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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尔苏的灵柩一直停放在吉日嘎朗王府的家庙。清明这一天,

伯王拖着行将日落的身体,流着泪将长子那尔苏的灵柩埋葬在了“孝节陵”,而后,

伯王抚着那尔苏灵寝前的“孝节”石碑长哭不止。

清明这一天的下午,伯王又让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二子温都苏和三子博第苏将自

己架进了轿子车内,来到了僧王陵。

这一天,伯王病得已经无法再一次跪在父王僧格林沁的坐像前,对着父王再说

些心里的苦处。他一直沉默着,沉默着,然后默默的猝死在僧王陵……

慈禧的一杯“御含枝”御酒终于将伯王送走了。

伯王生前死在父王僧格林沁和长子那尔苏身边的愿望实现了,但人们在他的脸

上再也不会看到僧格林沁当年身受八伤还能保有的那种安然之态。伯王的脸是如此

的痛苦,如此的无奈,如此的不安,如此的不平……直到死时,两颗豆大的泪滴还

悬在悲伤的脸上,久久地,久久地不肯风干……

光绪十七年(1891)的清明,端坐在僧王陵内的僧格林沁用冥灵中的眼睛目睹

了这一切。僧王,倘若你的灵魂有知,你可否看到了发生在你的子孙身上的这一幕

“蒙古悲剧”?倘若你的灵魂有知,可否听到了这陵寝内的悲号?

伯王,命运的弓在夕阳时分将你送入了九泉,死前可否有所反思?

……

清明的雨是苦的,是咸的,是酸的。

清明的雨是悲的,是涩的,是辣的。

僧王为后人酿下的这杯苦酒,让僧王的后人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苦酒里

的滋味也许只有僧王的后人才能说得清楚。

伯王的二子温都苏在悲号,三子博第苏更是哭成了泪人。

父子二人都不明不白的死于清明这一天,注定是苍天在惩罚博王府的人,人们

一个个泪如雨下。

吉日嘎朗王府的众亲族们见伯王突然猝死在僧王陵,全都一股风似的跑到了僧

王陵,跪在昏天暗地的僧王陵内哭得死去活来……

伯王致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再一次震惊了朝廷。闻听此讯的慈禧终于

解除了心头之疑。

慈禧在暗里解除了心头之虑,可面对光绪皇帝却掉下了几滴伤心的眼泪,并指

定光绪皇帝拨款办好伯王的丧事。

伯王突然暴死在僧王陵,因为此事出于人们的意料之外,所以眼下只能借用陵

丁老白家的棺材装殓。清明过后,吉日嘎朗王府的人们在掌管旗务的协理台古乌力

吉的带领下,用64人的抬打将伯王的灵柩抬到了吉日嘎朗的王府家店停灵三年,一

直等到建在莲花岗的伯王陵寝竣工后,才将伯王安葬在陵墓。当然,这是后话。

伯王死后不久,还不知伯王死于何种原因的光绪皇帝落泪谕旨内阁:

“科尔松博多勒噶台亲王伯颜讷谟祜,忠诚老实,谨慎老实。于咸丰年间挑在

御前行走。荷穆宗毅皇帝(同治)知遇之隆,赐封贝勒赏戴三眼花翎,授为御前大

臣、领侍卫内大臣、补授都统。出帅奉天,剿平马贼,嗣补阅兵大臣,管理健锐营

事务。朕御极后,叠加思赉。在毓庆宫行走、调补正白旗满洲都统、武备院事务。

圆明园、火器营等处,均能夙愿宣勤,恪恭罔懈。近固请假葬亲,准回游牧(故里),

方翼假满旋京。长承恩眷,遽闻溘逝,悼惜殊深。著派盛京利部侍郎怀塔布前往奠

放,赏给陀逻经被,即交该侍郎赉往。赏银五千两治丧,由盛京户部给发。其余饰

终典礼,著该衙门查例具奏。伊孙、阿穆灵尔灵圭,即承袭亲王,毋须带领引见。

伊子、辅国公温都苏,著袭封贝勒。头等台吉博第苏,著偿给辅国公。以示笃念勋

旧至意。寻谥(伯王)曰“慎”(此文记载于《清季蒙古实录》)。

从以上谕旨中,由此可见光绪皇帝对于僧王后人的怜惜之情。

面对着僧王后人的这一幕悲剧,年轻的光绪皇帝大概只有如此这般传下谕旨,

才能以解心中的不安。

本书在即将封笔之时,己经在历史的叹息声中重重地落下了笔端,至此为这幕

“蒙古悲剧”划上了一个不甚满意的句号。

光绪十六年(1890),那尔苏于清明死在温都尔敖包。同年,伯王的老母亲乌

氏死于一时的悲伤。此后,与那尔苏素生无缘的金福晋莲子看破红尘削发为尼。

光绪十七年(1891)年,伯王回乡安葬完长子那尔苏之后,也于清明猝死在僧

王陵。

光绪十八年,伯王的二子,年仅30岁的温都苏死于忧郁……

一幕让世人落泪的“蒙古悲剧”过后,值得让人们欣慰的还是僧王的后人,那

尔苏的长子——阿穆尔灵圭。

自幼年就目睹了这幕“蒙古悲剧”的阿穆尔灵圭长大后,虽然七岁便承袭了伯

王的世袭亲王爵,继而成为阿王,但他已经抛弃掉了祖先遗留下来的糟粕,不再以

荣封的世袭罔替为荣为喜,而是以“蒙古实业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的身份自立于北

京。在此其间,他也曾经亲眼目睹了光绪皇帝维新变法的失败,并且为此而感到痛

惜。

自公元1900年开始,阿王就在那彦图的扶持下,同一些上层的蒙古王公一道向

清政府要求在蒙旗练兵、开矿、修铁道、办学校,以及限制取缔喇嘛教等等。到了

公元1908年,年轻的阿王便与那彦图、贡桑诺日布、苏及格巴特尔、帕勒塔等人在

北京和其他一些地区进行演讲、联络、宣传改革图强的办法,支持光绪皇帝变法,

并着手建立“蒙古实业公司”事宜,从此走上了一条以实业救国的道路。

公元1910年,阿王又向清政府上奏了“为蒙疆修铁道”的条陈,但由于种种原

因未果。同年,阿王再次向朝廷上奏了有关创办“蒙古实业公司”的条陈并得到了

批复。为此,阿王与那彦图等人一道筹集了大量的基本库银,于当年的10月12日在

北京宣布了该公司的正式成立。当日,阿王在会上宣布了该公司的宗旨:以发展蒙

古地区的交通为总目标,恢复并振兴蒙古族的经济。计划开通张家口至库伦的汽车

运输,修筑张家口至绥远的铁路,开通从归化城老河口至宁夏的水路,并在此基础

上发展其它的项目,如筹办郭尔罗斯后旗的垦务和乌珠穆沁旗的盐务等……

据史料中有关阿王——阿穆尔灵圭的生平记事也曾有过这样的记载:

光绪三十二年(1906),阿王在马兰屯(今辽宁省康平县,当时归属于科尔沁),

办起了本旗第一所学堂,名称为科尔沁左翼后旗旗立第一小学校。此学校共办三期,

培养出三百多名学生……

僧格林沁的后人——阿王懂得:一个民族的崛起,就是一个国家的崛起。同时,

阿王在目睹了清朝屡遭处夷的欺辱,继而又认识到了中国教育的不发达所带给一个

国家的隐患。为此,阿王在创立实业的同时又决定兴办学校,从而又走上了以文化

兴邦的道路。

一部悲壮的“蒙古悲剧”终于落下了帷幕,应该说是由僧格林沁的后人结束了

这一幕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