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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二百五”。

伯王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慈禧要怎样处置那尔苏,贝勒衔的乾清门一等侍卫那尔

苏今后的命运又是如何他更是不知。他只是恨儿子那尔苏不慎,才导致盲人骑瞎马,

夜半临深池的结果。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得赶紧回家给李莲英备银子去。

李莲英一个“好”,总得值这些了。

李莲英是个阉人,是属于那种无能的“软蛋”。人们都以为,他不可能拥有官

邸、拥有家眷的资格。其实内中的详情,读者也许不知。

北京城海淀彩和坊有一个大宅院,宅邸面积方达四十余亩,里面有大小九座院

落,正门是九级台阶的高大门楼,门前卧有一对朝天怒吼的石狮。朱红色的大门上

方镶有一副烫金楹联,楹联闪闪发光,上联是“春风春月春光好”,下联是“仁德

仁心仁寿长”,横批是“三羊开泰”。宅邸的深处设一座小花园,内有假山、水池,

各种花草。

有一位朝廷大臣,叫刚毅,字子良,满洲镶黄旗人,笔贴式出身。曾任过山西、

江苏、广东巡抚,最得势的时候任过军机大臣。这个人生于道光十七年,属鸡,与

慈禧的宠臣荣禄和李莲英都很要好,而且彼此交换过贴子。三个人臭气相投。后经

刚毅介绍,把京城不到二十岁的名妓(东北奉天人),绰号“大洋马”的马芙蓉介

绍给李莲英做了夫人。为此事刚毅的大福晋奎氏曾大骂刚毅:给李莲英娶媳妇,还

不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吗?刚毅嘴硬:那马芙蓉就是漂亮,哪个男人见了都会眼

花。为此恼怒中的奎氏还给了刚毅一个嘴巴子。

刚毅的话还真说对了,自从马芙蓉来到了李莲英的宅邸,李府果真就变成了一

座“小花园”。进入这座“小花园”的人,全都是李莲英的“哥们”,就连清朝的

大臣们也常来此处一饱眼福。

再说伯王回到了自家的府内,绕道躲开了佛堂,避开了正在堂内烧香拜佛的老

母亲乌氏与达福晋。他想:还是银子好使,不由着李莲英敲我的银子成吗?

进入了东客厅,伯王就传来了管家金满仓,简明扼要地对着金满仓耳语了一番。

金满仓听完便连连点头应下了……过了一会儿博王府内的大鞍子车就顺着角门出了

府。

……

博王府的总管金满仓也是从科尔沁左翼后旗选调来的,是前任总管金宝山的侄

子。他通晓蒙、汉、满文;枪法、箭法都好;笃诚忠厚、酒量过人,平平常常一二

斤酒,但酒德很好。他是道光二十六年生人,才44岁,属马的。心灵,腿也勤快。

天,还没有黑下来,大鞍子车就已经到了海淀彩和坊。沿着彩和坊满仓一路寻

去,见到朱红色大门上方镶嵌着的烫金楹联,就知道己经到了李总管的府邸。

李莲英的府邸甚是气派。随着颐和园的复修兴建,李莲英的府邸也像怀孕的新

媳妇肚大腰圆,一天比一天肥了。据说像这样的府邸,李莲英还有两处,一处是在

棉花胡同,一处在黄花问,两处府邸的门上都嵌有醒目的烫金楹联。

金满仓早就听说过“老公”娶媳妇的这桩丑闻。这回他也想一饱眼福,看看

“老公”的媳妇究竟是个啥玩艺儿。

李府回事房的听杂回事和李莲英一样,也是一个裤裆里没“底气”、嘴巴不长

毛的“老公”。这个听杂原是清宫太监,后因猥亵宫女,秽话连篇而被逐出清宫。

进了李莲英的府邸,也算是选对了门儿正和他意。这个听杂见男人眼“暗”,见女

人“放光”。听满仓说完来由,灰着脸说道:“李太太在家,请你稍等一下!”

片刻,李府府邸的大门便和见钱眼开的主人一样,见到载着银子的大鞍子车便

“哗啦”一声敞开了。愣头愣脑的金满仓进了府,一进门正巧遇着绰号叫“大洋马”

的马芙蓉与几个男子围着桌子看小牌……

几个穿长袍马褂的中年汉子,一时看不出什么身份来。看样子都是“大洋马”

的情夫,或是来李府府邸的嫖客。

金满仓这个老蒙古就是憨,挑开门帘就闯了进去。此情此景叫他傻眼了,他急

忙闭眼睛,心想:这“堂”闯得真晦气!

金满仓还没睁眼,“大洋马”就开骂了:“哪来的兔羔子,不等回话就私闯我

的寝室,你是不是等着老娘摘下你的胰子?滚!滚出去!”

“大洋马”马芙蓉只穿个撩人诱眼的碎花裤衩儿、小汗溻儿,丰乳肥臀,一览

无余。若是没个章法,一桌汉子不早就打破了头?她的门可是对号入“座”,有时

有点的。别说是个暗的,就是摆在明里的妓院,谁又敢闯这个堂呢。清宫有清规,

妓院也如此。就连送茶、递烟的“大茶壶”也得守规距,把茶、烟从门帘下递进去,

放下就走。这个不懂规距的金满仓实在憨,撞在了“点儿”上。

“大洋马”马芙蓉骂够了,才想起从墙上摘下个褂子披上。

金满仓红着脸退出帘外,这才吱吱唔唔的说清来由。听说是送银子的,“大洋

马”马芙蓉脸上才见了暗。说了一声:“那就卸了走吧”,就把金满仓给打发了。

金满仓卸了“二百五”的银子,出了李府邸的朱红大门,对着嵌在门上的楹联

就暗骂道:李莲英这个王八羔子,到底是个秃“老公”,也不怕被绿帽子压扁了脑

袋。”金满仓骂完了还不解气。盘算着:要是把事办好了,我啥也不说,要是办不

好,我非得治他李莲英一把不可。夜里找个人,整个妓院的绿幌子,挂在他的门上,

非得解解这日晦气不可!

金满仓坐上了大鞍子车,车夫一路挥鞭打马车轮如飞。大鞍子车驶出了海淀,

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博王府内,伯王听完金满仓的回述,提吊的心才稍有安静,李莲英“二百五”

的“好”是买定了。伯王只盼望着儿子那尔苏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博王府,别再生出

别的孽枝来。但祸不单行,祸与福临,这就应了:

福兮祸所伏

祸兮福所倚

——天理,但天理的背后仍是死活未卜。福地洞天的博王府,福不重至,福过

灾生。

第三章 因祸得福

——老来俏逢春生韵 那尔苏父子晋阶

若把那尔苏比作一杯酒,慈禧只是闻到了酒味,没喝就醉了。

大概,在每一个女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她心灵崇拜的偶像,有她自己的标准。

她愿意把这种理想的偶像定型化,并且牢牢地雕筑在心里。

午膳时,慈禧只吃了一碗莲籽羹,令李二姐儿退下后唤来李莲英,说道:“小

李子儿,我今儿个午憩无眠,你去给我备好肩舆轿,游完万寿山再去德和园大戏楼。”

李莲英纳闷:老佛爷真怪,清早还说要清静几日,可半日下来却要去登万寿山,

还要去看德和园大戏楼。

肩舆轿很快备好了。李莲英在前头引路,两个轿夭抬着肩舆轿走在中间。一行

人一路顺长廊向西行,经“画中游”过“湖山真意”等胜景,又沿排云殿爬上山廊

往上走,通过德辉殿拾阶而上,爬上气势宏伟的佛香阁。这是一座八面三层四重的

高大建筑,巍然屹立,耸入云霄。

李莲英按慈禧的吩咐躬腰引路,轿夫屈腿觅梯攀登,一会儿的工夫慈禧乘坐的

肩舆轿就来到了佛香阁。

肩舆轿进了佛香阁便直接抬到了楼上的如来玉尊脚下。慈禧令轿夫停稳轿子,

一挥手便将一行人打发了出去。两轿夫不知是怕惹恼了如来玉尊,还是嫌自己此举

不恭,退下后便躲在隐避处了。

慈禧端详着如来玉尊,心想:“马撞金銮”巧遇那尔苏,佛说遇事随缘,大概

就是如此吧?想到此慈禧的脸上竟也现出了如来佛般的微笑。

佛香阁内两尊佛,端坐在莲花瓣上的是如来;倚靠在莲花托下的是慈禧。虽说

只差一丈之隔,但佛胎与鬼胎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佛胎腹盛三江九海,心盛万里苍穹,装千山九州,普度众生,为臣民降福。

一个鬼胎腹盛三箭九镞,心盛万种诡计,装千种恶谋,蛊惑众生,为臣民降祸。

如来佛也许还不知,佛脚下坐着的这位慈禧身后还有一串情夫,倘若有知,该

如何呢?

……

出了佛香阁,满山青松绿柏,浓翳中掩映着红墙绿瓦的楼阁亭台,拱桥、水榭

点缀在湖光山色之中。

最后,慈禧又游览了“智慧海”、“铜亭子”……

不知不觉己红日西沉,彤丹映晚,灯火荧荧,直到此时慈禧的游兴方尽。按慈

禧的吩咐,晚膳设在德和园大戏楼里。戏台上铺就红毡,空间级以彩幕,并指令用

檀香熏园,除李莲英外,别人一律不得入园。

李莲英知趣。晚膳后慈禧太后没吩咐他唤来戏班子,反到让他陪着清唱了一段

《霸王别姬》,而且还专挑了“生死之别”那一场。这段戏可是风流名伶金俊生时

常和慈禧太后清唱的那一段呢,看来今儿个她不是犯了戏瘾,而是情瘾发作了。

正如李莲英所料,乐寿堂西殿也是彩烛荧溢,檀香缭绕。勾起西太后情魂的不

是别人,正是那位去向不明的英俊小生金俊生。

那年,慈安太后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天李莲英带着风流名伶金俊生来觐拜慈禧

太后,从此两人结下情缘。当年,金俊生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英俊潇洒,风

流倜傥,尤其是那一脸小生扮相,顾盼生辉,十分迷人。那时金俊生就己经是“内

廷供奉”了。

所谓的“内廷供奉”,其实是对当时戏曲艺人被选入皇宫为皇帝、皇后、皇太

后演戏的一种职业称谓。此制兴于隋盛于清。

慈禧特别爱看戏,也会唱戏,几乎成瘾。杨小楼、谭鑫培、杨隆寿、时小福、

王长林、陈德霖、金俊生等著名京剧艺术家都曾担任过“内廷供奉”,并深得慈禧

青睐。慈禧每看到兴起时便有封赏。那时出入宫禁是很严格的,就连这些为皇家演

戏的“内廷供奉”也不例外。为了避免盘查,宫内发给每个演员一块“腰牌”,作

为通行证。腰牌呈长方形,上方有圆孔便于随身系带。正面烫印光绪某年制造,右

边书写姓名、年岁;左边书写面须特征。腰牌背面在圆孔附近横向烫有“腰牌”二

字,上半部中间烫印“内务府颁发”字样,下面则为满文烫印“总管内务府”。出

入宫禁必系带此腰牌。

初见金俊生,慈禧就对此人印象颇好。待金俊生退下后她留下李莲英说道:

“此人长得非同常人。你看他不演戏也会说话的眼睛里装着什么?”慈禧盯着金俊

生就要转过屏风退下的背影,看得神魂颠倒,随即两团红晕移上醉颜,神情如醉如

痴。

李莲英看着春潮涌动的慈禧,一望而知。忙说:“依奴才一得之愚,此小生心

中生智、目中生情,戏台上如此,戏台下也如此。”

李连英含笑两句话就道破了慈禧的心机。奴才会一唱一和,慈禧也会一就两搭。

慈禧神态暧昧地用媚眼撩着李莲英说道:“你这可人儿的小奴才,和那小生一样讨

我喜欢。”慈禧说完抿嘴一笑,照着李莲英的脑门就“赏”了一下,玉指一弹就将

李莲英的脑袋弹开了窍,圆了自己的心思。李莲英明白,主子她既然把这件事挑明

道破了,接下来说什么都是废话,主子她情急,他也不是不知道。李莲英二话没说

便急忙退下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经李莲英一头搭桥,一头牵线,几天撮合下来,慈禧

和金俊生就打得一片火热,四目一对便立马迸出火来。

不久,与慈禧一道垂帘听政的慈安太后便闻听此事。一天慈安太后悄悄来到长

春宫,此刻慈禧和金俊生正胶漆一团,一个是狂纵的野马,一个是情期的孔雀,哪

能收得住缰。当时还是慈禧眼尖,惊悸之中推了一把,才把金俊生推了下去……

慈安平时面善心慈,轻易不动怒。这一次面对慈禧犯尽宫禁之乱竟勃然大怒。

待他们着装齐整,转过身命太监把金俊生拖出去立毙于杖下。

慈安的话就是一道圣旨,李莲英不敢不听,但碍于慈禧的威慑,他又不敢按慈

安所指去做。最后还是李莲英会“打”,背着慈安只唬打金俊生几十杖,连汗毛都

没伤着一根便平安放回。为此事送命的却是慈安太后。

慈安,满州镶黄旗人,咸丰二年(1852)被封为贞妃,同年五月晋封贵妃,十

月立为皇后,咸丰死时年仅25岁。她为人忠厚老实,性情温和,深得咸丰信任。咸

丰十一年(1861)病死于热河行宫之前,曾在病榻前密授“御赏”和“同道堂”两

枚印章。此二章本是咸丰皇帝的随身私章,以它作为皇帝权力的象征。并赐予慈安

皇后和慈禧所生之子载淳(即同治),以防皇权旁落于大臣或嫔妃之手。除两枚印

章外另附有朱谕一封,上写:“那拉懿贵妃如恃子为帝,骄纵不法,御即可按祖宗

家法治之。”

同治、光绪两朝初年,慈安和慈禧先后两次垂帘听政,名为共同治理朝政,实

为慈禧独揽大权。这些慈安都以宽怀而置之。但此次慈禧骄纵不法,竟敢在晴天白

日里犯尽祖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