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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男孩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语言,都不在话下。不论是什么语言,不论是人类语言还是动物语言,尼努都能轻而易举地掌握,就像他在不同场合能够及时变换不同颜色那样容易。

不过,即便懂得所有的语言,即便能够听懂所有的对话,假如没人和他交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人们看不到他,也听不见他在说话……尼努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被人视而不见,尤其是被成年人视而不见。

能和自己聊天的那个男孩就要走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很难受。男孩有一个瘦骨嶙峋的猫朋友,尼努曾经和他聊过天。他要告诉这只猫,有一个邪恶的捕狮者,还有一个带着铁钩的男子,在这里已经守候了几个星期了。他们等着一个男孩,一个不同寻常的男孩,乘船抵达这里……他还要告诉这只猫,他偷听到这两个男子的对话。他还想知道,那些猫所说的是否确有其事,因为他们对他说过,那个男孩把几只狮子又带回森林里。最后,他还要告诉那只猫,有一个途经此地的麻雀刚才告诉他,那天早晨,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物体降临森林,它喷吐着火龙和热气,就像一条大龙,上面还载着几个外国人……

他坐在一株植物的枝条上( 趴在树叶上的那部分身体是绿色的,而踩在花朵上的一只脚却变成了紫色 ),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眼前的这个家伙是谁?高个子,一头金发,一副北方人的模样,说着一口英语,尽管口音很怪,正和侍者聊着天。

他在打听那个男孩的消息。

尼努竖起了皱纹密布的绿色耳朵。

“一个英国籍的非洲男孩,”他描述着,“棕色皮肤,可能身边还有一只猫……”

“那个饿肚子的男孩!”咖啡馆的伙计叫了起来,“那个男孩从我这里买走了所有的生肉。”

克劳迪奥笑了起来。“就是他!”他叫道,“哪里能找到他?”

“我也不知道,”咖啡馆伙计说,“很抱歉。”

实际上,他是知道查理的下落的。不过,他开始渐渐喜欢查理了,而且,他一点都不喜欢麦克莫和那个捕狮者。现在,他还不清楚这位新朋友的来历,所以,他打定主意,决不说出真相。这些天来,他一直用这种方式应付前来打听男孩下落的人们。

他转过身去,回到咖啡馆里。

尼努看了看克劳迪奥。他不是一只非常勇敢的动物,但却好奇心十足。他知道,那个男孩曾经到过威尼斯;谢尔盖过去提到过这一点。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家伙好像是意大利人。尼努在一根长长的灰树枝上慢慢蠕动着。

“喂,”他用英语轻轻地打着招呼,听起来像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和我说话吗?”那个小伙子惊讶地问道。

他居然作出了反应!尼努太高兴了。真是一个敏感的家伙!毫无疑问,他就是意大利人。

然后,尼努开始用意大利语和他交谈起来。

“刚才你问到那个男孩的下落,”他问道,“你是谁?”

意大利人凝神注视着他,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尼努心里在想,有机会了。“是的,我们可以谈谈,”他说道,“真有意思,难道不是吗!”

“的确很有意思,”克劳迪奥轻声回答道,“很有趣。不过,许多事情都很有趣。”

尼努想,这倒是对的。也许,这个男子还有点意思,虽然他是个成年人。他正准备交谈,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急速地落在台阶上,是谢尔盖;他的每根毛发都竖立着,同时尖叫道,“尼努!我的胖大婶——克劳迪奥!你们待在这里干什么?”

意大利人高兴得跳了起来。“谢尔盖!”他喊了一声,然后又说道,“噢,小爬虫,你会说猫语吗?快点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为什么克劳迪奥会在这里,还有,我们必须马上回旅馆。”尼努给他解释。他既感到紧张,又感到兴奋。

“告诉他,”克劳迪奥说,但是,谢尔盖还在说,还在迅速而急切地往下说着。

“尼努,告诉他,查理被一个捕狮者推进了车里,到了港口后又被装上了一艘船。告诉他赶紧出发,去抓住他们,和他们好好较量一下。你和我一起去旅馆,你必须把真实情况告诉查理的父母。”

“他们不在旅馆里,”尼努说道,“他们去领事馆取旅行文件了。”

“糟了,糟透了!”谢尔盖大叫起来。

尼努迅速地把猫语翻译给克劳迪奥听。克劳迪奥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问,“那个捕狮者是谁?”

甚至都没工夫听谢尔盖的回答,甚至都无需知道那个捕狮人就是麦克莫的狐朋狗友,克劳迪奥已经迈开了双脚,而尼努也挪动着肢体,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是哪艘船?”他大叫了一声,神情非常急躁,张望着海上的小渔船、小拖船,以及载着游客在老监狱岛四周观光的游船。在这座岛上,栖息着许多游隼。“是哪条船啊,谢尔盖?”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因为激动的缘故,尼努从克劳迪奥的胳膊上掉了下来。谢尔盖蹲在克劳迪奥的身旁,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试图辨认载着他尊贵朋友的那艘船。

尼努吓得趴在地上。猫的动作敏捷,人们都指望他们有所作为;而变色龙是娇小柔弱的。尼努赶紧跳到谢尔盖的背上。

“就在那里!”克劳迪奥喊了起来。在港口的最远处,有一艘装满垃圾的帆船,已经升起风帆,就要驶离码头。他相信,查理肯定就在这艘船上。

他们急忙跑了过去。

克劳迪奥诅咒着。

谢尔盖飞奔着。

尼努紧紧趴在谢尔盖的背上。

克劳迪奥又骂了一句。

那艘船还是开走了。

当时,克劳迪奥有机会拦住附近的一艘船,追踪那艘渐渐远去的船,他也可以去报警,向警方解释目前的情况,事实上,他可以做许多事情,可是,当时他的处境十分困难。首先,必须向鲍里斯国王有所交待,其次,还必须要照看普里莫,另外,最重要的是,必须有人告诉查理的父母刚才发生的事情。

克劳迪奥急急忙忙地赶回咖啡馆。他一头闯进了咖啡馆,咖啡馆伙计上下打量着他。

“那个男孩被劫持了,”克劳迪奥开门见山地说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他的父母都在哪里?”

咖啡馆伙计注意到他眼睛里的绝望神情,开始有点信任他了。“里亚德艾尔阿米拉旅馆,”他回答,“往右,再向左,再向右,向右,穿越喷泉旁边的小路,向左,然后再向右。”

几分钟以后,克劳迪奥找到了那家旅馆。查理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在领事馆门口排队的行列里,他找到了查理的父母。

“夫人!夫人!”他轻声而急迫地喊道。

查理的父母看着他,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又看着他。

“我叫克劳迪奥,是查理的朋友,我来自威尼斯,是一位凤尾船的水手。我愿意为你们效劳。”

玛格达伦笑了起来。“查理和我谈起过你!”她说道,“能在这里见到你,非常高兴,快去我们的旅馆吧,查理见到你一定会喜出望外的……”

然而,克劳迪奥的表情让艾尼巴感到担心,他把手放在玛格达伦的胳膊上。

“他被劫持到一艘船上了,夫人,船正驶向大海。谢尔盖、那条小变色龙和他在一起。我相信,劫持他的那两个人就是麦克莫和当地的一个捕狮者。那艘船叫老耶勒号,我没有办法追踪那艘船,那艘船就这样开走了,就在十分钟之前。”

玛格达伦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艾尼巴的脸色因为气愤而变得通红。“我们要弄一艘船,”他说,“马上去追他们。”

“我们要准备好所有的东西,”玛格达伦说道,“我会从取款机里取出所有的存款,带上我们的衣服、食物、钓鱼绳子。你去搞一艘船,艾尼巴,我们尽快在码头上见面。”

“你会驾驶帆船吗?”克劳迪奥问道,“你懂得航海吗?你知道他们向什么方向行驶吗?走了有多远?”

“趁现在还能看见他们,我们应该赶紧出发,千万不要放过他们,”艾尼巴说道,“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克劳迪奥感到左右为难。他希望和他们一起出发,但是,还有鲍里斯国王和普里莫!

“我是一个水手,”他说道,“如果你们愿意等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但是,恐怕你们不能再等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和我们一起走呢?”艾尼巴问他。

“我要给狮子们带些东西,”克劳迪奥绝望地解释道,“我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可是,如果没有查理的帮助,他又怎么能把普里莫带到狮子那里?这次的麻烦大了。

这样的沮丧心情是致命的。

“要命的狮子,”艾尼巴叹息道,“要命,真要命,真是要命!”他似乎连用脑袋撞墙的心思都有了。

5

查理被塞进一个大口袋里,眼前一片漆黑,心里充满恐惧。浑身发抖,心情沮丧,皮肤痒痒的,十分害怕。居然会是这样,糟透了。

他在想,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出去,父母告诉过我,不能这样出去,而且他们还告诉过我不能出去的道理,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事情居然就这样发生了。我真笨,真笨,真笨,现在倒好了,咎由自取,活该受罪。我以为,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就万事太平了。我忘记了危险。我真是个傻瓜。

他无法再上下翻滚。经过多次急促的挪动,他觉得自己被人抬了起来,抬到了一定的高度。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不是静止不动,而是平缓了许多。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被人挪动,而是载着他的那个更大的东西被人挪动着。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火车吗?还是马车?

他说不好。

他觉到鼻子有点痒,一些鼻涕流了下来。眼睛周围被弄得很脏。他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上下搜索了一会儿,发现哮喘喷剂还在口袋里。至少,这是一瓶还没启封的药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被人劫持直到现在,已经有多长时间过去了。

他拿出了喷剂,举着它,喷了一下,感觉肺部舒服多了,然后又把它放了回去。

情况就是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他躺在那里,浑身难受,害怕,觉得自己很蠢。

“我要走了,”克劳迪奥说着,“你们走的时候,给我留个言。我会去找你们的,我会帮助你们的,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儿子非常重要,我愿意帮他。”

玛格达伦十分沮丧,不过,克劳迪奥的决定让她感到惊喜。“谢谢你,”她说道,“我会给你留言的。”然后,她急忙跑上楼去收拾行李,等一会儿还要到前台结账。艾尼巴要去取款机那里,取走他们所有的存款。

“不过,到了海上,我们是不需要花很多钱的。”玛格达伦说道。

“但是,你们坐船出海还是需要钱的。”克劳迪奥说。

十五分钟以后,她来到码头上,艾尼巴正和一个高个子、神情忧郁的渔民谈得火热。

“他说他们的船要去美洲!”玛格达伦向艾尼巴跑去时,他对着她喊道。

“去美洲!这是一艘什么样的船啊?”

“和那艘船一样,不过船体更大一些。”那位渔民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一艘中等规模的老式船;那艘船以太阳能做动力,配备了风帆。

“这样的船怎么能去美洲呢?”玛格达伦叫了起来。

“索尔·海尔达尔还坐着木筏去过美洲呢!”另一位渔民插了一句。不过现在,艾尼巴和玛格达伦对这位航海家的故事一点儿都没兴趣。

“你能带上我们去追他们吗?”玛格达伦急切地问道。

“夫人,”神情忧郁的渔民说,“德鲁特泽尔船长是个疯子,我可不想追赶他。”

“我们可以付给你钱……”她说道。

“如果人都淹死了,要钱又有什么用?”渔民道。

艾尼巴咬紧着牙关。

玛格达伦着急地哭了起来。

“求你了。”艾尼巴央求着渔民。

“不管他们去哪里,我们都要紧跟他们?”渔民接着问。

“是的,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视线里消失!”艾尼巴说,“看看,他们就在那里。求求你,求求你,趁着涨潮,快带上我们。求你了。”

渔民突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父母寻找走失的孩子,是铁了心的,”他说道,“我的船也铁了心了,一定要帮助你们。让我们一起跨越大海,如果失败了,就让我们听从上帝的安排吧。”他向远处的地平线望了一眼。“一小时后他们才会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买点吃的,再带上足够的淡水,然后我们就出发。假如上帝眷顾我们,那么,一切都会顺利的。快去买大量的枣子,因为这是上帝喜欢吃的东西。我的名字叫苏雷曼。不要担心。”

鲍里斯国王坐在气球顶端,胸前挂着望远镜,膝盖上放着手枪。不到万不得以,他决不会射杀任何人或者任何动物。他是一位饱经风霜的人物。他明白,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暗杀事件。他的目光眺望着森林,心里在思考着普里莫的命运。对他来说,回到森林的旅程非常艰险。从个人的角度来看,鲍里斯国王觉得,普里莫应该走出来,沐浴一下阳光,可是,他已经疲倦了,鲍里斯国王感到,也许他还有点害怕。它还不知道他们最终将降落到谁的领地上。他感到软弱无力。也许,他应该下去,给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