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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峰突起,那锦索陡然撒开,挽了个花儿,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被凌空卷起,若乳燕掠出,向云殊飞到,手中一枚水晶如意,迎风一抖,虚虚实实,点向云殊胸口。

云殊正要抵挡,锦索一收,将少女带得一偏,如意点向他左侧腰腹。云殊挥掌横扫,那使剑女子却无声掩至,软剑嗡的一颤,旋起六个剑花,罩向云殊。

云殊终于站立不住,失了从容之态,身形一晃,大步迈出,旋身让过如意,随手一掌,劲力彭湃,逼得软剑偏出半尺,下方足尖一扬,踢向少女小腹。这一脚方是杀着。但那锦索疾似惊风,嗖的挥至,在少女腰上轻轻一拂,少女急退三步,云殊一脚捣空,身后嗖嗖作响,水晶如意裹着劲气,向他背心砸来。

云殊滴溜溜旋过身子。珠帘里那人轻笑一声,锦索卷起使剑女子,居高临下,刷刷两剑,疾刺过来,云殊分掌应敌,不料锦索一偏,又带过一名使银鞭的女子,鞭风呼啸,与其他二人势成鼎足;云殊临危不乱,施展绝学,左推右据,招式极是精奥。那三名少女虽有锦索襄助,也是东躲西闪,应对吃力。

帘后那人笑道:“好。”锦索一摆,又将剩下二女圈入斗场。她一条锦索斑斓灵动,漫天挥舞。五女进退,则如牵线木偶,但较之木偶,又各具奇能;其攻守之机,当真天衣无缝,纵横起落,更是不可思议。饶是厉害如云殊,也被逼出了浑身解数,趋退若电,东奔西突,来去之际,便似有七八个身影,只在阵中晃动。

梁萧神色大变,失声叫道:“‘三才归元掌’……”风眠听得清楚,奇道:“你认得我家公子的武功?”梁萧不置可否,掉头一看,只见柳莺莺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一双美目死死盯着马车,他心头关切,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柳莺莺还未答话,风眠眼珠一转,笑道:“姐姐别担心我家公子,公子武功高强,这些女的定然打他不过的。”梁萧皱眉道:“小屁孩儿说啥?我们又不认识你们,干嘛要为他担心?”

风眠怒道:“你叫我什么?”梁萧道:“你乳臭未干的,不是小屁孩儿是什么?”风眠怒道:“你才乳臭未干呢!”梁萧咬牙冷笑:“有种你过来!”风眠瞅了柳莺莺一眼,撇嘴道:“我才懒得跟受伤的人一般见识,自然了,以我的本事,也不觉会被人揍得一屁股是血,还要女人救命。”

梁萧大怒,挣起身子,正要上前,忽见柳莺莺飞步抢上,一掌突出,打在一名使金莲的少女背心,那女子闷哼一声,仆倒在地,其他四女见状,不由心神猛震,招式一懈。

云殊何等手段,只消这霎息的功夫,身形微晃,在人群中转了个圈儿,便听“扑通扑通……”连响四声,四名少女尽被点倒;然后随手一挥,屈指划出,裂帛之声嘎然响起,锦索一分为二,短了半截。云殊得势不饶人,厉喝一声,抢到马车之前,苏梦挥掌格挡,云殊右手拂出,她腰间一麻,顿时浑身酥软。云殊不知车中虚实,也不靠近,左臂一振,抓起一匹白马,大喝声“去!”巨力千钧,掷向车厢。

“喀喇”,檀木车应声粉碎,一道人影冲宵而起,身姿宛转,落在一株树上,身子随之足下枝条,上下起伏。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青衣女子站在梢头,披头散发,面如黄蜡,但一双眼顾盼生辉,生得极美,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凝在柳莺莺身上,忽地一手掩口,格格娇笑,笑声又酥又媚,似垂柳千条,在人心头轻轻挠动。

柳莺莺脸色全无血色,哑声道:“果然是你!”女子笑道:“你认得我么?”“死狐狸!”柳莺莺银牙紧咬:“休要装模作样!那路‘傀儡牵机术’,我可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女子望了她片刻,竟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你便是莺莺么……十年不见,小丫头竟生得这么好看了……”她望着天上,幽幽叹道:“十年了呢!”柳莺莺见她凄楚神情,想起她以往对自己的好处,心头微微一软,哪知那女子突地笑道:“过了十年,你师父还没死么?”

“韩凝紫!”柳莺莺娇叱一声,掠起丈余,双掌变幻莫测,缤纷落下,正是“千雪盖顶”,韩凝紫微微一笑,斜掠数尺,落到另一根树枝上,觑其来势,以一招“冰冻三尺”格挡,二人一上一下,掌风一交,顿时寒气弥天,罡风四溢,韩凝紫笑道:“乖莺莺,武功练的不错啊!”柳莺莺招使“雪花六出”,依雪花六角之位,瞬间拍出六掌,口中叱道:“师父对你那么好,你却将她害的那么惨,禽兽也还知道好歹,你忘恩负义,真是禽兽不如。”

韩凝紫使了招“秋霜四散”,接下柳莺莺的杀手,冷笑道:“谁让她打着掌门师姐的旗号,不肯将镇派绝技传我,哼,砍她一条胳膊,算是便宜她了!”

说话间,二人手足不停,施展轻功,似两只轻盈绝伦的鸟儿,只在林梢上盘旋飞舞,只因同出一门,故而彼此熟捻之极,拆解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斗了十招,柳莺莺斗得性发,使了招“瑞雪兆丰”,这是“飘雪神掌”的绝招之一,掌势一出,铺天盖地,真如北风吹雪,洒满乾坤。韩凝紫身子微矮,招出“六月飞雪”,忽掌忽腿,批亢捣虚,倏放倏收,便似三伏天的冰雪,一出即化。

柳莺莺见韩凝紫从容不迫,将自己招式一一破解,心中异常焦躁:“‘飘雪神掌’自相生克,如此下去,斗到何时方休?”她急火攻心,忽地招式一变,片刻功夫,双掌竟凝满白霜,挥洒之处,只听嗤嗤之声不绝,四周树枝节节寸断;韩凝紫不敢硬接,闪避数招,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叫道:“辟阳手!”柳莺莺抿嘴不答,一双玉手飘落之际,异彩缤纷,好似月落青冥,但头顶白气氤氲,渐渐凝成笔直一线。

云殊始终顾着江湖规矩,从旁掠阵,但看到此时,觉出不对,柳莺莺虽然占了上风,却有内力不济之象,不由得情急关心,踏上半步,目不转睛,盯着二人。原来,“辟阳手”乃是大雪山两大绝技之一,十分厉害,但也极耗内力,若非“冰河玄功”练到极高境界,根本难以驾驭,以柳莺莺的修为,要使这路功夫,太过勉强,但她深恨对手,一味求胜,竟将师父叮嘱抛之脑后,冒冒失使了出来。

梁萧也看得分明,心头疑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拼命,双眉一扬,叫道:“莺莺,打不过就不要打了。”他害怕有失,忍不住撑起身子,却不料风眠在旁冷笑道:“凭你也想去帮忙么?”梁萧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若我没受伤,十个小屁孩儿也踩死了。”

风眠小儿心性,听到“小屁孩儿”四个字,不由火冒三丈,又欺柳莺莺不在,当即冲上前来,伸拳向梁萧面上一晃。

梁萧识得是虚招,实招随后便至,正要破解,哪知一挪身子,两处伤口痒痛入骨,顿时手软。风眠年纪虽小,但身手极快,招式也十分奇奥,左拳顿时突出,打在梁萧肩头,同时伸腿一勾,梁萧失血太多,下盘不稳,不由得踉跄跌出,绊着一张桌子,顿时跌倒在地,腰间伤口又裂,涌出血来,风眠身法奇快,一步抢上,刹那间又是两拳,拳拳着肉,打得梁萧好不疼痛,心头更是惊怒万分,但无奈手脚绵软,无力还击,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屁孩儿……”风眠见他人心思都在打斗上,无人阻拦,胆大了许多,冷笑道:“你还骂……”一脚踩在梁萧腰上,就是两个嘴巴。打得梁萧眼冒金星。笑道:“你再骂试试?”梁萧牙关出血,忿怒至极。

“不服气么?”风眠笑道:“不妨叫那位姐姐来帮你,我才不怕。”梁萧双眼圆瞪,一口血水吐了过来。风眠侧身让过,冷笑道:“有本事不要出这种下贱招数,哼,就你这副下流德行,哪配的上那位姐姐,难怪她要帮我家公子。”梁萧正想好一肚皮恶毒言语,准备大骂,但听到最后一句,不由愣道:“放屁!”风眠人小鬼大,乘机气他:“我家公子风流倜傥,武功绝伦,那位着绿衣的姐姐喜欢他,也是理所当然。”梁萧破口骂道:“放你娘的屁!”心头却生出几分异样之感,他不清楚柳莺莺为何出手,又于男女之情不甚了了,虽不信风眠的胡言,却也被扰得心烦意乱。

就在二人斗气的当儿,柳莺莺与韩凝紫又斗了二十余招,韩凝紫忽地站定,娇声笑道:“乖莺莺,你就练到这个地步么?”柳莺莺此时驭使“辟阳手”,倍感吃力,心道:“她想骗我说话散功,我才不上当!”却见韩凝紫脸色一沉,左掌斜挥,嗤的一缕阴风掠顶而过,柳莺莺仰首避过,大吃一惊,还未有所还击,韩凝紫右掌下斫,柳莺莺身旁树枝顿时断作两截。

“你也会辟阳手……”柳莺莺脱口叫道,刹那间只觉真气一岔,如沸水般涌到胸口,急忙把后面一句话吞了下去,韩凝紫见状笑道:“我还会这个呢!”双手一挥,食中二指吞吐不定,两道寒劲倏然点至,柳莺莺一惊,失声叫道:“梭罗指……”这口气一吐,内力逆行,血气攻心,不由得足下一虚,向树下跌落,脑中一片混乱:“师父始终没将这两功夫传她……怎么……”一念未绝,身子一紧,已然落入个温暖的怀抱里。抬头一看,正是云殊。

佳人入怀,云殊不由得面红耳热,心头砰砰直跳,柳莺莺也大感错愕,猛然挣扎,云殊忙将她放开,口中连道:“得罪,得罪!”二人皆觉尴尬,忽听韩凝紫格格娇笑,一道青影,向茶社掠去。二人心惊,同时抢出,但起步稍晚,慢了一步。风眠机灵,见韩凝紫来势若风,急忙掉头便跑,韩凝紫踏入茶社,他已然逃出一丈开外,梁萧被其殴辱,旧伤复发,无力躲闪,被韩凝紫一把抓了个正着,直惊得柳莺莺魂飞魄散,厉声喝道:“韩凝紫,你把他放下!”

韩凝紫一手按住梁萧头上,蓄势不发,口中笑道:“乖莺莺,你大概忘了师叔的名号吧?”柳莺莺一愣。云殊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不要伤及无辜,放开他,我与你单打独斗,一决胜负。”

韩凝紫微微一笑:“你得了老穷酸的真传,我可没有十足把握胜你,再说我这个乖侄女啊,也没你那么守规矩!”她看了梁萧一眼,笑道:“舍易求难,我可没那么笨!”云殊听得一窒,不知如何回答。

柳莺莺咬牙道:“死狐狸,还是那么阴险!”韩凝紫笑道:“不阴险还是你师叔么?你可知道方才你为何输给我?”柳莺莺啐了一口,道:“你怎地会辟阳手与梭罗指?”韩凝紫道:“我若会了,岂会逼你师父?”柳莺莺一呆,蓦地想起方才交手时的情形,韩凝紫方才所用招式形似而神非,招式虽像,但内力变化却大不相同,蓦地恍然大悟:“你……你骗我!”

韩凝紫不置可否,笑吟吟地道:“废话少说,如今你们的人在我手中,还不让路么?”柳莺莺又气又急,忽地念头一转:“你既然能骗我,难道我就不能使诈?”她本也心思狡黠,但韩凝紫号称“雪狐”,使诈弄诡,当年名震江湖,跟她一斗,自然落了下风。但此时梁萧身陷险境,生死系于一线,柳莺莺决意铤而走险,蛾眉一耸,淡然道:“你乘师父闭关之时,暗算于她,不仅断了她一条手臂,还让她走火入魔,今日遇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哼,哪有让路的道理?”

韩凝紫望了梁萧一眼,笑道:“他的死活你也不管?”纤手落到梁萧颈上,略一用劲,寒流入体,梁萧顿显痛苦之色。柳莺莺看得心头一颤,口中却冷冷道:“他与我萍水相逢……嗯,他的死活,与我何干?”说着上前一步,昂首俏立。

梁萧听得这话,浑身剧震,呆呆看着柳莺莺,心头空空如也:“你……你说得都是真的么?”柳莺莺见他神情,心头一震,正想放弃,但转念一想:“梁萧恁地聪明,定然明白我的心思,跟着演戏,这女魔王心狠手辣,天下第一,便是脱身,也不会留下活口,嗯,我万万不能心软……”想到这里,冷道:“自然是真的。”

梁萧听了这话,两眼发黑,几乎昏厥,茫然间,只见云殊与柳莺莺并肩而立,一个神明英发,一个貌若天仙,恰似一对璧人,不由心想:“难不成真如小屁孩儿所说么……”他只觉胸口一窒,涌起阵阵酸意。

“想骗我么?”韩凝紫注视柳莺莺,忽而笑道:“真是班门弄斧,你分明是喜欢这个小子才对……”柳莺莺截断她口道:“胡说八道,我怎会喜欢他?”她神色一变,喝道:“废话少说,咱们再打过!这次定然不会再上你当。”梁萧听到这席话,只觉两眼昏黑,刹那间变得痴了。韩凝紫本也是出言试探,不料她如此决绝,也有些惊疑不定。云殊见状,明白柳莺莺心意,大步跨上道:“在下也来领教一回。”呼地一掌,便向韩凝紫拍到。

韩凝紫将梁萧在前一挡,后退两步,柳莺莺一掌斜飞,拍了过来,梁萧只觉天旋地转,一口鲜血涌到喉头:“他……们当真……不顾我死活……”但他不愿示弱,硬生生将血含在口里。

韩凝紫挥掌格住柳莺莺的掌势,心头大怒:“我聪明一世,难道竟走了眼?”美目中透出厉芒,想将梁萧一掌毙了,但又有些舍不得,要知一个云殊已是她生平劲敌,再加了个柳莺莺,凭着真才实学,非输不可,一时间,只觉梁萧好比鸡肋,食之无味,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