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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审判 佚名 5076 字 4个月前

况和游行示威情况,报告给菲勒士。

麦克阿瑟从菲勒士的记录稿中,知道德田球一的讲话内容和工人游行示威情况,大

吃一惊!他心情沉重地吸着烟斗,在办公室踱来踱去。

他是在懊悔?在自作自受?德田、菊地和坐在主席台上的几个人,都是十月四日释

放的政治犯;工人和农民有组织工会和农会、游行示威、批评天皇和政府的自由,也是

十月四日命令规定了的。

他是感到太意外?感到太突然?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尤其是德

田球一那富有煽动性的讲话。

萨塞兰看了菲勒士的记录,满脸苦涩地对麦克阿瑟说:“我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脚啊!”

“从哲学观点看,砸砸脚,破点皮,流点血,总比石头原地不动好。”麦克阿瑟说,

“十月四日的命令,其实是一种手段。没有四日的命令,最高总司令部的威望能有今天

这样高?!我们要利用工会,利用德田球一这样的人物为我们效劳。”

菲勒士说:“工人已经闹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请你给对敌情报部长索普打电话,传达我的命令,马上派宪兵逮捕米内光政和下

村定。”麦克阿瑟说,“原想让他们干满两个月,还差七天,现在事不由人了。近卫文

麿和平沼骐一郎是有影响的人物,想利用他们为我们控制日本出把力;现在也保不住了,

也逮捕。这四个人暂不送监狱,把他们押到首相府去。”

费拉兹问:“为什么送首相府?”

麦克阿瑟:“现在没时间细说,等会儿你们就会明白。”

他吩咐生活秘书特曼娜备车,然后对萨塞兰和费拉兹说:“二位与我一道去首相府,

与游行示威群众见面。”他面向良秀子,“良秀子小姐也去,给我当翻译。”

“游行群众不是要来我们这里请求和请援吗?”萨塞兰说。

麦克阿瑟说:“我不愿意他们来我们这里。走吧!我们必须赶在游行队伍前面抵达

首相府。”

币原喜重郎从东京警察局的电话报告里,知道几万工人游行示威的消息,吓得面无

人色。他一边命令门卫将首相府的铁栅栏门锁住,一边给麦克阿瑟打电话。接电话的菲

勒士告诉他,麦克阿瑟已来首相府了。他赶忙带领内阁书记官长次田大三郎、秘书秋水

纯宜去首相府门口迎接麦克阿瑟一行。币原等人来到门口,门上的锁还没有来得及打开,

麦克阿瑟他们已经驱车来了。

“大门紧闭?”麦克阿瑟走下车来责备道,“你们怎么这样害怕群众?”

“众怒难犯啊!我是束手无策呢。”币原苦笑着说。他思想上很反感:游行群众的

那些要求我无权解决,如果你麦克阿瑟处于我这种地位,看你害怕不害怕!

麦克阿瑟也许想到了这一点。他跨过大门,语气和缓地说:“让游行群众进入到首

相府大院地坪里来吧!”

他手指首相府办公楼三楼那长而宽的阳台:“我们在阳台上与他们见面。请首相阁

下在阳台上装上扩音器,越快越好。对了,扩音器要装两个,一个给良秀子小姐使用。”

币原把麦克阿瑟一行领到首相府会客室,当他知道米内和下村已被逮捕时,怔了片

刻,问麦克阿瑟:“米内和下村的职务由谁接替好,阁下考虑过没有?”

“考虑过。”麦克阿瑟说,“还没有物色到适当的人选。日本今后不会有正规的海

军和陆军;海军相和陆军相迟早会撤销。在没有撤销之前,这两个职务都由你兼任。等

会儿我打电话与裕仁先生通通气。不是战时,这两个省没有多少事要办。请不要推辞。”

“好!我不推辞。”币原深情地点点头。

也许是干得多了,熟能生巧,宪兵们逮捕战犯的行动非常神速。麦克阿瑟坐在会客

室,一杯茶还没有喝完,索普陆军准将前来报告说:“米内光政和下村定、平沼骐一郎

已经逮捕押送来首相府。近卫文麿闻讯逃跑了,我己派已纳德和克劳斯两个少校带人去

近卫可能旧的地方进行搜捕。请指示,已经逮捕的三个人关押在哪里好?”

“把这三个人关押在哪里,请秋水纯宜先生安排一下。”麦克阿瑟回头对索普说,

“一定要把近卫缉拿到案。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五万产业工人的游行示威,表达了日本人民的愿望。游行队伍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

大,到了首相府门口已汇聚成五十万人的洪流。首相府院内的地坪里,只容纳了两万人,

其余的人都拥挤在首相府前面的街道上,此起彼伏的口号声,直到麦克阿瑟和币原喜重

郎等人出现在阳台上,才逐渐停止。

币原对着扩音器大声喊道:“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现在,请驻日同盟军最高

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训话!”

麦克阿瑟走到扩音器前,右手举在军帽帽檐儿上,向大家敬了个军礼。他说:“女

士们,先生们!你们的行动是革命的行动,我表示完全支持!”他停下来,让良秀子将

他的话口译成日语。

游行者们感到意外,也感到满意,有人领头呼喊口号:“向麦克阿瑟最高总司令致

敬!”“全力支持最高总司令部的工作!”

“谢谢!”麦克阿瑟说,“菊地清五郎先生来了没有?如果在场,请以几十万游行

群众的总代表身份上阳台来!”

刚才领头喊口号的就是菊地,他一腔热血往上涌,无比激动他说:“菊地我来了!”

菊地年约四十,原是东京钢铁厂工人,因多次组织工人罢工,反对将工人编入军队

开赴中国打仗而被判处十二年徒刑。他一跨入阳台,麦克阿瑟就显得亲热地迎上去,与

他握手和拥抱,然后拉菊地站在他的右边,这位置原是萨塞兰站的。他左边站的是币原

喜重郎。麦克阿瑟此举,博得了游行群众一阵热烈的掌声。

麦克阿瑟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智慧和才华很自信。

他说:“德田球一先生的《告日本人民书》我看过,他今天上午在产业工人工会成

立大会上的讲话内容,我也大抵知道,字里行间洋溢着革命的激情,他不愧为日本杰出

的政治家。遗憾的是,十八年监狱生活使他身患重病而不能来。我诚心祝愿他早日恢复

健康!等到工作忙出个头绪来了,我去看望他。”

他的话又博得了一阵掌声。

麦克阿瑟更是神采飞扬:“最高总司令部接受大家的要求,已将米内光政、下村定

和平沼骐一郎三人作为战犯逮捕了!眼见为实,把这三个人押上阳台来当众亮相!”。

诧异、钦佩、感激、欣喜,多色调地涂抹在每个游行者的脸颊上。

三个罪犯都戴上手铐,由三个美国宪兵押上阳台来了。他们往日的凛凛威风已一扫

而光。米内的脑袋好像有千斤重,沉沉地垂在胸前;下村萎靡不振,脸色惨白,像患了

营养不良症;老态龙钟的平沼,显得精疲力竭,两眼微闭着,忽然,他两眼睁开,对着

麦克阿瑟一鞠躬:

“我年老体弱多病,恳求最高总司令阁下开恩,不要把我送进监狱,在寒舍设立家

庭看守所,总之,我老老实实认罪。”

麦克阿瑟打量着平沼,他沉思一会,对这个终身未婚的瘦弱老人说:“你每天坚持

去明治生命大楼,参加日本宪法的修改,身体不是很好吗?精力不是很充沛吗?”

“那是受一种精神支柱支撑着,阁下。”平沼说。

麦克阿瑟把脸转向阳台下游行群众:“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是世界上最讲人道主义的

国度,我同意平沼先生的要求,在他家里设立临时看守所。”

人群中一阵体现人类同情心的激动过去,麦克阿瑟说:“最高总司令部正参考纽伦

堡法庭审判德国战犯的经验,制订审判条例,我们将依法审判他们。”他手一挥,“把

他们押下去!”

他接着说:“近卫文麿已畏罪逃跑,我们正在搜捕中。那么,我们为什么没有逮捕

吉田茂先生呢?”他又将吉田没有米内、下村那样罪大恶极,在上届内阁任外务相时与

最高总司令部配合默契,把他留在内阁立功赎罪的话说了一遍,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理

解和支持。

人群中响起了表示拥护的掌声。

“鉴于废除天皇制和逮捕天皇,问题错综复杂,需要慎重考虑,我一定与各驻日军

事代表团进行磋商,也一定与日本各界人士进行磋商,以后一定会给日本人民一个满意

的答复。下面,请菊地清五郎先生讲话。”

菊地受宠若惊。他毫无思想准备,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站在扩音器前面愣了好一

会儿才说:“诚如德田球一先生所说,同盟军是日本人民的解放军,我们工人阶级办事

是通情达理的,我们对最高总司令下令逮捕四名战犯感到满意!”

他举起紧握拳头的右手:“请大家随我喊四句口号:感谢最高总司令的支持!拥护

最高总司令的主张!向最高总司令致敬!全力支持最高总司令部的工作!”他征求麦克

阿瑟的意见之后,提高嗓子说:“现在退场!请大家不要拥挤。”

苏联代表团在斗争中确立了自己的核心地位,各代表团团长有什么共同关心的事,

就不约而同地来到苏联代表团驻地交换意见。

下午四点左右,大家又聚集在一起,对麦克阿瑟上午的言行议论一番。他们对逮捕

米内、下村、平沼和正在搜捕近卫感到满意。但是,澳大利亚代表团团长布莱、加拿大

代表团团长戈斯格罗夫、印度代表团团长贾迪对麦克阿瑟没有邀请他们参加在首相府的

活动表示不满,认为是看不起他们。

法国代表团团长勒克莱对此持异议,他说:“我的看法不一样。就是麦克阿瑟邀请

我也不去,何必给他做陪衬!”

“陪衬”二字道出了问题的实质,大家对勒克莱投去钦佩的目光。

商震说:“他不邀请我们是心中有鬼,怕我们当着几十万游行群众,就天皇制的存

与废、天皇的逮捕与否问题与他面对面斗,扫他的面子!”

“商将军的话一针见血。”迪利比扬格说,“看来,我们有必要与日本共产党和各

工会组织取得联系,争取他们与我们团结合作。”

“迪利比扬格将军的意见很好。”新西兰代表团团长艾西特说,“我想,在苏联,

共产党是执政党,由苏联代表团出面与他们联系更方便。”

大家赞成艾西特的意见。

“感谢各代表团对我们的信任。”迪利比扬格说,“我们义不容辞。”

晚上十点左右,麦克阿瑟给索普打电话,询问搜捕近卫的情况。索普在电话中告诉

他,凡是近卫可能涉足的地方,诸如他岳父家、舅父家、弟弟家、妹妹家、女婿家和好

朋友家都搜查过,而且继续派宪兵包围这些地方,但却不见近卫的踪影。

“封锁东京各车站、码头和机场,防止近卫外逃。”麦克阿瑟叮嘱说,“一定要想

方设法抓到他,也一定要防止他自杀!同盟军进驻日本以来,已经有前参谋总长杉山元、

前关东军总司令本庄繁等两个应定为甲级战犯的人自杀,还有前首相东条英机自杀未死,

国际影响很不好,法国戴高乐总统甚至指责我们无能!近卫曾三任日本首相和两任枢密

院议长,如果他也自杀,那么,影响就更坏了。”

但是,事物的发展有自己的运行规律。

近卫文麿决定自杀。

现在,他躲在为他家做了十年女佣的竹内贞子的娘家,即千代田区珠玑街一二八号。

贞子的哥哥竹内文成,是在追浜机场维持秩序的日本警察连长,当德田球一要求最高总

司令部逮捕近卫等战犯时,他出于曾为近卫当过卫士的感情,以上厕所为由离开会场,

给在家休病假的贞子打电话,要她乘出租汽车去明治生命大楼,以最快的速度把近卫接

走。近卫离开明治生命大楼是上午九点过十分,比索普带人进入这里早四十分钟。让近

卫躲在珠玑街一二八号,是贞子的意见。这是索普没有想到过的地方。贞子的父亲竹内

桂实,原是东京早稻田大学的炊事员,已年过花甲退休在家,他对近卫的处境很同情,

要近卫在他家二楼呆十天半个月,等他与在韩国汉城开洋行的表弟取得联系,就帮助近

卫去汉城。近卫感到逃往汉城困难很多,也不愿意过亡命异域的生活,更不愿意连累竹

内一家,但他没有将自杀的打算告诉竹内,谎说他有个妻弟在马来亚怡保经商,他可以

改名换姓去怡保渡过晚年。

晚上十二点,近卫决定回家去。他回家,并非要与妻子作永诀,而是日本投降后的

第二天就准备好的一小瓶氰化物藏在家里。他没有去明治生命大楼办公之前,每天都将

这瓶毒药放在口袋里,准备随时服用,一死了之。最高总司令部让他参加修改日本宪法

之后,他存在侥幸心理。眼看日本军界旅团长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