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立嗣遗
诏。自立她的妹妹蓉儿的四岁儿子、咸丰七弟奕囗之子载湉(同治十年,1871年出
生)为嗣皇帝即光绪。进而达到欲想第二次“垂帘听政”的目的。
慈禧寡居之后,她通读了许多野史。她一个一个地研究了夏桀王的妹喜、殷纣
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在众多的人物中,她着重研究了颠倒众生的夏姬,更
学会了夏姬的“吸精导气”之法(即采阳补阴法),尤以吕后为楷模……
慈禧对中国古代“四大美人”更是一一效仿。
比如——
西施耳大,补以金环以盖耳廓;
昭君脚大,补以长裙以掩双足;
貂禅腋臭,补以花露遮盖异味;
贵妃足重,补以金铃没其足音。
也许是妒忌吧,慈禧带着挑剔的眼光把中国“四大美人”身上仅有的一点缺陷
全给抖落了出来。每每挑剔过后,她才觉得非常解气,而且会从内心深处生发出一
种无以伦比的快意。
慈禧喜欢照着镜子检点自己,时不时还会照着镜子洋洋自得的冒出一种想法:
掘弃了“四大美人”身上仅存的缺点外,所剩的端庄、清秀,使男人想入非非的醉
人之态,媚人之感,全都浑然一体般的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慈禧确实天生丽质。都说她。“眉不画则黛,唇不染而朱,发不涂而黑,面不
饰而白”。虽说已年过40,可一点也没有残花败柳的样子。花容依旧,美艳依然。
如果说,慈禧就是杨贵妃,那么荣禄就是杨国忠。
都说荣禄就是慈禧的第一个情夫。
……
那尔苏还是那样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神态,他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固执地以
为:西太后免我死罪,是功德无量的祖父僧格林沁保佑了后人,倘若此时此刻不是
跪在西太后的面前,他真想冲出去对着西天的皓月,给祖父僧格林沁重重地磕上几
个响头。
慈禧口若悬河般的对着那尔苏讲了半宿。末了带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慈眉善目,
用体恤的口气对那尔苏说道:“故事讲完了,若是以后再想起新的故事来,我再讲
给你听。好了,我已吩咐将兵马房的火炕给你温热了,为你抱去了新被,回去后早
些歇息吧。”
大悲后大喜的那尔苏百感交集,重重地给慈禧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退出了乐
寿堂西殿。
都知道慈禧爱唱南曲、京戏,对于她能讲故事,还真是鲜为人知。
套马杆子是甩出去了,甩向了那尔苏这匹又高又俊气的蒙古马,至于怎样套住
他,那还要看手腕的功夫了……
如果说,慈禧临幸颐和园是场戏的话,那么“太监用计”可谓是戏中之戏的一
场。
“蒙古悲剧”刚演到第二场刚刚演了一半,便暴露出了“颐养天年”的慈禧
“养而不养,韵事更浓”的端睨……
四
话说伯王求奕囗不成,只好坐上轿子偷偷地离开颐和园,一进西直门便灰溜溜
地直奔位于猪市大街的博王府。
博王府,曾是索王的宅邸,索王在世时叫作索王府。自僧格林沁继郡王爵位,
改叫僧王府。咸丰四年(1854)因战功晋亲王爵,赐“博多勒噶台”称号后,又由
此而改为博王府。
博王府的南面,临街设有宫门三座,夹着东西两个“阿斯门”(即东、西宫门),
两个“阿斯门”中间是座大宫门,这就是博王府的正宫门。西宫门三间是总管处,
东宫门三间是侍卫处,正宫门西间是回事外,东间是更房。
进正宫门绕过影壁是圆形的祭坛,祭坛面对着五间大堂。大堂西一间是收藏
《大清会典》、《博尔济吉特氏家谱》及博王府衙门档案的地方。其余四间是大典
祭祀的地方。大堂有东西角门,进角门转垂花游廊向西行便是一座四合院。四合院
五间正堂西两间是伯王与达福晋的寝室,东两间是客厅。西配殿住着僧格林沁的太
福晋乌氏(伯王的母亲),东西厢房各住着伯王的二子温都苏及夫人、三子博第苏
及夫人。
东跨院也是一个四合院。此院有正房五间,西两间为那尔苏与金福晋莲子的寝
室,东两间为那尔苏与白福晋莺歌所居,东厢房为那尔苏和白福晋莺哥所生之子阿
穆尔灵圭及乳母香梨的居室。西跨院西厢房是客房,东厢房是侍女房,中间是一座
白色的蒙古包,伯王与蒙古王公大臣、朋友饮酒常在蒙古包内。腊月二十三祭火也
在此处。南边是座北朝南的的大佛堂。
伯王平常回府,轿子一贯停放在正宫门前的上马石这个地方就停轿了,等回事
房的进府内传今,王府上下听差、内院福晋、侍女都要出来列成两排迎接。而今天
伯王却告诉回事处的听差不要声张了,轿子一直从角门抬进博王府,绕过影壁、祭
坛,在正堂东角门停下,只吩咐两个贴身侍卫陪着进了垂花门,然后就照直回到了
自己的寝室。
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府上下听说伯王回来了,嚎着、叫着从东西跨院左右厢房
奔了出来,就连总管处的总管金满仓、回事房的回事、大小侍卫、侍女,全都跟头
绊脑地跑出来,鬼哭狼嗥地唤着“伯王”的名字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那尔苏的白福晋莺哥牵着六岁的儿子阿穆尔灵圭,一见到伯王就像见到了救星
一样,拉着阿穆尔灵圭“噗嗵”一声就跪在了伯王的脚下,仰着脸流着泪唤道:
“阿爸大人……”话刚出口,莺哥就说不下去了,垂头掩面就痛哭起来。
不请人事的阿穆尔灵圭左看看、右瞧瞧,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在茫然之中
凭着一个孩子的本能,似乎料到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哇”的一声扑进母
亲的怀里,撕扯着母亲的衣襟,摇晃着掩面饮泣的白福晋号陶起来。他的哭声在一
片啼嘘、饮泣的抽搐声中显得异常凄凉。
伯王抱起孙子阿穆尔灵圭,二话没说像躲避着飞刀利剑似的奔进寝室,然后就
“砰”的一声关死了寝室的屋门。
那尔苏的母亲达福晋哭天喊地的拍打着寝室的门框,唤着:“老爷!老爷……”
室内没有应声,达福晋渐渐地显得无力了。
……
寝室内伯王搂着入睡了还在抽搐的阿穆尔灵圭,他长叹了一声。此时,他只有
沉默……
博王府的哭声不绝。躲在寝室内的伯王被哭声搅得实在坐不住了,一脚踹开了
房门出来便吼道:“人他妈的还没死呢,你们他妈的就嚎丧,嚎丧个啥?滚!都给
我滚!”看样子,伯王就像是一头怒吼的狮子,胡子都气得乍了起来。
满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博王府恢复了宁静鸦雀无声。站着的,弓着腰,缩着
脖三五成群地溜回了自己的巢;跪着的,爬的爬,退的退,像一堆螃蟹横三竖四地
爬回了自己的窝。
博王府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没有退,一个是白福晋莺哥,另一个便是那尔
苏的母亲达福晋。偌大的博王府只有四个人没有落泪,一个是伯王二子温都苏的长
子宝儿;一个是伯王三子博第苏的女儿心娜,另外两个就是耳聋眼花的乌氏和沉默
不语的莲子。
两个没有退下的女人,一个跪在佛堂前,一个依旧跪在原地。跪在原地的白福
晋莺哥,性情温顺是个贤良的女人,平日里上敬老下护小。而现在面对着怒目圆睁
的伯王狮子般的咆哮,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虔诚地在想,那尔苏啊那尔苏,梧
桐树若是烂倒了,乌翎的莺哥落到哪里去歌唱!难道恩爱的日子就这样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莺哥的眼前是一片空荡,眼前存在的只有那尔苏青松般伫立的
影子,幻化成无数棵青松翠柏环绕着自己越绕越紧。悲伤的莺哥早已是欲哭无泪了。
此时死神就要夺走她心爱的那尔苏,连死都不怕的莺哥还怕什么呢?
……
佛前的灯亮着,香炉里的供香点燃了,佛堂内青烟缭绕。那尔苏的母亲跪在佛
堂内的一缕青烟下,带着虔诚的神态,一次又一次的匍匐在佛的脚下,叩拜着、祈
祷着,默念着:佛啊佛,佛前的灯呵点亮了一百零八盏;炉里的香呵,供了31年。
难道说,我的31岁的那尔苏就要离开我了吗?佛啊佛,睁开眼睛吧,怎能忍心……
达福晋的头越叩越响,泪也越流越多。抬头时脑门已是一片青紫。
西配殿内的太福晋乌氏,已近八旬,肤色红润,一脸的福态。除了每日烧香拜
佛,余下的时间便是品茶,闭目养神。高兴时还会背着手,拄着雕花的龙头拐杖,
像个老顽童似的和三个重孙儿、重孙女儿凑一会儿热闹。那尔苏的事全府上下全部
知道了,只有太福晋不知。不过太福晋觉得有点纳闷儿:每天早晨起来请安的伯王
哪去了?还有那尔苏?太福晋拢着耳朵问女仆,女仆摇头说不知。太福晋问了几回
都如此。太福晋看着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似的女仆显些动怒,真想甩出手中的龙头拐
杖,但最终看在佛的面上还是忍了。
心灵的人有眼睛就足够了。太福晋听不见,可心里明白,眼睛好使。一向心静
的太福晋如坐针毡,拎起龙头拐杖,“咣咣”地敲着青砖地面,拄着拐杖沿游廊进
了四合院内,一进门,看着达福晋红肿的眼睛便知:大祸将至了……
那尔苏的大福晋莲子,平时嗓门最高,但今天却显得异常安静。莲子不哭有她
不哭的道理,自从嫁入博王府后,她就与那尔苏成了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夫妻……
博王府内焦头烂额的人们正在无策之时,伯王却一头扎进了东客厅。
东客厅与其说是客厅,到不如说是炫耀僧格林沁荣绩的“功展室”。北面墙上
悬挂着僧格林沁的画像,画像的左面挂着“紫缰”,右面挂着“黄缰”。
僧王自道光五年(1825)15岁承袭科尔沁左翼后旗扎萨克多罗郡王,同年12月
即奉命御前行走,赏戴三眼大花翎。
道光六年(1826)僧王16岁,皇上赏“紫缰”;道光九年皇上赏穿黄马褂,管
理火器营。道光十四年(1834)僧王24岁任御前大臣,领正白旗侍卫内大臣、后扈
大臣。道光十五年管虎枪营、总理行宫,又为阅兵大臣。道光十六年授镶白旗满洲
都统;道光十七年皇上赏用黄缰。
咸丰三年(1853),咸丰皇帝在乾清宫亲自颁发僧王“纳库尼索光刀”一把。
伯王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到紫缰、黄缰上,心想:这才叫前功尽弃呢!父王呵父
王,黄缰、黄马褂此时又能有何用呢?
这神圣而无尚荣耀的光刀,静静地卧在这里,像当年睡卧的僧王。僧王你可曾
知道,你死后演绎的这场“宫廷情猎”,是谁扮演了主角吗?
这崇敬而无限辉煌的光刀,默默的供在桌上,比犬马还忠义的僧王,你可曾想
到,你后代演义的“蒙古悲剧”,是谁出任了总导演?
角柜上帽盒里的御用貂冠,紫檀柜里的黑狐腿马褂;古董架上的翡翠烟壶、白
玉搬指、碧玉翎管、黄辫珊瑚穗、豆大荷包,都显示了“湍多罗巴图鲁”称号的功
绩。
骁勇的“巴图鲁”英雄称号,听起来名声赫赫,其实也就是一把青苗罢了。让
你绿的时候洒点雨露;让你枯的时候就是干旱。
无畏的“巴图鲁”英雄称号,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也就是一缕影子罢了,让
你光彩的时候才有阳光;让你倒霉的时候天是阴的。
昔日僧王的辉煌战绩已经淡然逝去。那“黄缰”的神圣、“纳库尼索光刀”的
威严,在伯王的眼里暗然失色。曾经戎马一生的僧王所荣赫的金色光环,再也不会
像阳光一样笼罩在伯王的头上映不亮他灰暗的心。
伯王唉叹了一声,最后把目光移向北墙角佛龛里的一尊“粤威瓦”金佛。这尊
“粤威瓦”金佛是咸丰听到战报后下旨“嘉其调度有方”赏给僧王的。
咸丰赏与僧王“粤威瓦”金佛,虽无后人释意,但作者以为,大体还是离不开
“保佑”一说罢。
五
那尔苏“马接金銮”的第三天,深恐长子人头落地的伯王,屁股底下就像长了
钉子似的,天亮后便乘着轿子来到了颐和园。
财迷心窍的李莲英,一清早给慈禧梳完了头,早早的就出乐寿堂来到了敬事房。
他可不像奕囗似的东躲西藏,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伯王。他才不躲呢,现在,伯王在
他的眼里就是一个财神爷,不过当着伯王这个财神爷的面,若是想要把白银弄到手,
还得要端着架子做人。
伯王点头哈腰地求了一阵,端着架子的李莲英才算绽出一丝笑容,点下头来答
应给说说情。可这个“好”怎么买呢?李莲英绕着桌子踱了一圈,最后眼珠一转说
道:“伯王呵,这件事我诚心诚意的给您办,那尔苏“马撞金銮”这件事,罪过之
大你我都知,弄好弄不好我都得装二百五,哈哈,装个二百五怎么样?”
伯王是干啥来的,托李莲英办事,没银子成吗?于是,伯王忙说:“中中中,
就请你为我装上一回二百五吧,今天晚上就给你送到府上。”
伯王的话,李莲英也不计较,为了250两白银,他似乎情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