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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男孩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威尼斯。”

谢尔盖,肯定是他。查理微微笑了。威尼斯!他曾见到过照片,城市里到处是水,威尼斯既美丽又陌生。

他快速地思考着,父母亲是否收到了他的信?有可能,谢尔盖会送信给他们。他会吗?应该会,查理认为他虽然粗野,长癞,但他是诚实的,真正关心他的父母,不然的话,他怎么会一路克服困难,把第一封信送到查理手中呢?

“他们已经离开了吗?”他问。

“他没有说。”那只年轻的狮子回答。

唉,查理想,如果不能及时在巴黎找到他们,就不得不去威尼斯。威尼斯在南方,离非洲多少近一些,狮子们可以跟他同去。他只希望爸爸妈妈在那儿滞留的时间足够他赶过去,却一点儿没有在意,为什么要把他的父母绑架到那里。

从巴黎到威尼斯可以搭火车,对这一点,查理相当有把握。以前有一列叫做“东方快车”的,就是专门从巴黎开到威尼斯,再到伊斯坦布尔。他记住了:从巴黎到威尼斯的火车。

当查理把计划中有关梅布尔的那一部分告诉狮子们时,他们都很兴奋。

“一个伟大的主意。”年轻的狮子说。

“绝顶聪明。”艾辛娜说。

“切实可行。”第三个声音说,大家回头四顾,原来是最老的那头狮子在说。他站在笼子里,看着他们。“麦克莫对那个女人简直是神魂颠倒,一直是的。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当然会跟她一起去饭店吃晚饭。照我的想法,她也是的。”查理和年轻的狮子相视而笑。麦克莫昏昏欲睡,老狮子却振作起来,这个计划得到了他的首肯。

“讲猫语的孩子,最好先打电话。”

查理的脑子开始像钟摆那样运作起来,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过一遍。他感觉自己胸有成竹,不可思议地聪明。每个细节,万一出错时的应变措施 …… 都了若指掌,比如:

“现在钥匙在哪儿?”他问。

那只年轻的狮子点点头,“在那儿。”他说。

那边,又大又旧的钥匙挂在钩子上,样子老式,普普通通,再简单不过了。

“好了,万事俱备。”查理说,“我们需要想想下一步去哪里 ……”

他已经做了决定:和狮子们一起逃走。他们决不能在马戏团周围兜来兜去,可能被跟踪或被捉住。如果他打听不到父母亲的消息,就直接去威尼斯。

他在内心深处仿佛听见了拉斐那狂暴、粗野、憋紧的嗓音,“就待在那儿,我很快会来抓你,等着,我这就到,马上要抓住你了。”查理坚定地对自己说,他不知道他在哪儿,根本不可能知道。但是“不会”和“不可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操心眼前你要做的那些事情吧!”他对自己说。再过一会儿,他就得带着六头狮子站在法国街头的拐角,他必须决定该往哪个方向走。所以,总体的计划一定要落实到各个具体的环节。

老狮子在对他微笑,“我有几个主意,孩子,但你还是先去打电话吧。”

“好的,先生。”查理说,“噢,顺便问问,你们有谁知道,什么是过敏症?”

狮子们凝视着他,“不知道。”他们说,“那是什么?”

在摩托艇的货舱里,玛格达伦蜷缩着僵硬的身体,喃喃道,“我想我们必须试着逃跑。在潜水艇里的确没法施展,那好吧,等下一次被转移的时候,就把他们打倒,然后跑掉。我们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也许你能,但我做不到。查理远在什么地方,他需要我们,如果他有什么事儿 …… 我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真要发疯了。我们一定得干点儿什么!”

艾尼巴正坐在她身边,双手抱膝。货舱很挤,垒着许多好像是装了大米的口袋。虽然比潜水艇上暖和一些,但很难称得上舒服。他们不能直立,只能半卧在那些大口袋上。

“如果我们逃跑。”他极力忍耐,把声音放轻,以至于声音都变得不自然了。看来类似的对话已进行过多次。“就算我们逃脱了,也不能回家,他们会再来找我们,或者找查理。我们不会安宁。我们必须待在这儿,直到找出是谁雇用这些白痴来绑架我们,他们要得到什么?找出所有相关事情的来龙去脉。假设 —— 只是假设 —— 那是关于治疗哮喘 —— 我们假设过吗?”

“没有。”玛格达伦小声地说。

“到底是谁想要它?谁想要我们?或者是谁害怕我们?”

“或者是以为我们非常重要?”玛格达伦说,“我知道,亲爱的,但是 …… ”她担心查理。

“我理解你的心情。”艾尼巴说,“只有把这件事解决了,他才会安全。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去那里 ——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确认我们的敌人,想法对付他,狠狠地收拾他。”

“狠狠地收拾他。”玛格达伦忧心忡忡地说,“但愿如此。”

突然,汽艇震动了一下,盒子纷纷落下来。当一只装沙丁鱼罐头的木箱砸到他们头上时,玛格达伦叫起来,“唉哟。”

“闭嘴!”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是维勒的嗓门。

汽艇正在靠岸。

查理听老狮子说还有几个点子,大大松了口气,因为他已经想不出主意了。无论如何,他知道碰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他爸爸妈妈经常叮嘱他,一筹莫展时,要多收集些资料。所以在狮子们下午排练之后,他拆卸并收起圆形的金属笼子,和麦克莫讨论有关演出结束时的一些细节问题,忙完了这些公事,他就去找西吉·鲁西迪先生,打听一下在巴黎时他们究竟要干些什么。

他发现希基趴在他们舱房前面的地板上,他最小的儿子正踩着他的后脊梁。

“哇!”查理叫起来,“这也是节目的一部分吗?把你父亲的脊梁骨当作钢丝绳?”

“哦,不是的。”那个杂技演员叹息着说,“我倒希望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上不是。我的背很痛,因为承载太多的家庭成员,我的背受伤了。如果我要身上叠着罗汉,在巴黎的舞台上坚持二十秒钟,就必须有强壮的身体,而且不能带伤 …… 我们练习得太多了,我受了伤,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是叠罗汉?”查理问。

“就是人搭出来的金字塔,这是最难的。”希基说,“大家都踩在我这个当爹爹的身上:双腿上四个,肩胛上五个,头顶上还有一个小孩儿。这是家族名字的骄傲。如果我不能支撑二十秒钟,整个巴黎都会嗤笑西吉·鲁西迪的名字。”

“我的天!”查理禁不住叫起来,十个人踩在你身上,你自己还得站得笔直,那一定是千难万险的。

“请告诉我,到达巴黎后我们要干些什么?”查理问。

“明天早晨船就进入圣丹尼运河,几个钟头以后,应该到达巴士底附近,我们就在那儿停靠。”希基说,当他的小儿子用脚后跟顺着他的脊背不停地踩着时,他舒服地哼哼起来。“其实很方便,运河与这条河相通。我们进港以后,上街游行,做宣传,每件事情都准备妥了,第二天大家来看表演。然后我们都出去庆祝,喝得烂醉。这样待上三个星期,一切恢复正常。我们再沿着运河下到地中海,一路上我们都要表演。然后再沿着意大利的海岸前进,停靠所有的度假村镇和渔村,直到罗马和那不勒斯,到北非过冬,再去西班牙海岸,然后回马赛。谁知道下个春天在哪儿过?也许转回不列颠,也许到加勒比海或回老家 —— 跟着这艘船可以到任何地方,只要铁少校愿意带我们去。”

听着这一大串地名,查理由衷地希望:他的父母正安全地待在家里 —— 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被囚禁的狮子们感觉很愉快,因此他就能永远和马戏团在一起。

事与愿违,他不能。

“巴士底在玛黑附近吗?”查理问。

“是的,非常近。”希基说,“它离大学、火车站、运河、警察局、法庭 …… 都很近。”

查理在脑子里一一核对这些地点,警察局和法院 —— 哦,一边去。火车站 —— 啊哈!

他刚想打听从巴黎到意大利坐火车是不是最方便,猛地意识到,这么问实在是愚蠢至极:他和狮子们一走,麦克莫和铁少校就会问所有人是否知道些什么,如果西吉·鲁西迪告诉他们,他曾问过去意大利的路线,那么人人都将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就会追踪,也许气得要命。

查理决定去弄一份那里的地图。

回到甲板上,查理手机上有声邮件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按下了那个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接听:

“查理,你这个小笨蛋。你在那条完全错误的路线上。你得不到一点儿线索,是吗?我现在和你的父母亲在一起 —— 你的妈妈好丑。你想知道什么?你找不到他们,没门儿。你还想知道什么?他们不要你了,你想,他们为什么不带你走?因为他们不要你了。谁会要你,像你这样的小乌贼?骄傲的小乌贼,又笨又自负的小乌贼,你永远找不到你那又愚蠢又盛气凌人的父母亲,即使他们在你的鼻子底下被轧死在高速公路上 …… 显然你不打算自己来这儿,那好吧,我马上来抓你,像我所讲的 ……”

拉斐的嗓音低沉、恶毒,讲了又讲,查理听罢浑身冰凉,吓得动也不敢动,好半天不能把电话关上。

那天晚上,他们在预定时间内到达巴黎,停在一个叫夏都的地方靠岸休息,为了第二天能早起做准备。查理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你别想骗我,别想骗我,别想骗我。”他低声地说着,企图压倒内心深处拉斐那令人恶心的声音。“拉斐,我要打你。”他说了又说,“我有狮子,六只美丽、强壮、硕大、嗜血的狮子,他们有又大又坚硬的爪子,能把你一撕两半 …… 你知道一只狮子的爪子有多大?拉斐?你知道它们总共有多少只?他们像雕刻刀,拉斐,他们把这些锋利的刀子藏在肉爪里,所以保持得很锋利。拉斐,我有狮子,而你所有的只不过是一条令人厌恶的舌头 ……”

“你在咕哝什么?”麦克莫抱怨道,“我头疼,别唠叨。”

查理暗暗高兴,他希望这是药物引起的。

后来,他坐到甲板上,肩膀上裹了一个睡袋,把帕萝特的巴黎老街地图摊在了膝盖上,他发现圣丹尼运河会把他们送到圣马丁运河,而那条河又连着塞纳河。巴黎至旧军械库的普莱桑斯码头在巴黎市中心,离巴士底很近( 那里紧挨着巴士底监狱,因此人们通常用监狱的名字来称呼它 ),离玛黑不远也不近,让麦克莫和梅布尔去那里的餐厅吃晚饭既合情合理,又不至于令整个行动冒风险。而且,他与火车站正好是反方向。事情开始按部就班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中,映在水面上,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他努力想使心跳平静下来。有一会儿工夫,他想着驳船上那只猫说过的话:关于过敏症,他父母的工作 ……

他不敢去看那个电话,那会使他感觉拉斐的威胁在迫近。他母亲的手机一如既往,毫无动静。查理沮丧极了,为什么没有人给她打电话?她的同事,或者她的朋友?人们不是常常会来电话说,“请过来坐坐。”至少吉罗米应该会问,“为什么查理不来上课?”他不知道拉斐已经通知所有跟他家有关系的人,说:他们不得不突然去非洲。查理感到他的家庭仿佛从世界的边缘掉落了,奇怪的是竟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他们。

不是这些马戏团的人冷漠,而是 …… 他们都是新认识的,他不能向他们倾诉心里在想些什么。除了狮子,但他又不能告诉他们,他心里有多害怕,多么希望不必去实行那个计划。在夜深人静时,他非常需要一个老朋友,一个从家乡来的人。

他又看了一遍那封信,想着那些友好的、帮他忙的猫,他不知道是否能信任谢尔盖,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又想到“过敏症”,奇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了上千次,还是搞不明白他父母亲正在做的是什么工作,以至于使他们成为猫科动物眼中的英雄。他正在努力寻找他们,“让我们继续干吧。”他坚定地对自己说,“在月亮还没有变得太忧伤,夜晚还没有变得太孤单之前,努力干吧。”

他开始查询他所需要的电话号码 —— 哦,这也太麻烦了。然后是饭店的电话老是占线,查理但愿不必再找一个理由去向朱利厄斯打听,这种有关豪华饭店的问题,实在不是像查理这样的小孩需要了解的。

上床之前,查理发出了两条短信息,并且在饭店订了一张桌子,还打听出从奥斯德利兹车站到威尼斯的火车班次。车站就在巴士底对岸,那辆车是在深夜十二点半出站。

下面就是他发出的短信息:

梅布尔:很久没见。星期五请来看演出,随后请去切斯比利饭店,我在那儿等你。

深爱你的麦克莫

而给麦克莫的短信写道:

麦克莫:很久没见。星期五我会来看演出,之后,我们在切斯比利见面。

梅布尔

他希望自己用词恰当,谁知道成年人彼此之间写些什么?他只见过请帖上写着类似“随后”以及“请和我见面”等等。不管它了,如果不成功,只好另想他法。当查理考虑这些问题时,感觉不太舒服。14

第二天破晓,雾气氤氲。当查理出来和杂技演员们一起练习时,发现装饰索具( 尽管桅杆放倒了,但一些桅绳还悬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