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哮喘药品公司的人,他们希望我的父母发明新的东西,并且为他们工作。我不知道我想的究竟对不对,但是我还是要想,如果哮喘药品公司的人通过某种方式制造了过敏症病毒,那么……”
就在这个时候,查理突然意识到了。当然是这样的!为什么早没有想到呢?
“谢尔盖!”他喊了一声,“你也是一个患有过敏症的猫,是吗?”
谢尔盖盯着他看。他一下子僵住了,他那柔顺的目光变得僵硬,那只坏耳朵前后地晃动着。
“是又怎么样?”他不满地问。
“是又怎么样?”他再次叫了起来,“你很在乎吗?你和所有的人一样……”
谢尔盖发火了,他感到愤怒并且受到了伤害。突然,他走开了,从窗台上跳了下去,钻进了阴沟,又翻过了墙,消失在又深又黑的运河旁的一座桥下。
“谢尔盖!”查理喊了一声,同时也跳了起来,“谢尔盖!我不是有意的,谢尔盖,回来,快回来!”
然而,他还是走了。
查理一把抓住了铁栏杆。他快要气炸了,不过,他马上克制住了。他并不是有意要伤害谢尔盖。他只是没有意识到,谢尔盖居然作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噢,不……
“谢尔盖!”他对着下面的运河又大叫了一声。
噢,不,不,不。
出乎意料地看到这张友善的脸庞,还有他带来的许多信息和帮助,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在发生了许多意外的事情及经过许多愚蠢的误解之后,看到这张脸庞的再次消失,几乎是一件不可忍受的事情。查理在夜里的大部分时间里一直躺着睡不着,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他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
他和那些狮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干等在这里坐以待毙。他们,当然还有他,在分开之前,在关进那个也许是更大的牢笼之前,必须有所行动。他们需要一个同盟者,这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冒一定的风险。
假如有人一直在观察的话,他们会看到查理正在一层窗户的铁栏杆里等待着。他们会以为查理只是在踱步,就像他平时喜欢做的那样,他们会觉得,他和一位路过此地的未刮胡子的年轻人打招呼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因为他每天早上都会这么做。那位年轻人总是唱着哀怨而美丽的凤尾船船歌。
“克劳迪奥,”查理喊道,“嘿,我在这里。”
克劳迪奥抬头看了看。他好像注意到查理今天打的招呼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于是把小船靠得更近一些。“你好吗?”他问。
查理等待着,一直等到小船靠近。如果现在不试一下的话,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他能够信任克劳迪奥吗?他必须相信他。
他咬着嘴唇,仔细观察着克劳迪奥的脸色。
“不太好。”他轻轻地说。
“怎么会不太好呢?”克劳迪奥问,他的声音也是轻轻的。
查理迅速打了一个手势,闪亮的黑色凤尾船很快就靠在了宫殿的大墙下面。克劳迪奥走到船头,这样可以和查理靠得更近一些,同时摆弄着一根很粗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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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写给鲍里斯国王的信寄出去了吗?”查理压低着嗓子问道。
“当然。”克劳迪奥小声地回答,“你还没有收到回信吗?邮寄是很慢的……”
“我不能再等了!”查理脱口而出,“鲍里斯国王说过,他会帮助我把这些狮子带到非洲,而现在爱德华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住到总督的宫殿里,而且……”
“总督的宫殿!”克劳迪奥叫了起来,然后又很快地让自己安静了下来。“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查理说,“这是一个问题……我们只是想赶我们要走的路,但是爱德华却拿来了这些翅膀,我想他是……”
“翅膀!”克劳迪奥说了一句。
“是为那些狮子准备的,特别是为普里莫准备的。他把他变成一只圣马可狮子,而且还要把他带给总督……他打算虚构出一个奇迹,就像你告诉我的关于……”
克劳迪奥看上去非常气愤。
“他要把圣马可狮子进献给那个愚蠢的、贪婪的、邪恶的家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向四周看了看,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查理,”他说,“这真是太糟糕了。”
“但是,普里莫并不是圣马可狮子……”查理说。
“没有关系。”克劳迪奥说,“仔细听好了,”他把声音放得非常低,并且说话的速度很快,“总督是一个坏家伙,他的地位显赫,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为了全体人民的利益而把城市管理好。他根本不注意人民的呼声,他把所有的钱财都用在自己的身上,与此同时,医院却在倒塌;他可以事先不征求意见就改变法律,当人民起来抗议的时候,他就派出警察把闹事的人带走;他拥有所有的报社、所有的电视台,让他们永远称赞自己聪明绝伦;他甚至还制定了一条法律,别定所有对他乘坐的船只作出粗鲁动作的人都违犯了法律,因为他每一次外出的时候,人民都会对他的船只作出粗鲁的动作。就是因为所有的人恨他,大家都恨他。就在另一天,他……”克劳迪奥忽然停住了,他的脸显出痛苦的表情。
“噢!”查理说。现在他真的不愿意去那里,住进那个家伙的宫殿。
“如果他得到了这些狮子,”克劳迪奥低声说,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会有什么好事。无论对那些狮子还是对威尼斯市民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查理问。
克劳迪奥紧闭双唇,想了一会儿。最终,他说,“你也是在帮助我们,狮童。我有了一个主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查理能够感觉到,他也在作出一项重大的决定。
克劳迪奥严肃地看着查理,“查理,你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吗?”
查理站得更笔直了。他知道,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一个勇敢的孩子。
“是的。”他很肯定地说。
“那么,我们今天再找个时间细谈,”克劳迪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好吧,就这样。我们再找时间谈。”
他走开了,划着船桨,水在小船的下面打着漩涡。
哇,太棒了,查理在心里想。
在很远的地方,在摩洛哥巴巴里海岸的一座小镇上,有一个人也在观察着小船。在可以俯瞰海港的广场上,有一个咖啡馆,在咖啡馆背阴的平台上,坐着一个男子,他穿着一件连着包头巾的外套,头巾没有套在头上,而是垂在肩膀处,因为这一天的天气非常好。他看上去有点儿像正在休假的,不过,他的思绪却与上帝毫无关系。他正在品尝一小杯甘美而质地优良的咖啡,旁边还放着一杯水,水里加进了一些东西,也就是几滴液体。
他在想,我相信他们是坐船过来的。
他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困意。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另外一名男子也来到这名男子的身边,这名男子棕色皮肤,身材修长而结实,显得有些土气。他背后的皮包里装了一些看了令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带两个尖头的长刀叉,适合于把某种东西固定在脖子处;还有一个灰色小枪,可以用来发射飞镖;此外,还有一些标枪,他们很长,而且很脏,里面灌上了药物,当这些药物进入皮肤之后,就会让动物陷入沉睡;最后,是一些粗绳子,一些链条和一根很粗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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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子交谈着,安静地笑着,最后达成了协议。那个睡意正浓的男子,是的,他就是麦克莫,给了那个农民模样的男子一些钱。
最后,他们握了握手,各自把握紧的拳头放在对方的胸口上。他们做成了买卖。
在他们的身后,有一棵小树,在这棵树的一条下垂的树枝下,有一只斜眼的变色龙,它
正注视着那位观察着船只的男子,以及那位背着肮脏皮包的男子。它的肤色碧绿,和周围的绿色树叶浑然一体,而且很安静,就像它用四个脚趾抓住的树枝那样,此外,它还很隐蔽,就像它正在观察的那位男子那样,斜着眼睛看东西,一只眼睛看东边,另一只眼睛看西边。
它的名字叫尼努。他看到了所有的事情,而且,没有谁注意到它的存在。
9
克劳迪奥说得很对,总督的确非常显贵。后来,他还告诉查理,总督的显贵到了什么程度。
他说:“几个世纪以来,历届的总督每年都要坐着布金托罗号船巡游( 这是一艘巨大的金色游艇 ),外出与大海作伴。他会向大海里扔下一枚金戒指,而大海则承诺向总督和威尼斯奉献爱意、荣耀与顺从。在那些古老的年代里,总督和威尼斯统治大海的方式,与丈夫统治妻子的方式毫无二致。不过现在,你再来看看大海对威尼斯做了些什么:掀起大树的树根,一点一点地把这座城市淹没。于是,总督也开始害怕了。他的妻子开始埋怨他,他对大海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克劳迪奥还不知道的事情是,几年以前,在查理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安娜玛丽亚号,这是属于鲍里斯国王的一艘船,在威尼斯湾沉没了。让总督十分恼怒的是,鲍里斯国王没有办法马上将沉船挪走。( 在那个星期里,他的海洋挖掘师正忙于办理结婚喜事,他不想打搅这个小伙子的好事。 )于是,几艘威尼斯的船只开进了这艘保加利亚船只的沉没处。总督说了,如果任凭危险的沉船就那么放着,是一件不可容忍的事情。鲍里斯国王说,威尼斯的船只应该留神他们行进的路线。总督说,鲍里斯国王应该派人马上把安娜玛丽亚号挪走。鲍里斯国王说,这可能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因为船上装着极其精美的珍贵的水晶石。总督说,真的吗?然后他在第二天马上宣布,由于沉船处于威尼斯的海域之内,现在他就是威尼斯的财产。鲍里斯国王马上回应道,总督是一个正在偷盗的老强盗。总督说,鲍里斯国王必须收回他说的话,而且他要派出自己的海洋挖掘师,到沉船处开始工作,还要带着充气篮子潜到水底,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水晶碗与水晶盘抢救上来,并且,一次只能拿一件,以保证它们安全运抵岸边。鲍里斯国王说,总督为人民所痛恨,而偷盗属于保加利亚的珍宝绝不会让人民重新爱戴他。总督说,鲍里斯国王在公开宣扬武力,以此恐吓那些害怕被暗杀的人。鲍里斯国王说,如果有一个更好的君主可以替代偷窃成性的年老总督,总督就不会被人暗害。
那天夜里,一场暴风雨降临,刮翻了威尼斯海洋挖掘师的几艘船,船上六个人溺水身亡。暴风雨彻底吞没了安娜玛丽亚号,船上的货物也被埋在数米之厚的淤泥下面。鲍里斯说,“我的天哪,你的妻子这次真的对你发火了,不是吗?”
( 以后他为这番话感到抱歉,尤其是为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感到抱歉。他们是没有错的。 )
不管怎么说,总督和鲍里斯相处得不太好。
爱德华觉得,如果他们两人重新修好,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老是吵来吵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精神不好会令人沮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拥有很多的朋友与同盟者是非常有用的,因为他们会支持这个国家,不能树敌太多,因为这样会给国家带来很多麻烦。总督总是树敌过多,只要有一点机会他就招惹是非。
爱德华作为鲍里斯国王的代表,提出觐见总督的请求,这让总督感到十分惊讶。尤其是爱德华还提到,他愿意向总督赠送一些礼物,总督就更加惊讶了。总督在想,现在轮到鲍里斯国王向我赔礼道歉了,我还能得到礼物。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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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当时爱德华又一次把查理叫到院子里,要求他给普里莫装上假翅膀。
“东西都在这里了。”爱德华说。他交给查理一束羽毛,还有几根链子。
当查理看清这些东西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他们是一些颈圈与几根链子。他早已把马
戏团的颈圈扔在火车上了。而现在居然又要用这些东西了!
“这样做是必要的,”爱德华语气缓和地说,“如果我们不用链子绑住就把狮子献上,尊贵的总督会受惊的。不要感觉受了侮辱。而且我也知道,你对狮子的掌控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说完他便笑了。
查理也回敬了他一个微笑,一个浅浅的、稍纵即逝的微笑。狮子们对他眨着眼睛,他完全懂得狮子们的意思。他们的意思是,“对我们的束缚最好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现在可以先戴上这些链子,不过,忍受这些委屈的全部意义就在于逃跑和自由!”
查理开始把猩红色的羽毛,还有美丽的深银灰色的链子,绑到朋友强壮而多毛的脖颈处,他在他们的耳朵边低声地说了一些道歉和解释的话语。
“这不会太久的,”他说,“我们有一个计划。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自由的。”
“最好是这样。”年轻狮子嘟囔着。
给狮子装链子是愚蠢的一招。如果狮子真想逃跑,他们可以在几秒钟内咬断它、撕断它,他们对链子毫不介意。不过,假如狮子真的逃跑了,他们该上哪儿去呢?铁少校和警察们正在全欧洲寻找他们,拉斐也在暗处追寻他们,只有上帝才知道麦克莫到底在什么地方;另外,所有的人都会寻找狮子,因为如果他们找到了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