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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水影 佚名 5269 字 4个月前

曲折折,没有尽头的漫长,既然已经到

了这里,前进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水影咬紧嘴唇,继续前行。

又走过几个转

角,月盈没有再出现,路的两旁仍是燃满灯火的灰色石壁,没有一扇可以开启的

门户,也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水影非常艰难地压抑住自己想要大声喊叫的

冲动,现在她才明白,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面对强大的敌手,而是在本该最

危险的地方,遇遭到死亡一般的安静。就像大海行船,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礁

重重,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触礁沉没。

水影的心弦越绷越紧,似乎随时

都有断裂的危险。这时,一阵特别的声音打破了这种令人惊惶的死寂,是脚步声,

在这坟墓般的地方除她之外还有人在走,而且这沉着的步伐是向这边而来的。

“终于来了。”水影低呼道,一触即发的紧张心理顿时松弛下来,甚至有如释

重负的欢喜。她迎着脚步声走过去,坚定从容,“我来了,把流火还给我。你要

是想杀我,只要你……”水影的语声突然间嘎然而止,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剪刀从

中一刀两断。半晌寂然。

“你想不到

是我吧?”一个男子声音冷酷而突兀地响起,讥诮地笑:“剑仙小姐,你为什么

不说话?”“流……火!”水影几乎用尽全力,才张开嘴,叫出了这两个字。她

昏沉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人,感觉陷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魇。是惊喜还是恐惧,

是靠近还是逃离,她没有力气去想。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摇曳的灯光里,

一双金红色的眸子闪闪发光,说话的人微垂下头俯视着她,火焰般的发在她眼里

灼灼燃烧。他真的是流火,那个宁死不降的蚩尤少年,就是爱上了他倔强刚烈的

性格,她才不顾一切保下了他的魂魄,炼成了属于她的剑。为了他,她才下世历

劫;为了他,她才来到这里。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对她而言,他几乎和坤灵同

样重要,同样的刻骨铭心。

“流火,是那个人……把你从剑里放出来了?”

水影喑哑地低声问道。虽然她明知道这不可能,还从未听说过炼成了剑的灵魂还

能重生复活,更何况,流火有血有肉,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并非缥缈无形的魂

魄。

“哼,你心里只有那把剑,我正要问你,你凭什么用我的灵魂炼剑?”

“我……”水影看着他充满恨意的冰冷目光,哑口无言。是的,她凭什么?她和

他只有那么短暂的相遇,在最后的一刻她也无力救他,他从未说过想成为她的剑,

是她自作主张,偷了他的魂,炼了她的剑。如果把话说得赤裸无情,她根本就是

个贼。

“为什么不回答我?”流火又踏近一步,咄咄逼人的喝问。

“流

火……当时天帝震怒,下令将蚩尤全族的魂魄打入血池地狱,我若是不偷出你的

灵魂,你也会……”

水影艰难的解释被厉声打断,“这么说,我反倒该感谢

你才是了?”流火冷笑,“你是我什么人?我入不入血池,与你何干?你又何必

为自己的私心找这样一个善意的借口?”“你说得对,就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太

想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了。事已至此……你要怎样?”流火的审判让水影狼狈而

倦怠,她再也无话可说,索性默认了。

流火没有说话,代替言语的是刀锋破空之声,水影本能地侧身,虽然避过了炙

焰刀的锋芒,衣襟却被撕裂了,胜雪的肌肤烙上了一道红痕,格外的刺目。三、

魂惊迷离境(3)

“你不是问我要怎样吗?我就是要杀你,你为何要躲?后悔

了,还是害怕了?”流火冷笑着,步步进逼,手中赤红的刀不断地劈下,每一刀

都堪堪擦过水影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血色烙印,残酷而凄艳。

水影步步退却,

后面一步之遥就是厚重的石壁,她已无路可退……

四、相忘岂堪伤(1)

水影的

身体终于贴上了石壁,流火逼在面前,再次举起了炙焰刀,也许,这将是最后一

次落下。

刀锋劈落的光芒眩目如红色的闪电,水影将要垂下的眼帘中忽然划

过一袭熟悉的青衫,轻盈地抱起她,流云般飘远,身后,炙焰刀劈在石壁上的铮

锵之声清晰入耳。

“坤灵!”水影倚在那个怀抱里轻声地唤,她看不清他的

脸,但她知道一定是坤灵,每次她遇到危险,救她的人总是坤灵。

飞过很长

一段路,他落下,放开怀中的水影,她这才看清了那张俊朗明亮的面容,明净眼

眸,淡淡笑意都一如往昔,无数在梦魂中出现的人终于又在眼前,轻抚着她的脸

庞,唤她:“水影!”

“坤灵,带我回昆山吧!”水影像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一样难以自抑,依在他胸前啜泣,“连流火都那样恨我,这世上只有你会永远对

我好,带我回家吧,好不好!”她仰起脸,固执地问:“好不好!”

“水影,

你总是这样任性,说要怎样,就要怎样,什么时候能改?不过,也许你再也没有

机会改了。”坤灵的声音依然轻柔,却隐含着冰封的寒意,“你为什么不问我,

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来干什么?”

“是啊,你来……干什么?”水影感觉懵

懂混乱,几乎无法集中思维,为什么今天在这里遇见的人,都是根本不可能出现

的人?月盈、流火,还有坤灵,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在这里等你,只

为了,要亲手杀你!”坤灵带着笑,语声温婉地一字字说出这狠绝的话,在水影

耳中炸响作一声声惊天的雷,她摇摇欲坠,无力地向他伸出手,虚弱地嗫嚅道,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好歹,因为你一意孤行,因为你从来不在乎我对

你的好!”坤灵的声音渐渐激烈,眼神也冷酷得让她心寒,“只为了一把剑,你

用了多少去换?不仅用你自己的,还有我的!可是你根本不在意连累了我,你以

为理所应当,是不是!”

“不是……不是,坤灵,我不是!”水影大声喊着,

拼命地摇头,像是要把自己从梦魇中摇醒。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来向她兴师问罪?

甚至是坤灵!她怎么会不在乎他的好?她永远都在乎,永远都记得她欠了他的,

她会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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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洒上对面阴冷的石壁,他随手挽出一个剑花,指向水影的咽喉,“你的流火

剑呢?你为了它而陷在这里,他反而要杀你,是不是很可笑?与其让你死在别人

手上,不如让我来了结你,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剑光疾闪而过,水影只觉颈边一寒,直到温热殷红的血缓缓流出,

才带出痛来,那么深的痛,仿佛那一剑是从心上划过。

水影掩着血淋淋的伤

口,看着坤灵的眼里仍是不信,“坤灵,你既是这样恨我,为何又要帮我,为何

要给我紫烟寒,为何说等我回去?这些,难道都不是真的?”

坤灵轻叹,眼

底闪过决裂的光,“忘了吧!”他漠然地伸出手,“在我杀你之前,把紫烟寒还

给我!”

水影她听到胸膛里的心碎裂的声音,因为绝望,碎裂成哀艳的莲花。

就在那一瞬,月盈和流火又出现了,他们围在她的两侧,眼里满溢着冰冷的恨。

坤灵就在她的面前,用剑抵着她的咽喉,向她索回紫烟寒。

彻底的绝望反而

让水影平静,甚至连泪也没有,她从怀中取出护在心口的灵珠,准备把它交还给

原来的主人。

她的手向前伸去,碰触到坤灵冰凉的手指,耳边蓦然响起一句

坚定的誓言:“你要记得,我等你回来,等你还给我紫烟寒,不管等多久!”她

的动作顿时僵住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坤灵,坤灵躲闪般地垂下眼帘,抬手来

拿她掌中的宝珠。

水影的手猛地收回,嘶声大喊道:“你骗我!你根本不是

坤灵!”她回头望着身侧的两人,“假的,你们都是假的!”她怒吼着抬手握住

抵在咽喉的剑锋,鲜血立刻汩汩地涌出,她竟不觉得痛,用力一拗,紫萝剑发出

清脆的断裂声,坤灵手中只有半截断剑,剑尖却握在水影手里。

她扬手,残

剑犀利地穿过月盈的身体,一声凄厉的惨呼后,一切重又归于平静,没有人,没

有声音,甚至连灯火也全部熄灭。水影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疼痛消失了,身上

所有的伤口都在刹那间愈合。

灯光重

新亮起的时候还伴着有节奏的掌声,一个男子冷酷而傲岸的声音遥遥传来:“水

影,欢迎你来到乱云渡!”随着这个声音,正对着水影的那面燃满灯火的石壁赫

然变成了两扇巨大的铁门,门上高悬着两只麒麟形状的金环,门内正是那朗朗的

声音,“水影,你可以进来了!”沉重的铁门忽然自动开启,发出“吱吱呀呀”

的刺耳响声,好像已许久未打开过。水影鼓足所有的勇气和力量,走向这个寻觅

了太久的真相。

铁门后又是漫长的石阶,石阶下是空阔的大殿,高高的殿顶

正中悬着一个巨大的烛台,无数枝白色的巨烛明晃晃地燃烧着,将这不见天日的

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大殿两旁矗立着灰色的高大石柱,排列整齐,一直延伸

过去。大殿的尽头,一个人高高在上地端坐着,遥遥地看不清面目,只见他身上

那袭如夜如墨的黑衣。四、相忘岂堪伤(2)

“是你吗?”水影缓步走下阶梯,

冷冷的声音在广阔的空间激起层层余音的波澜,“难怪你要引我到这里来,原来

你只有在这里,才是人形。”

“要是你想这么说,也无不可。”那人不气不

恼,笑声清朗,“水影,我真的小觑了你,没想到你居然能看破我精心制造的魇

境,真的很了不起,很让我满意。”

“你……”水影停住脚步,咬牙切齿地

怒道:“你觉得很有趣吗?你有什么权利这样伤害我!你居然……”

“居然

让流火和坤灵杀你,是不是?他们都是你喜欢的人,被他们所伤,比死还痛苦,

是不是?”那人满不在乎地笑,“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在最后关头看

破这个梦魇的?你知道吗,当时只要你将紫烟寒放在坤灵手中,他的剑就会毫不

留情地洞穿你的咽喉,这个魇境就是血淋淋的真实,杀死你的,就是你最心爱的

人。完成它的关键就是你的性命,可惜啊,在最后一瞬,功亏一篑。”

“你

……你简直没有人性!”水影怒斥着冲下长长的阶梯,“你把流火还给我,否则

……我就杀了你!”

“是吗?”仿佛是听到了非常有趣的笑话,那人仰首长

笑,整个大殿里回旋鼓荡着他殊无喜悦的笑声,荒漠般苍凉,“真是不知天高地

厚的孩子。”他笑看着快要冲下石梯的愤怒的水影,手指微微一动。

水影的脚步定住了,还是最后的三级石阶,但她

下不去了。石阶下的地面上有一层积水,死黑色的,翻涌着汩汩的气泡,蜿蜒着,

一直流到离那人座椅很近的地方。水很浅,刚没过脚踝,却让水影的脸惊恐得失

了血色,因为,那是忘川的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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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都要涉过忘川,到对岸重新投胎,再获新生。而前世的所有记忆,已被忘川

之水全部洗去。忘川的水,只要沾上一滴,不论怎样的刻骨铭心,难以忘怀,都

将化作缥缈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颗空白的心,等待填充新的记忆。

“水

影,你为何还不过来?流火剑就在我手上,我不打算将它还你了,你快来杀我吧!”

他戏谑地说着,举起手中的剑向水影晃动。那美丽的金红色立刻照亮了水影的眼,

可她仍然一动不动在站在石阶上,只要她再走几步,只要她的脚碰触到那黑色的

水迹,就算那人把流火双手奉送到她面前,她也不会要了。

“你究竟是什么

人?怎么能把忘川引到这里来?”水影盯着那浅浅的墨色水流,又急又怒又无可

奈何。

他傲然一笑,“区区忘川之水算得了什么,天地万物,六道五行,皆

可为我所用!”水影暗暗心惊,脸上却装出不屑,“哼,大言不惭!我才不信这

真是忘川,不过是看似真实的幻景罢了。除了这套把戏,你还会玩什么?”只是

她口中说着不信,脚下却分毫也未移动。

他的眼里闪过古怪的笑意,饶有兴

味地看着她,悠然道:“哦,那你倒是说说,这世上,什么是幻景,什么是真实?”

“……”水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问题弄得措手不及,埋头半晌无言。

“我

来告诉你吧。所谓幻景,就是那些已经看透了,经历了的事情;而所谓真实,就

是那些尚且身处其中,还未来得及看清的事。不仅是法术,整个世事皆是如此。

比如方才的魇境,现在想来自然是幻景,但在你经历时,那些惊悚和痛楚都是无

比真实的。再比如你与坤灵一起厮守过的漫长的昆山岁月,你现在想想,是否如

幻梦一般缥缈?但当时的每一天,都是实实在在度过的。”他怔忡地出神,口中

喃喃地说着话,说是为水影解释,倒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