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反正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您会看到的,主人。”罗诺尔保证说,瞥了一眼放在扶手上的魔法书,然后转身离开。很快,远处传来嘈杂的呼喝和嘶叫,像是一支杂乱无章的军队已经安营扎寨休息,突然遇到敌人袭击,顿时混乱一片的声音。红龙面露微笑,他举起手中的权杖,让顶端的钻石与双眼平齐。
“巫妖,你现在又鬼鬼祟祟地躲在哪里呢,是已经来到此处,还是在召集帮手?”他看着钻石中变幻不定的景象,喃喃自语,“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漫长的黑夜静悄悄地开始。
※※※
思思是被恶梦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黑暗,头顶上的星辰也全都黯淡不见。施法者自己布下的幻景不会迷惑本人,但恒定了黑暗视觉的双眼依然看不到三英尺之外,能造成如此深沉黑暗的,只有黎明前的那段时光。
随即她发现自己躺在睡袋里,白色长袍放在旁边,被折叠得歪歪斜斜。她定了定神,爬了出来,正准备将长袍披上,夜风轻缓地吹过来,让她打了个颤,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
“怎么了?”
“没什么,我怎么睡着了?”思思穿上长袍,一边说一边循着声音走到伊斯塔身旁,不小心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
卡拉图人倒吸了口凉气。
“啊,对不起。”小女孩赶忙道歉,她急忙跪下来握住伊斯塔的手腕,“实在对不起,我没……”
伊斯塔轻轻将手抽了出来。
“没事,你醒了?”
“嗯,做了个恶梦。”小女孩揉着眼睛,“很恐怖的梦,而且莫名其妙,把我吓醒了。呃,等等,我不是应该在守夜吗?”
伊斯塔在黑暗中耸了耸肩。
“你太累了。”他简短地回答。
实际情况是分析神器的魔法“通晓传奇”过于耗费精力,思思施法完毕后就已经疲倦得不行,没坚持多久就睡着了。夜间风寒,伊斯塔只好起身帮她脱下长袍,然后塞进睡袋。
“你的伤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吧。”剑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身来。“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喝这种见鬼的治疗药水了,又苦又涩,喝了还不能动弹。下次要出门冒险,一定记得找个德鲁伊当队友。”
听着伊斯塔的抱怨,思思笑了起来,然而她又有些不解。
“为什么选择德鲁伊当队友?要论治疗回复,自然还是牧师更擅长啊。”
“牧师们都太不可爱。”伊斯塔一句话就将费伦大陆数以万计的牧师全都定了性,“而且越高阶的牧师,就越不可爱。”
“这又为什么?”
“很显然啊,牧师都是神的仆人嘛。高阶的牧师拥有强大的神术,同时也必须比低阶牧师更接近神祗——其实也就是把自已完全洗脑,让一举一动都符合所侍奉神祗的准则。越高阶的牧师,就越像神祗。”
“而神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爱的一种存在了。”他最后总结说,“虽然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但我相信亡灵都比他们要来得有活力。”
神祗,巫师默念着这个词,“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位神祗——我不确定,但我想他应该是一位神祗。”
“是么?”伊斯塔倒是好奇起来,他知道巫师和他自己一样,乃是一个无信者,怎么会在梦里遇见神祗?这种情形,一般会发生在有虔诚信仰的信徒身上。
“哪位神祗?”他问,随即想起巫师对于费伦复杂的神祗系统并不了解,于是改口说,“什么样的神祗?”
思思却直接说出了神祗的名字。
“阿曼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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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之卷 第十八章 阴云的密集(2)
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7-11-15 1:32:41 本章字数:5540
“满头银发的瘦高个老人,他的皮肤上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穿着一身紫黑色缀着星月标记的长袍,”巫师描述着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位神祗相貌,“他右手握着一支权杖,左手抱着本巨大的书,和我在幻境中看到的太阳神阿曼纳塔化身一模一样。”
“也就是你们信仰的那位光辉之神对吧。”
“我可不信仰他。”巫师立刻对剑士的措辞表示抗议,“只不过是我所居住的神殿,尊奉这位神祗罢了,我本人对他可没半点好感。”
“哦,抱歉。”伊斯塔轻描淡写地说,随即把话题转移到他预想的方向,“既然你不信仰他,又为何要为他的复活……”
“他的复活与我无关,我只是要完成大祭司的托付,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自然,自我记事起,周围的人都不喜欢我,待我很坏,大祭司是唯一一个善待我的人。他扶养我长大,教授我魔法,还教我很多很多东西。他既然将这件事托付给我,那么我就一定要做到——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拼掉性命也要做到!”
“别那么轻率地谈论生死。”卡拉图人告诫说,他坐直了身体,语气中略略有些不悦,“只有孩子和老人,才会轻率地谈论生死。前者是因为无知,所以不懂恐惧;后者是因为已经熟悉,所以不再经意。”
“无论如何,我得拿到……”
“我明白,”伊斯塔打断了她的话,这种时候还是不提那只权杖的名字为好。“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梦见了阿曼纳塔,他做什么?难道说因为大祭司下落不明,他就直接向你下达谕示。”
“不是,”在黑暗中,巫师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并非他的信徒,自然不会收到他的谕示。”
“那么你梦见了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丢失了一颗太阳宝石吗?我刚才在梦中看见了它。”
伊斯塔自然记得那颗宝石。当时他发现了巫师,把她从下水道里拉上来,抱到镀金玫瑰酒店。巫师醒来后就发现她的一颗“太阳宝石”不见了,
“在哪里?”
思思突然脸红了,当然剑士无法看见。
“在哪里?”他又问了一遍。
“在我的身体中。”思思最后说,“我能看见它就在我的身体里,在闪闪发光,是那种金色的耀眼光芒,仿佛朝阳初升刺破云彩,而且越来越亮。”
“但我们不是在说阿曼纳塔么?”
“因为然后那颗宝石就变成了阿曼纳塔。”
“什么?”
“我是说,那颗宝石变成了阿曼纳塔。”思思缓慢,然而吐词清晰,一字一字地说,“太阳宝石变成了一个非常非常小的阿曼纳塔,就在我的身体中。不仅如此,它还逐渐变大。”
“逐渐变大?”
“逐渐变大,然后……”她停顿下来,不愿意描述在梦中遭遇的景象,显然那非常令人恐惧,难以忍受,“总之,他自我的身体里复活,而我则死亡,这就是我刚才梦见的一切。”
※※※
“这意味着什么吗?”思思问身旁的伊斯塔,“你觉得呢,是阿曼纳塔在告诉我什么,或者是个单纯的梦?”
“我想,应该就是个单纯的梦吧。”伊斯塔谨慎地选择词语,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毕竟,你不是阿曼纳塔的信徒,没有道理获得他的谕示。”
“我总觉得并不如此简单。”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是什么?”
“这个梦,或许是他在捣鬼。”
“他?”思思怔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是说,我身体里那个潜伏的灵魂。”
“嗯。”
巫师沉默着,思考伊斯塔刚才提出的可能。既然潜伏于自己体内,那么影响自己的梦境也并非多么不可思议。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显然,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巫师:阿曼纳塔的复活,会导致她本人的死亡。
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目前巫师所知,阿曼纳塔要复活,必须巫师先取得萨弗拉斯权杖——那么,这个灵魂到底是害怕阿曼纳塔复活呢,还是不希望巫师拿到那支权杖?
巫师无从知晓,但这些也并不重要。
她在黑暗中轻声笑着。无论如何,她都要取得权杖,帮助阿曼纳塔复活——虽然她本人对此并无丝毫兴趣,但这是大祭司的嘱托。
“无论他想干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她对伊斯塔,也对自己说,“我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突然苏醒,又因为什么再次沉寂,但我知道他不会再有下次机会。”
“是么?”
“当然,而且我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发挥这枚戒指的力量了。”
她说着,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符。在刹那间,她的全身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散发微光的寒冰,仿佛一件薄而透明的柔软铠甲。
“你看。”她摸索着,找到剑士的手,引导他抚摩自己的手臂,“这就是寒冰之戒的力量,可以随意操纵寒冰,可以用它们形成铠甲,可以创造护盾,可以变化刀剑,甚至可以用以医疗,可惜只能作用于佩带者,否则倒可以替你治疗。”
“寒冰能用来医疗?”
“这个,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应该没错吧。”巫师也不十分确定,毕竟这些都只是成功分析神器时直接获得的知识,并没有经过实践验证,她总不能在自己身上割道伤口做试验。
伊斯塔悄悄叹了口气。
“如果,”他说,“如果你做的这个梦是真的话,那么你会如何……”
“梦是真的?”巫师诧异地反问,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阿曼纳塔要怎样才能复活,大祭司自然清楚,他总不会害我。”思思不以为然地说,左手抚摩着右手食指上的黄金戒指。
剑士想说什么,最终又没开口。
正在此时,他的眼前陡然亮了起来。一轮红日刺破沉沉黑夜,在天际喷薄而出,霞光刺得他的眼睛一时之间都睁不开来。
虽然闭着眼睛,他依然能感觉到天地间一刹那全明亮了起来,仿佛无数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自云端滚下,在大地上纵横驰骋。
他站了起来,昂起头,深深呼吸。天空是一片黄金般的绚丽,脾肺感受到了晨风的清凉,那种爽然的滋味令他感到难以抑止的奋发!
那是朝气。
漫长的黑夜结束,新的一天到来。
※※※
作为黑暗君主班恩的信徒,罗诺尔不喜欢太阳,一天中他最厌恶的时段就是黎明了。当伊斯塔在欣赏日出的时候,他正躲在阴暗的洞穴里听手下汇报战况。
要打倒近四十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圣武士,而且要保证其中绝大部分的生命安全,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罗诺尔自知自己在统率战斗上没有什么天赋和经验,还是不必胡乱指挥的好。他直接将任务下达给了蛇人的首领,自己在坐镇后方安全地带。
“胜利,咝咝,我们胜利,咝咝,逃跑,一个,去抓,我们,咝咝……”
前来报信的是个纯血蛇人,蛇人的亚种之一。与混血蛇人或者妖蛇人比起来,纯血蛇人拥有较多的类人特征,它们有手脚四肢,直立行走,皮肤暗黄而光滑,远远看起来会以为是个人类。但只要靠近,就会发现很多异常——爬虫类的眼睛,说话时吐出的分叉舌头,颈部和手臂上的鳞片纹路。
其实甚至无需仔细观察,只要一听它们开口说话就知道了。或许是发言器官的构造限制,或者是与生俱来的习惯,语言天赋再高明的纯血蛇人,说话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带上“咝咝”的声音,无一例外,所不同的无非是程度轻重上的差异。
“活捉了多少人?”罗诺尔问,这才是他所关心的重点。
“活捉?”蛇人疑惑着,它不太明白这个词汇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们,抓住,还活着,没有杀死,有多少个,现在?”
无奈之下,罗诺尔只好也模仿蛇人的句法。他在心中大骂蛇人首领怎么派这种通用语都说不流畅的家伙来报信,并且考虑等这件事结束后,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个混蛋给干掉,反正红龙肯定懒得理睬。
纯血蛇人这次听懂了,“咝咝,全部,咝咝,活着,一个逃跑,咝咝……”
也就是说,除了一个逃脱了围捕,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