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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水影 佚名 5240 字 4个月前

风诀”,飘身而起,如果这只是片普通的沙海,就不可能困住她。

可是她只飞出不到丈余,身体突然猛然变得沉重,仿佛地面有一股巨大的吸力

将她向下拉,她想起了老者的话,这是一片吃人的流沙。也许不止吃人,仙也照

吃不误。

她在间不容发的一瞬拨出了流火,插进沙地,然后用力向上挑起,

沙砾如黑色的瀑布般茫茫散开,她的身体也借着这股力量再次腾起,凌空翻身,

落在了那块界碑旁边。她喘息着收剑入鞘,冷汗已浸湿了衣裳。

“你好身手

啊!”男人举起袖子拭去额上的汗珠,惊魂甫定的脸上露出一丝赞叹的笑容,

“五十年了,还从没有人能从这片沙里活着出来呢!”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

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水影虽然没有陷进沙里,但仍然有种被吞噬的恐惧。

她紧紧锁眉,心慌意乱。

“这片沙出现的时候我才三岁,”男人叹息道:

“就连老人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夜之间,通往镇外的路就没有了……”

“路还在!”水影忽然打断他的话,“我就是从那条路上过来的。这片流沙

只是幻像,制造它的人要诱我到这里来,就暂时取消了幻像,现在又重新恢复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那女人忽然曲膝跪下,声泪俱下地哀求道:“姑娘,您肯

定不是一般人,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救救平安集吧!”

水影赶忙扶起

她,沉吟道:“这个镇子与世隔绝之后,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两张面

孔上顿时流露出同样的恐惧,沉默片刻,男人干咳了一声,低声道:“从有了这

片沙以后,每逢初一十五,镇里就会死人。”

女人拭着泪接道:“死的都是

女人和孩子。二十岁左右,刚做了母亲的女人,和她们才满一两岁的婴孩,而且

都是男孩,造孽啊!”

“杀人者来去无踪,从没有人见过凶手的样子。传言

皆说不是人所为,却也不知是妖、是鬼,还是邪魔恶怪?现在死的是女人和孩子,

将来呢?总会轮到我们。就算不被杀掉,也会饿死。平安集虽然地大田多,可是

这样朝不保夕,提心吊胆,谁有心思种地,再加上死的人越来越多,田地已经被

坟茔占了一半!”男人惨笑着道:“平安集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为什么要这样

慢慢地折磨我们!”

水影想起初进镇子时听到的那阵哭声,难道就是那些死

去的母子们的冤魂在恸哭?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强作镇定,笑道:“不管是什么

邪魔鬼怪,我绝不会让他再继续作恶,我一定能破了这个幻象,找回那条消失的

路,你们放心吧!”

他们穿过苦楝树

的浓荫返回镇里,水影又听到了那悲伤的哭泣声,起伏回荡,若隐若现,若远若

近。

二、双飞燕(1)

水影的到来给这个绝望的地方注入了一丝生机,每天都有

许多人来向她哭诉哀求。五十年,有两千余户人家人亡家破,伤惨哀痛。那些尚

未罹难的家庭也是在惶恐惊怖之中苟延残喘。甚至有些女人发现自己怀孕后就立

刻打胎,唯恐生出男孩,自己和孩子都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平安集,却已经太久

不知平安是何滋味了,连天空都失去了湛蓝的原色,笼上一层让人心寒的死灰。

水影困在来到这里已经三日了,面对着泪眼哀叹和沉沉死气。她每天都去镇

口查看,路没有再出现过,放眼望去,漠漠黑沙直连到天边,像一张巨大的嘴,

静静地等待着吞噬鲜活的生命。

水影烦燥地在空旷的街上踱步,在树阴下睡

午觉的老乞丐被脚步声吵醒,睁开惺忪的眼,冲她笑道:“姑娘若是抓不到头绪,

何不到庙里烧柱香,兴许菩萨能给你些指点。”

平安集的庙很小,且破败不

堪,观音像上只残留着零星的几点金漆,蜘蛛网倒是密密匝匝的挂满了塑像。水

影点了香,虔诚地跪拜叩首,双手合什,轻声祷祝:“观音大士,弟子水影下界

历劫赎罪,在平安镇遇劫,目睹一方百姓惨遭荼毒。望大士慈悲,指点弟子迷津,

助弟子脱劫,救黎民于水火!”

水影说完,在蒲团上盘膝而坐,静静的看着

檀香上那一点明灭的红光,渐渐有倦意袭来,她垂首闭目,恍惚地进入梦乡。

水影正朦胧间,忽听到一阵极尽缠绵的歌声。抬头看时,庙里不知何时进来了

一位女子,体态袅娜,飘逸如仙,一身大红的衣裳,如火似霞,脸上也覆着条红

色的轻纱,艳光照人,连这颓败的庙堂也有了光彩。她似乎没有看到水影,身形

盈盈流转,翩跹起舞,悠然而歌:

“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玉树珠阁不独栖,金窗绣户长想见。柏梁失火去,

因入吴王宫。吴宫又焚荡,雏尽巢亦空。憔悴一身在,孀雌忆故雄。双飞难再得,

伤我寸心中。”

水影不觉沉醉,就连

天界鸣玉坊中乐仙的歌舞,也没有眼前这红衣女子的风韵情致。她越舞越急,整

个人已化作一团灼灼闪烁的红光,原本低婉的歌声也转为凄厉高亢:“双燕复双

燕,双飞令人羡……双飞难再得,伤我寸心中。”忧伤缠绵的诗句竟被她唱成了

愤怒和诅咒,似乎隐含着莫大的伤痛怨毒。

水影突然感到说不出的恐惧,那

旋转飞舞的身影有一种可怕的压力,让她窒息。她用尽全力攥紧剑柄,大喊道:

“你是谁?让我看看你的脸!”

红衣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悠然停止了

旋舞,裙裾轻扬,如一朵红云般飘落在水影面前。从衣袖里伸出一只皓如霜雪的

手,在地上的沙土中划动着,似乎在写字。然后,她拂去手指上的尘土,慢慢撩

开遮面的纱巾。

轻纱落地,水影看到了女子的真容,两道血淋淋的伤痕在她

脸上交叉而过,从额角到下颏,将一张原本绝美的面容分割成四块,使五官扭曲

变形,面目狰狞。那女子看着水影惊怖的神情,竟然笑了,抬起手轻抚着脸颊,

方才还白皙如雪的手上此时竟满是鲜血,脸上也被染得血迹斑斑,越发可怖。她

疯狂地笑着,又伸手来摸水影的脸,看着滴血的手越来越近,水影再也难以抑制,

失声惊呼。

红衣女子刹那间没了踪影,

水影喘息着起身,冷汗涔涔,茫然四顾,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可是,就

在她坐过的蒲团旁的地上,写着两个殷红刺目的大字:血煞

√焐呀苹瑁

水影回到她寄宿的那户人家,户主王远正坐在门槛上抽烟,面沉如水,他妻子周

氏忙碌着手中的活计,不住地长吁短叹。看到水影,夫妻俩连忙迎上来,问长道

短。

水影径自回到房中,研墨铺纸,画出了那个女子,递给他们,问道:

“认识她吗?”

俩人一瞥之下,俱耸然变色,惊呼道:“莫非今天镇里又死

了人?姑娘,这女子的尸体在哪里?”

“尸体?你们怎么肯定她死了?你们

认识她吗?”水影惊诧反问。

“这些年来,镇里那些离奇死去的女人,脸上

都有这样两道伤疤!”王远盯着画像,黯然喟叹。

水影闻言一惊,难道那红

衣女子只是一个被害的冤魂?但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强烈的厉气,“血煞”两字又

是什么意思?正思量间,周氏插话道:“这个女人,若是没有这两道疤,倒真是

个美人。”

水影一怔,连忙重画了一张,去掉了女子脸上的伤痕,果然是世

间无双的绝色,“若是这样,你们认识吗?”

俩人看着画像,然后一起摇头,

周氏赞叹道:“这女子美得都可以当皇宫里的娘娘了,哪里能在平安集这样的小

地方。”

王远熄了烟斗,问道:“姑娘为什么非要追问这个女子,她究竟是

死是活?”

水影讲出了庙堂里那段似梦非梦的经过,还有那首红衣女唱过的

诗词。王远听着,沉吟道:“这首诗是唐朝的大诗人李白所作的《双飞燕》,讲

一个痴情女子丧夫失子后的惨痛心情,和镇子里的怪事会有什么联系?那个女人

又是从哪里来的?”二、双飞燕(2)

水影凝神着墙上晃动的灯影,轻声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想,这个梦境一定是菩萨给我的暗示,如果能找到这个

女人,大概就能解除镇里的危险。”

周氏闻言,一把抓过那张纸,兴冲冲道

:“从明天起,我就挨家挨户打听去,菩萨不会说谎的,这女人一定在镇子里,

一定有人知道她。”

两天后,周氏真的找到了知情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矮

小老者,他端详着画中的女子很长时间,然后叹息道:“这女子原是京城的名妓,

名叫月盈。”

“京城?”水影叫道:“她不是平安集的人吗?她既是京城名

妓,脸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两道伤疤?”

“她是来了平安集,至于以后的事,

你去问何员外吧。”老者说完,看了水影一眼,默默地转身而去。

何员外名叫何守诚,是平安集首屈一指的望族,他

家的府邸在镇里最宽阔的街上,一片好大的宅院,两扇黑漆大铁门,门前两尊瞪

目张口的石狮子,倒是很有气势,只是门前的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冷清落寞。

水影踏上台阶,拍着两只金铜塑成的兽头门环,等了好一会儿,大门总算开

了一条缝,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探头瞥了水影一眼,懒洋洋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要见何员外。”水影开门见山。

“哼!我们家老爷从不见女客,这

是老规矩了,你不知道啊?”那人又打量了水影一番,邪邪的一笑,“砰”的关

上了门。

何员外是个怪人,家财万贯却孑然一身,无妻无子,而且从来不和

女子说话,不见女客,家中的仆役也全是男人。这些事周氏都告诉过水影,但要

查清月盈的事,就必须见他,而且那个张扬跋扈的管家也很让水影生气。她冷笑

着,嘴唇轻轻地翕动,似乎念了句什么,然后向着大门走去,白色的身影竟然穿

门而过。

水影走过宽大的庭院,来来往往的佣人果然全是年轻男子,她跟着

一个端着茶盏的青衣小厮来到上房,房里没人,里屋的门紧锁着,有个苍老的声

音说道,“把茶放下,出去吧!”

小厮放下茶盏,喏喏退出。水影很想看看

这个极厌女子的何员外是什么模样,于是她自顾自地穿过了紧锁的房门。

屋很窄小,窗户被厚重的黑缎窗帘遮住,虽然白天,房间里却是一片幽暗。一个

年过古稀的老人走在床前,怀里紧紧地抱着什么东西。

水影没有看他,她的

视线被覆盖四壁的画像吸引住了,全部的画中只有一个人,就是月盈,穿着火红

的霓裳,面容完美无暇,笑靥倾国倾城。

看到这些画像,水影已经理出了些

头绪,她转头看着何员外,他苍老昏花的眼神也怔怔的盯着画像,痴傻地笑着。

那古怪的表情竟让水影有些害怕,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她还是移开脚步,走

到了桌前。

桌上平铺着一方罗帕,水影拿起细看,白色的丝缎因为年深日久

已渐渐泛黄,罗帕上绣着一双比翼的燕子,燕子脚下绣着几行娟秀纤细的蝇头小

楷,就是那首《双飞燕》。绣工精巧细致,齐飞的燕儿,缠绵的诗句,俱透出浓

浓的情意。

何员外忽然起身走了过来,水影连忙放下罗帕退开。他的脚步蹒

跚拖蹋,边走边低头看着怀中所抱之物,柔声道:“宝儿乖,不要哭,你娘亲就

要回来了,等她杀了爹爹,爹爹就会去陪着你了。”

他的言行让水影大为疑

惑,难道他怀抱着的是一个婴儿?他偌大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孩子的

娘莫非就是月盈?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水影连忙跟上他,向他怀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突然剧变,踉跄后退,紧紧地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在房中

踱步的老人,然后从他身边夺路而逃。

水影一路狂奔出何府,直跑到一棵树

下才停住脚步,痉挛地呕吐着。

吐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心有余

悸地往回走。她怎么也想不到,何员外紧紧抱着,柔声呵护的,竟是一具婴儿的

干尸,似乎已死了很久,萎缩干瘪,绻缩成一团,眼睛却圆睁着,漆黑的瞳孔死

死地凝固,衬着死灰色的皮肤。像一个可怕的梦魇,甚至比梦魇更恐怖。

水影回到王远家里,天刚刚黑下来,家家户

户却早早地关门闭窗,甚至连灯也不点。周氏急急地问道:“姑娘见到何员外了?”

“见到了。”水影低声应着,颓然坐下,感觉身心俱疲,一动也不想动。

“姑娘就是有本事,连何员外都能见着。”周氏赞着,和丈夫相视一眼,眼里

都有了喜色和希望,追问道:“那何员外怎么说?”

“何员外……”水影无

言,灵机一动,反问道:“今天镇里怎么这样安静?”

周氏的眼里顿时蒙上

了恐惧,低声道:“今天又到了初一,不知谁家里又要倒霉。唉,现在镇里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