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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全集 佚名 4817 字 4个月前

石”代指因缘前定。前因,前生。因,梵语意译,这里指因缘。

[18]“放纵”二句:意谓所言虽然恣意放任,但也有可取之处,不能一

概因人废言。放纵,放任,不循常轨。概,一概,全部。

[19]悬弧时:出生时。 《礼记·内则》:“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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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设帨于门右。”弧,木弓。在门左挂一张弓,表示男孩长大成人习武学射。

[20]光大人:指亡父。先,称已死的人为“先”,一般用于尊长。病瘠瞿昙

(tán谈):病瘦的和尚。瘠,瘦弱。瞿昙,梵语也译为“乔答摩”、佛教

始祖释伽牟尼的姓氏,原以代指释伽牟尼,后为佛的通称。这里指佛门僧人。

[21]偏袒:和尚身穿袈裟,袒露右肩,称“偏袒”。《释氏要览·礼数》:

“偏袒,天竺之仪也。……律云,偏露右肩,即肉袒也。律云,一切供养,

皆偏袒,示有便于执作也。”

[22]果符墨志:意为自己出生后乳旁有一黑痣,果然与其父之梦相符。

言外是说,自己就是那个病瘦的和尚转世。

[23]长(zhǎng掌)命不犹:长大之后,命不如人。《诗·召南·小星》:

“实命不犹。”不犹,不如别人。犹,若。

[24]“门庭”四句:意为门庭冷落,好像和尚清贫幽居;笔耕谋生,如

同和尚持钵募化。凄,底本作“栖”,据青柯亭刻本改。笔墨之耕耘,指为

人作幕宾、塾师,以谋生计。《文选》载梁任昉《为萧扬州荐士表》:“既

笔耕为养,亦佣书成学。”萧条,形容秋日万物凋零的景象,这里借喻自己

的清苦和孤寂。钵,“钵多罗”的省语,梵语音译,也称“钵盂”,和尚食

器。和尚外出,只携一瓶一钵,沿途向人募化;瓶用来饮水,钵用来盛饭。

[25]面壁人:这里泛指和尚。面壁,佛教指面对墙壁静修。相传佛

教禅宗始祖达摩初来中国,住少林寺:面壁而坐九年,终日默默无语。

详见 《五灯会元》卷一。后因以“面壁人”指和尚。

[26]“盖有漏”二句:意为由于前身业因,而流转生死,不能归于空寂

而成佛升天。漏、根、因,都是梵语意译。佛教称烦恼为“漏”。有漏,指

不能断除三界 (欲界、色界、无色界)烦恼,不能归于空寂。根和因,都是

佛教名词,指能生成或引起果报的根本原因。人天,人间天上;这里指由僧

人修炼成佛。果,果报,梵语意译,今译“异熟”,泛指依思想行为而得的

结果。有什么因,便得什么果;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景德传灯录》

二:“(梁武)帝问(达摩)曰:‘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记,

有何功德?’师曰: ‘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师曰:‘此但

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 ‘如何是真功德?’

答曰: ‘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27]“而随风”二句:言我却象随风的落花触着藩篱落到粪坑旁边,转

生人世,身为贫贱。藩,篱笆。溷(hun混),粪坑。《梁书·范缜传》:

“初,缜在齐世尝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子良问曰:

‘君不信因果,世间何得有富贵?何得有贫贱?’填答曰: ‘人之生譬如一

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

篱墙落于粪溷之侧。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

殊途,因果竟在何处?’”

[28]六道:佛教指天道、人道、阿修罗道、饿鬼道、畜性道、地狱道。

《法华经·序品》:“六道,众生生死所趣。”佛教认为众生根据生前善恶,

在这“六道”里轮回转生。

[29]“子夜”四句:言半夜灯光,昏暗欲灭;书斋清冷,桌案似冰。荧

荧,微弱的灯光。蕊,灯花,灯油将尽灯芯则结灯花。萧斋,清冷的书斋。

唐代李肇《唐国史补》中:“梁武帝造寺,令萧子云飞白大书一‘萧,字,

至今一‘萧’字存焉;李约竭产白江南买归东洛,匾于小亭以玩之,号为‘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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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这里“萧”字,有萧条冷落的意思。瑟瑟,犹瑟缩,寒冷。

[30]“集腋”四句:意为积少成多,搜集狐鬼故事,狂妄地想把它当作

《幽冥录》的续编;把酒秉笔,写下这部志怪之书,意在寄托心志,发抒胸

中愤懑。《意林》引《慎子·知忠》:“粹白之裘,盖非一狐之腋也。”后

以“集腋成裘”喻积小成大,积少成多。腋,指狐腋皮毛,极为珍贵。裘,

皮袍。妄,狂妄,意为不自揣才力。幽冥之录,即《幽冥录》,南朝宋刘义

庆著,是一部记载神鬼怪异故事的志怪小说。浮,罚人饮酒;白,罚酒用的

大酒杯。浮白,此泛指饮酒。载笔,持笔写作。孤愤之书,《韩非子》有《孤

愤》篇。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说,韩非“悲廉直不容于邪在之臣,观往

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蠹》……十余万言。”司马迁《太史公自

序》谓韩非 《孤愤》篇是发愤之作,因“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

往事,思来者。”

[31]“惊霜”六句:为作者愤慨语。意为自己象栖树无温的霜后寒雀,

得不到世间温暖:又象依栏悲鸣的月下秋虫,凄凉孤寂,只有到梦魂中去寻

求知己了。惊霜,因霜落而惊秋天的到来。抱树,犹言栖树。秋虫,如蟋蟀

之类的秋日夜鸣之虫。吊,悲伤。阑,阑于。青林黑塞间,指梦魂所历的冥

冥之中。杜甫《梦李白》:“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

[32]康熙己未:康熙是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的年号,己未是康熙

十八年,即公元一六七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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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6全本新注聊斋志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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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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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武侯

阳武侯薛公禄[1],胶薛家岛人。父薛公最贫,牧牛乡先生家[2]。先生

有荒田,公牧其处,辄见蛇兔斗草莱中,以为异;因请于主人为宅兆[3],构

茅而居。后数年,太夫人临蓐[4],值雨骤至;适二指挥使奉命稽海[5],出

其途,避雨户中。见舍上鸦鹊群集,竟以翼覆漏处,异之。既而翁出,指挥

问:“适何作?”因以产告。又询所产,曰:“男也。”指挥又益愕,曰:

“是必极贵。不然,何以得我两指挥护守门户也?”咨嗟而去。

侯既长,垢面垂鼻涕,殊不聪颖。岛中薛姓,故隶军籍[6]。是年应翁家

出一丁口戍辽阳[7],翁长子深以为忧。时侯十八岁,人以太憨生[8],无与

为婚。忽自谓兄曰:“大哥啾唧[9],得无以造成无人耶?”曰:“然。”笑

曰:“若肯以婢子妻我,我当任此役。”兄喜,即配婢。侯遂携室赴戍所。

行方数十里,暴雨忽集。途侧有危崖[10],夫妻奔避其下。少间,雨止,始

复行。才及数武,崖石崩坠。居人遥望两虎跃出,逼附两人而没[11]。侯自

此勇健非常,丰采顿异。后以军功封阳武侯世爵[12]。

至启、祯间[13],袭侯某公薨[14],无子,止有遗腹,因暂以旁支代。

凡世封家进御者[15],有娠即以上闻[16],官遣媪伴守之,既产乃已。年余,

夫人生女。产后,腹犹震动,凡十五年,更数媪,又生男。应以嫡派赐爵[17]。

旁支噪之,以为非薛产。官收诸媪[18],械梏百端[19],皆无异言。爵乃定。

据 《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薛禄:明胶州(今山东省胶县)人。出身军旅。兄弟七人,排行第六,

故军中呼为薛六。既贵,乃更名禄。曾从燕王朱棣起乒,在朱棣与惠帝朱允

炆争夺帝位的“靖难”之役中,屡立战功。朱棣即位后,官至右都督,封阳

武侯。仁宗洪熙元年,加太保,佩镇朔大将军印,驻军大同,守卫边防。宣

德元年卒,追封鄞国公,谥忠武。《明史》及光绪《山东通志·人物志》、

民国《增修胶(州)志》有传。

[2]乡先生,年老辞官居乡的人。《仪礼·士冠礼》:“奠挚见于君,遂

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郑玄注:“乡先生,乡中老人,为卿大夫致仕

者。”

[3]宅兆:建宅舍之地。

[4]临蓐:犹临产。蓐,床上草垫。

[5]指挥使:武官名。明初于京师和各地设立卫所,驻军防卫。划数府为

一防区设卫,下设千户所和百户所。卫的军事长官称指挥使。当时胶州设胶

州卫。稽海:考察海防。

[6]故隶军籍:原隶属军户。南北朝时,士兵及其家属的户籍属于军府,

称为军户。军户之子弟世代为兵,地位低于民户。明代沿用古制,也有军户。

[7]戍辽阳:戍守辽阳,指到辽阳服役。明初设辽东都司,治所在辽阳,

辖区相当今辽宁省大部。

[8]太憨生,呆蠢,生,语词。

[9]啾(jiu揪)唧:形容低声私语,犹言唧唧咕咕。

[10]危崖:高耸的崖壁。危,高耸。

[11]逼附:逼近依附。附,附体,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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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世爵,世代继承的爵位。

[13]启、祯间:明天启、崇祯年间。天启,明熹宗朱由校年号 (1621—

1627年)。崇祯,明思宗朱由检年号 (1628—1644年)。

[14]袭侯:世袭的阳武侯,指薛禄后嗣。薨 (hong烘):古代天子死曰

崩,诸侯死曰薨;此称袭侯之死。[15]世封家:世袭封爵之家。进御者:进

奉给袭爵者的侍寝女子。蔡邕 《独断》:“御者,进也。凡衣服加于身,饮

食入于口,妃妾接于寝,皆曰御。”

[16]上闻:奏闻皇帝。

[17]嫡派:嫡子正支。

[18]收:拘捕。

[19]械梏 (gu固):指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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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城虎

赵城妪[1],年七十余,止一子。一日入山,为虎所噬。妪悲痛,几不欲

活,号啼而诉于宰。宰笑曰:“虎何可以官法制之乎?”妪愈号咷,不能制

之。宰叱之,亦不畏惧。又怜其老,不忍加威怒,遂诺为捉虎。媪伏不去,

必待勾牒出[2],乃肯行。宰无奈之,即问诸役,谁能往者。一隶名李能,醺

醉,诣座下,自言:“能之。”持牒下,妪始去。隶醒而悔之;犹谓宰之伪

局,姑以解妪扰耳,因亦不甚为意。持牒报缴[3],宰怒曰:“固言能之,何

容复悔?”隶窘甚,请牒拘猎户[4]。宰从之。隶集诸猎人,日夜伏山谷,冀

得一虎,庶可塞责[5]。月余,受仗数百,冤苦罔控[6]。遂诣东郭岳庙,跪

而祝之,哭失声。无何,一虎自外来。隶错愕[7],恐被咥噬[8]。虎入,殊

不他顾,蹲立门中。隶祝曰:“如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