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5(1 / 1)

云楼、碧琳馆、

积翠亭、广生楼、香云亭也难免火灾,一场无情的大火将这百年的宏伟建筑都付之

一炬了。这次烧毁的宝物除了供放的金佛、金塔、各种金质法器和藏文经版以外,

还有清宫各朝皇帝的画像和行乐图。余外,还有历代名人字画及古铜、古瓷等稀世

珍宝。后来据查,此次建福宫起火,是宫内太监为了消证看守自盗罪名而故意纵火

烧毁的。

清宫之宝逐年失盗,光绪十六年也是如此。这不,前面一说有盗,后面就有那

“六指”之人模仿那先人的盗术,学会了自家盗自家的本领。

宫中逐年失盗,内务府广储司六库之物清单《题本》中都有样细的记载。伯王

秉烛长读,并逐将宫中连年失盗的宝物一一列表盘查了一遍,他准备借拜早朝之机

呈报给光绪皇帝,请求皇上谕准他查宫核实,尽快追回宫中宝物,以尽职之功免失

职之罪。

次日上午九时,一心不得二用的伯王暂且将自家府内的糟乱之事放在脑后,将

宫中失盗这件事放在了首位。

早朝时分,文武大臣进入养心殿,分东西各立一方,待鸣鞭后以次行礼讫,有

事奏者出班,奏毕,鸣鞭以次出。武官那彦图奏事完毕,文官伯颜讷谟祜觐礼后,

便将宫中逐年失盗的列表清单呈报给了光绪皇上,然后奏清道:

“臣伯颜讷谟祜带罪奏请皇上,昨日,内务府广储司六库丢失银钟一座,古铜

陈设三件,此案今天正待查核之中。为确免宫内宝物连年丢失,臣愿带罪尽职,请

求皇上谕准臣等一行之人普查京城深宫大内,以振朝威,降盗者之气!”

伯王待人一向清廉,是深宫大内里难得的清官,一朝之主光绪皇帝对此了解颇

深,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仅凭慈禧的一道“懿旨”便将内务府大臣兼“管家”的

宝座放心大胆的交给了伯王。

伯王诚恳,再说宫内丢失一银三铜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光绪皇帝

降旨,朱批所报后说道:

“朕念你为官清廉,先免你一罪。宫中连年失盗确是实情,呈报者却寥寥无几,

将宫中宝物占为已有的却为多数。朕己未批所报,准奏你即日起便可率查宫班普查

各宫殿,并限你每日午朝递交一日查宫综述,退朝。”

呜鞭过后,退出早朝的伯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他这边算是闯过了一

道“虎门关”,而那尔苏那里呢,究竟为何夜不归府,对于伯王来说,还是一个不

祥的兆头。

再说那尔苏昨天晚上从博王府正堂回到东跨院,没等坐稳就听莺哥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阿爸他不是说有事与你相商吗?”

“宫中失窃,阿爸他有急事先走了,此案若是不尽快查明,皇上若是怪罪下来,

麻烦事就多了。”

莺哥见那尔苏坐立不安,不由得又为伯王捏了一把汗,想了片刻之后说道:

“那尔苏,天色己大黑,这会儿舅父他一定会是在府内家中,坐在府内替阿爸

担心,倒不如去那王府找舅父说一声,也好让舅父他明天在皇上面前替阿爸他求个

情,或许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等我想想再说。”

皇上,又是皇上。一听莺哥提到光绪皇帝,那尔苏的心就隐隐作痛。皇上为什

么不赐我死罪,而偏偏用“猎场断指”和“优恤蒙古王公后代”来“恩惠”于我?

外人看来,博王府因受皇上恩宠而显尽了府邸之光,而有谁知皇上他是口是心非,

背向异辞,反戾直正,嘴上讲的是一套,实际上是口惠而实不至,这哪里是什么

“恩惠”与“优恤”,简直是口蜜腹剑!

哼!都说皇上是真龙天子,掌管天下之人。何谓天子?还不是一代“妖魔”以

魔掌遮天盖地?

皇上如此这般做皇上,求他开恩又有什么用呢?他只不过是个浊骨凡胎之人!

那尔苏正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深感处境窘迫之时,忽听门声响动,一股春

寒之风裹卷入门,他回头一看,正是一脸焦躁的母亲达福晋。

夫妻相视一怔,方才向达福晋一齐道安。请安后,那尔苏想要搀母亲坐下,而

达福晋却急忙推挡开那尔苏说道:

“我哪里还有闲心坐着?府中之事搅得我坐卧不安,偏偏宫中又添大乱。”达

福晋说着便令几位相随的丫环退下,接着又对白福晋莺哥说道:

“莺哥,我有事单独要与那尔苏商量,你先去香梨那里照应一下阿穆尔灵圭……”

莺哥不知达福晋因何要将自己推出门外,但还是痛快的应了,她将一杯新沏的

香茶放在桌上,然后搀扶达福晋坐下说道:

“额莫,坐着不安,站着也是不安,喝下这杯香茶,您就早些入寝歇去吧。宫

中失盗,那尔苏他已经知道了,他这就去舅父的府上说一声,请舅父明天在皇上面

前求个情,也好让阿爸他免受其累。

莺哥的话只说对了达福晋的一半心思。达福晋应允下来,然后说道:

“你先去照应阿穆尔灵圭,我和那尔苏再说上几句。”

达福晋一而再而的让莺哥去照应阿穆尔灵圭,白福晋莺哥只好心怀疑念的退出

了厢房,她想:莫不是今天早上把那尔苏逢十夜不归宿的那件事讲给了莲子,莲子

又学给达福晋听了?想到此,莺哥落脚立在了东厢房的外间门口,不料,达福晋出

来咳嗽了一声,于是,莺哥急忙移动脚步去了东厢房乳母香梨的寝室,只听达福晋

让站立在游廊下的几个使唤丫头去月亮门外等她,然后便关紧了房门。

再说达福晋借口支走了莺哥,回到里间坐定了,呷了一口香茶,犹豫了片刻之

后说道:

“那尔苏,我问你,近三个月,每月逢十你都夜不归府,此事可是真的?”

那尔苏实话实说道:

“额莫大人,确有此事。”

达福晋神色威严,眼不错珠的盯着那尔苏说道:

“即然如此,那你就当着额莫的面如实说来,为何夜不归宿?”

鼻子尖浸出汗珠的那尔苏回答道:

“额莫大人,长子自从晋任德胜门提督以来,每日稽疑查嫌多起,繁事杂多,

所以,免不了会有连夜审堂或者与主案的笔贴式彻夜切磋案情,额莫大人大可不必

为此事而多虑忧心。”

达福晋听完,知道此话不实,内中定会有假。只见她顿时勃然大怒,“啪”的

一声拍案即起,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那尔苏,你也学会了扯谎?不要以为你额莫是个丢三拉四、只知一二五六七

的糊涂人!你说,为什么都是逢十夜不归宿,而不是初八或初九?”

达福晋直截了当,连个弯子都没拐一下,直来直去的一盘训问,问得那尔苏心

里发畏。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出一句适当的理由来搪塞母亲。

达福晋见那尔苏一时语塞,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追问道:

“你夜不归府,偏偏都是逢十,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是不是西太后她……”

没等达福晋说完,那尔苏就急忙给达福晋跪下说道:

“额莫大人,请不要再追问了,长子知错,确实撒下了弥天大谎,但自‘猎场

断指’以来确实再无此事。”

“那你为什么扯谎?”

那尔苏方才真真假假,真假掺拌的企图瞒过母亲,此时,他吱吱唔唔回答道:

“额莫大人,我……我……”

“喔喔什么,你到是快说呀!”达福晋急了。

为了避免母亲再一次替自己操心忧虑,在母亲再三的逼问下,那尔苏回答道:

“额莫大人有所不知,三个月以前,我巧遇一俏丽寡居女子,所以才每月逢十

夜不归宿,请额莫大人恕罪吧。”

那尔苏怎敢当着达福晋的面讲出实情,咳,伴君如伴虎,西太后她岂止是虎,

就连光绪皇帝不也是惧怕她的淫威吗?

达福晋听完,信以为真,她想:只要长子那尔苏不是被西太后再一次“情猎”

了,只是如莲子所说在外“寻花问柳”,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寻花问柳”与

“情猎”相比,其间的薄厚分明,巧遇“寡居女子”总比路遇“恶魔”要好。达福

晋想到此,先将那尔苏在外“寻花问柳”这件事置之度外,想着以后再教训他也不

迟。眼下最要紧的是得让那尔苏赶紧去一趟那王府,告诉小弟那彦图眼下情况“万

分火急”,就是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这个忙也得帮。

再说那尔苏遵母亲达福晋所嘱,由几名府丁护送着骑乘快马来到了那王府,与

舅舅那彦图说明此番来意,那彦图未经思索便应承了下来。比起当着光绪皇帝斗胆

“状告慈禧”那件事,为老姐夫“开脱罪名”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鸟笼子里

面拉弓,只摆出个小架势就行了。

今天,伯王领到准请他普查各个宫殿的谕旨便与小舅子那彦图一道退了朝。二

人相伴离开乾清宫之西、西六宫之南的养心殿,来到了午门旁的右便门。那彦图见

伯王一路沉默寡言,且面色阴沉,便问道:

“老姐夫,宫中失盗,皇上他开恩免你无罪,你应该高兴才是呀。”

说话间,二人已经出右便门,伯王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来拜早朝的各路王公

大臣都已纷纷乘坐着轿子离开了,从左右门出来的文武官大臣也是所剩无几,这才

压低了声音说道:

“唉,事事俱败,我哪里高兴得起来呀!”

博王府与其他的王爷府相比,不仅内部平和安定,而且与外部也没有较大的磨

擦,尽管朝廷中有些擅权的大臣们眼见伯王如此这般得到光绪皇帝的“恩宠”与

“优恤”,但迫于旧俗中“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世风,只能是在背地里发发怨气而

己。再者,有一代忠臣僧格林沁这样的父王为子孙积下了享受不尽的荣光,另有光

绪皇帝的“鼎力提携”,“撑腰”又“撑面”,再看伯王这人又无多大的野心,所

以,怨归怨,眼红归眼红,但表面上还都是客客气气,多少也得带七分恭敬。那彦

图思前想后,就是想不出老姐夫伯王又为何要说“事事俱败”,败在何处?

“老姐夫,这话怎讲?”那彦图忍不住发问。

“一愁结了,一愁又起,我这里没等你在皇上面前点卯儿说好话,皇上他就大

开恩惠免我无罪,可那尔苏那边却是祸端又起,你姐姐达福晋她说那尔苏近三个月

时常夜不归宿,我一听就觉得有些蹊跷。金福晋莲子疑心他是在外面寻花问柳来着,

可我想事情怕是不会这样简单吧?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真怕是大

祸又起呀!”

那彦图明白了,伯王所说的这个“大祸”后面的等号就是“妖魔”慈禧。近一

年来,博王府内的祸端时起时落,哪一桩不是与这个可恶的“妖魔”有关。

紫禁城正门午门,廊戾联接,形如雁翅,气势巍峨。重檐殿顶以及四角尖式方

形亭楼,无处不显示着大清帝国的尊严。

那彦图咬了咬牙,说道:

“老姐夫,此午门乃大清神威之门,威檐尊顶之下,你我二人不便细说此事,

还是乘轿回府再说吧。”那彦图说着,便将一脸颓丧的伯王搀上了轿子……

二人乘轿回到博王府,刚一迈进正堂,就见达福晋迎上前来说道:

“看你们俩一脸泛灰的样子,是不是皇上他降下了大罪?”

那彦图给达福晋请安后说道:

“老姐姐。区区小事,哪里有什么罪过,皇上他免罪了,是皇上恩宠老姐夫,

以功带过了。”

达福晋顿时转忧为喜,喘了一口长气笑着将茶碗递在伯王的手上,然后笑着说

道:

“有皇上保佑着,真是事事都能逢凶化吉。佛龛里的佛不保咱,还有皇上呢,

日后啊,咱博王府供佛上香的人去佛堂敬佛,可别忘了冲着紫禁城给皇上叩三拜敬

九礼,托皇上的厚恩,保咱博王府平安无事……”

“哎呀,你少唠叨两句吧!长子那尔苏那件事难道还不够我们心烦的吗?可你

倒好,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达福晋见伯王急得直拍大腿,仰天大呼“这可如何是好”,这才将昨夜盘问那

尔苏的那番经过里里外外学了个透。最后才说:

“只要他没惹下什么大祸,我这心里也就宽松了许多,那尔苏他在外寻花问柳

虽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但我这个做额莫的只要管教得严一些,他慢慢的也就收了

心。况且说还有莺哥拽着他的心呢。”

看着达福晋一脸轻松,那彦图禁不住暗叹道:唉,老姐姐她想得太简单了,事

情若是如这般简单那就好说了,那尔苏与西太后那根“情线”我都暗下里给斩了,

花喇嘛宝音早就被京城里的巡捕们扔到了荒郊野外被野鸟分食了,一个寡居女子又

能逞得几分气候。老姐姐若是这样以为,那就先由着她图个心宽吧。此桩事若是真

的如自己想像的那般恼人,何必再惹她跟着一块遭殃,整日间愁眉不展。

那彦图见老姐夫未理老姐姐的话碴,想他也是不忍把埋藏在心里的“祸端”当

着达福晋的面挑膛直说,于是,便见机说道:

“老姐姐,即然是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