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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弗拉斯权杖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任务,虽然最后报酬没有得到兑现。

伊斯塔很想知道,这次阿诺门又是被什么言辞所打动呢,没听说这位未来的骑士还是个野生动物保护主义者啊——莫非有人说达克索拉的奇兽农场其实是贩卖奴隶的秘密大本营?

在阿诺门的身侧,第三位来访者,便是那位女性德鲁伊,她正默念咒语,自虚空中召唤出了两只灰狼。她显然是个精灵——看看身旁的达克索拉就知道,一样纤细的身材,一样尖长的耳朵,一样深碧色的眼睛,以及那种优雅的,精灵独有的气质。

但还是有些地方不同的,达克索拉的头发是银白色,而这位女性拥有一头如瀑金发;达克索拉的皮肤是银白色,微微泛蓝光,而这位女性的皮肤则是青铜色,微带亮金。

“一个日精灵?”卡拉图人作出了判断,“这可真罕见,不是说所有的日精灵都迁徙避居永聚岛了么。”

“不是。”达克索拉说。

“不是日精灵?”

“不是,她是有日精灵血统的半人类。”

“半精灵?”伊斯塔再一次仔细观察,但没看出什么,“有什么特征让你作出判断?”

“是半人类!没什么特征,但我知道她有人类血统,我说不清楚,但确实能感觉出来。”

“真的?”

“当然,我是个精灵,难道连自己的同类都认不清楚么?精灵可不像你们人类那样是个大杂烩。”

伊斯塔耸耸肩。精灵都很骄傲,虽说月精灵是精灵中最能容忍人类的亚种,而达克索拉又是月精灵中的异类,但归根到底,精灵面对其他种族时的某些优越感总是挥之不去。

毕竟,在人类和矮人还在自然中苦苦挣扎,兽人还压根未在费伦大陆出现,半身人不知在何处游荡时,精灵就已经建立了伟大的王国,成为世界的主宰,创造了辉煌的文明。

虽然一切都已经随风逝去。

但破落的老牌贵族总是看不起后起者的,当现实已经无可挽回地破碎时,精灵也和人类一样需要自我催眠和安慰。

“一个半日精灵,”伊斯塔自言自语,“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没有什么半精灵,是半人类!”

“好的,好的,别这么激动。”

最后一位入侵者,是个瘦削的人类。他正在队友的掩护下低声念着某种咒语,伸手从紫色巫师长袍中掏出一些古怪的物体碎屑,扬在空中,然后他和他的队友身体上就泛出红色的火焰光芒,在傍晚时分看起来格外漂亮。

伊斯塔盯着这个紫袍施法者,从装束上看,他应该是个巫师,兜帽压得低低,脸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见下巴部分;甚至连施法的时候都低着头,仿佛生怕别人看见他的脸。他的左手提着一根法杖,也是最普通的那种,橡木所制,毫无出奇之处。

但直觉告诉卡拉图人,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家伙,才是这一行人中最危险的。

久负凶悍之名的矮人战士,出身贵族却混在平民区的爱吹牛海姆牧师,半日精灵女德鲁伊,还有一位神秘的看起来像是个巫师的家伙。

达克索拉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一群人。

月精灵安静地站着,既未施法,也没有下任何指令;农场内的守卫魔像也没有出现,当然,经过白天的激战,现在它们大都在维修。虽然如此,四位入侵者却并非一路长驱直入。

阴影在阻挡他们。

※※※

“虽然我不懂奥术,”伊斯塔对他的月精灵朋友说,“但我想,莎尔的阴影巫师,大约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树木的枝叶处,在建筑的背光处,在所有有阴影存在的地方,甚至包括四位入侵者脚下的影子里,潜伏着无穷无尽的杀机。无穷无尽的奇怪物体从阴影中涌出来,扑向最近的人。它们无一例外都有着半隐半现的、透明的形体,仿佛本身就是由阴影所构成,但这决不意味着它们仅仅是一些虚弱的幻象。事实上,当伊斯塔听到矮人寇根负伤的怒吼,看到一片刀状阴影划过阿诺门的左腿,带起一片血沫,而这位自称能独力杀死二十只巨人的勇士立刻身形踉跄,差点跪下的时候,他就很清楚这些阴影怪物的杀伤力了。

“我不信仰人类的神,”月精灵回答,“至于阴影巫师……随口说句,伊斯塔,那真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举措,我是说莎尔的阴影魔网,非常有创意,非常有趣。”

“很有趣,但更危险,据说阴影魔法网会让使用者丧失神智。”

“怯懦者和愚笨者,总是不能承受强大的力量,事理如此,概莫能外,不用同情他们。”

伊斯塔皱了皱眉头,岔开了话题。

“你好像预料到他们的到来。”卡拉图人观察着形势,“与其说他们是入侵者,似乎说是被埋伏者更确切。”

“我原本给他们预备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阴影陷阱……”月精灵嘟囔了一句,“可惜我的魔像们暂时都不能出动,那群德鲁伊真是讨厌….”

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噪音响起,那个紫袍人从掌心发射出了一大堆彩色透明小球,它们相互撞击着,分裂成更多碎块,结果所有的阴影怪物都被击中了。那一刹那间仿佛旭日重升,烈阳再照,大放光明,所有的黑暗和阴影如水消融,不复半点存在。

月精灵轻轻地“咦”了一声。

“阳炎术的变种罢了”,伊斯塔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兰森德尔的牧师最擅长这道法术,但也并不意味着其他施法者就不能使用。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颇高明的巫师,能用阳炎术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阳炎术是没什么奇怪,”月精灵沉吟着,眉头紧锁,“但这个人怎么会……”

“怎么?”

月精灵没有回答,他自言自语着,“难道弄错了么?”

伊斯坦看了一眼思思,两个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显然小女孩也不懂达克索拉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阳炎术是黑暗与阴影的克星,但此时太阳落山,夜幕渐合,法术的效力也不免大打折扣。达克索拉似乎早有预料,备下的陷阱似乎无穷无尽,阴影怪物一批一批地涌上来,要凭借数量上的优势淹没这支四人小队。

不出意外的话,胜局以定。

但就在这时,作为埋伏方的月精灵达克索拉做了个奇怪的举动。他用低沉的声音地下了个指令——虽然伊斯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事实是正在围攻入侵者的阴影怪物们纷纷自动后退,停止攻击,原本密集的战场顿时空出了一大块区域。

一团黑气嗤嗤从石板地面的缝隙中急速升腾起来,散发着硫磺的刺鼻气味,隐隐有个什么东西在其中翻转滚动,凝聚成形。

“什么鬼东西!”距离最近的寇根怒喝着,不假思索地一斧劈了过去。

笃的一声,精金大斧仿佛砍上了木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寇根稍愣了愣,正待收手,却发现斧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拔不回来。

强壮的矮人战士向来以天生神力自傲,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嘿了一声,重重踏前一步,左手举锤又砸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后,黑气中弹射出一道红光,正中矮人的脑袋。寇根大叫一声,仰面摔倒,战锤和斧子都脱了手,当啷掉落在地。

阿诺门抢上前一步扶起寇根,他诧异地发现矮人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头上虽然挨了一击,头盔却丝毫没有变形,可见力道不大。更古怪的是,寇根双目圆睁却焦点散落,不知在看着何方,脸上肌肉不停抽搐,似乎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这完全是一副受了极大惊吓之后的模样。

“寇根怎么了?”半日精灵在后面焦急地问。

阿诺门在矮人的后脑上重重敲了一记,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放在地上。“被吓破胆了,”阿诺门回答半日精灵,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只能让他先睡一觉。”

须臾之间,黑气散去,一只被黑色烈焰包裹全身的怪物出现在四人小队的面前。它形似一匹高头大马,但全无血肉,唯剩一副骷髅架子,额骨上生着血红色独角,两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跳跃的火球;它白森森的牙齿上还挂着块残留的生肉,暗红色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形成逐渐扩大的一滩。

看起来,它原本正在自己的巢穴中享用美餐,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到了这个位面。

怪物显然对此非常不满,但它无力抗拒召唤者的力量,唯有尽快完成指令,才能返回自己居住的位面。它昂起头,发出一声吱哑刺耳的嘶声,像马一样打了个响鼻,两大团黑红色火焰从它已经变成两个骨头圆洞的鼻孔里喷射出来,在铺在地面的石板上烧出了个大洞。随即它低下头,盯着眼前的四个人——召唤它来到此间的那个力量,给它下的命令就是:杀死面前的这四个人,尤其是那个紫袍人。

空气变得寒冷,充满了不祥的味道。一团团恐怖的幻像突如其来地涌进在场所有人的脑中,纷乱碎裂着,然后交织拼凑成更加恐怖的幻像;厉鬼的尖啸混杂着濒死之人的惨叫,仿佛在耳边不断响起,刺透耳膜。

阿诺门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低声念着海姆的圣名,祈求神祗力量的庇护,最后他终于勉强镇定下来;他不认识这是什么怪物,但其邪恶是毫无疑问的,作为海姆的牧师他不能退缩。

“以守卫者、监视者、警醒者、永远不眠之眼海姆之名,”阿诺门从脖子上一把扯下圣徽,高举着,面对全身黑色火焰的怪物,努力保持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请帮助我将这邪恶之物赶回它的巢穴。”

圣徽上发出刺眼的白光,怪物仿佛畏缩了一下,稍稍后退。正当海姆牧师松了口气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怪物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

“后面!”

但牧师已经来不及听到半日精灵的提醒了,他的身体震了一震,软软倒下。

一直沉默的紫袍人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在兜帽下的阴影里闪闪发光。

“梦魇。”他平静地说。

※※※

“要多强大的法术,才能召唤驱遣梦魇?”伊斯塔低声说,似乎是自言自语,“达克索拉,你的力量,不,你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呢。”

“这没什么难的,”月精灵不以为意地说,“大多数人都是由于畏惧和不自信才做不到这点。那种远远看一眼魔鬼都要吓得两腿发软做上三天恶梦的胆小鬼,如何能精确地完成施法?如何能令这种来自炼狱的邪魔俯首听命?”

“但它真的很…很恶心,”思思在旁边说,她刚才似乎也被这只梦魇吓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我以前从书上见过画像……但现实中的比画像难看一百倍。”

“嗯,它确实太不符合女士的审美观了。不过思思小姐,别担心,它看不见我们——而且我想它很快就会滚回去了,很快。”

这种来自炼狱,有独立意识的高等魔物,自然不是普通的召唤生物能够相比的。达克索拉能强行把它从所居住的地方拉扯到这个位面,能对它下达指令——但更准确地说,其实召唤者和魔物之间的关系,并非主仆,而是一种带半强迫性的契约。以此次为例,达克索拉定然是作出了许诺:只要梦魇杀死那四个入侵者,它就能自由返回家园。梦魇固然并不情愿被一个凡人巫师强行召来干活,但鲜活的人肉,于它而言也是一笔额外的奖赏。

既然是契约而非命令,那么双方是不能随意违反的,狡猾的魔鬼往往喜欢玩文字游戏钻空子,但也决不敢直接翻悔。达克索拉既然将梦魇招来,就不可能再随心所欲地挥之即去,尽管他有力量这么做,他也不能——如果召唤者主动破坏契约,那么他以后就再也不能使用这道法术了。

这很像商人做生意,他们有完善而严密的制度以保障诚信,契约签订了就不能违反。如果胆敢违反,那么就会被逐出商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和他做生意了。

达克索拉显然不会冒这种风险。

那么,梦魇“很快就会滚回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三下五除二完成任务,它自然就能返回;另外一种就是,它被敌人干掉。

这次月精灵似乎猜对了。

在强壮的矮人战士和勇敢的海姆牧师都躺在冰冷的地上,半日精灵德鲁伊面色苍白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巫师模样的人,缓慢而稳定地走上前两步。

看起来,他是这四个人中的队长,真正的核心和领袖。

梦魇喷着带硫磺气味的火焰,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它的四蹄都在熊熊烈焰中燃烧着,每踏出一步,石制地板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焦黑色蹄印。半日精灵鼓足勇气想挡在队长身前,却被轻轻推开。

“贾西拉,和梦魇靠得太近晚上会做恶梦的,”紫袍人温和地说,仿佛兄长在对妹妹做出劝告,“你最近一直休息不太好。”

梦魇已经逼近,能够嗅到它那森森白齿上血肉的腥气。

“我从不愿与炼狱中的存在打交道,更不修习召唤魔法,”紫袍人说,平静地和梦魇的两只火球眼珠对视着,“但我看到你觉得很熟悉——当然,这太正常了。”

梦魇已经走到面前,但并未发起攻击。凭借在九层炼狱中锻炼出来的对阴谋和危机的直觉,这只狡猾的邪魔敏锐地嗅到空气中一丝不祥的气息。要小心行事,它告诫自己。

它慢慢张开大口,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凑近了对方的脸。

“我想你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紫袍人依然不慌不忙,“有些东西你可能还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