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学好,文不成武不
就,长大了专爱寻衅闹事,欺男霸女。仗着他们家财大势粗,他的世伯、世叔又多,加
上琼州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因此,就没人敢惹,就是知县、知府,也不愿管他们家的
事,久而久之,曹世彪就成了琼州的第一号恶霸,整日胡作非为,无人敢惹。
曹世彪三杯酒下肚,蛤蟆眼睁开了,不住地左右踅模。楼上的人除了他这一伙,本
来就没几个,女人只有那么一位,因此他一眼就看到那位白衣女子了,哈喇子一下流出
三尺长。他把酒杯一放,说道:“小三!”对面一个獐头鼠目的小子赶快凑了过来,弯
腰问道:“大爷,您老有何吩咐?”曹世彪晃着胖脑袋说道:“你往那边瞧瞧,这个小
姐有多漂亮,简直像天仙一般,大爷我的身子都软了。去,把她叫过来,陪大爷吃两杯
酒。”“是,您先等着。”
小三笑嘻嘻来到白衣女子身边,先偷着瞧了两眼,然后说道:“这位小姐请了。”
白衣女子刚好吃完饭,把筷子一放说道:“什么事?”“嘿嘿,小姐,是这么回事。您
呢,长得貌若天仙,称得起第一美人;那边穿红袍那位,看着没,那是曹大爷,琼州府
的首富。您是人才第一,他是家财第一,两个第一碰到一块儿,也是个缘分哪!曹大爷
看您一个人吃饭,怪寂寞的,让我请您过去,陪大爷喝几杯,大家热闹热闹。小姐,请
吧!”
白衣女子把脸一沉,两眼露出冰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得小三直颤:“小姐,
您……”“快闭上你的嘴,休要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和你们素不相识,焉能同你们坐
在一起?真是岂有此理。伙计,算账!”白衣女子抓起桌上的包裹,就要下楼。曹世彪
满脸奸笑,伸胳膊把她给拦住了:“慢着!大爷让你过来吃酒,是看得起你呀,再说今
天咱们俩碰到一块儿了,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你先把芳名留下,
让我记在心里,然后呢,陪着我到家里住几天,等到玩儿够了,你要想走再走,到那时
我让你发一笔小财。”
白衣女子气得面红耳赤,刚想要骂他们几句,白芸瑞跳过来了。芸瑞早就气坏了,
心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良家女子,还有一点王法没有!这种
事要发生在开封府,包大人早拿狗头铡把他给铡了!我是开封府的办差官,遇到这种事,
焉有不管之理!他这才挡住了曹世彪:“呔!尔等什么人?公然调戏良家女子,该当何
罪?”
曹世彪不由一惊,抬头看了一眼白芸瑞,见他眼露凶光,满脸杀气,知道来者不善,
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又看了一眼白衣女子,心中欲火难捺,把生死就置在了度外;扭
头看看身边的打手,胆子又壮起来了,一边朝后退一边吼道:“哪儿蹦出来这么个小子,
仨鼻孔出气,难道说你想找死不成?小子们,给他熟熟皮子,挠挠痒!”“喳!”这帮
小子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就想要上前动手。
突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花里魔王曹世彪刚说完话,猛然身子一挺,倒在了
地上,顺着鼻孔嘴角淌下了鲜血。有四个奔向白芸瑞的打手,刚刚把手举起来,谁也没
看清怎么回事,就和曹世彪犯了一样的病,躺在楼板上,死了。余下的打手吓得面无人
色,急忙抱头逃出了望海楼,白芸瑞也愣到了那儿了。心说:我并没有动手,这些人怎
么就死了呢?看他们鼻孔嘴角淌血,是中了极毒的暗器,瞬息间要了性命,这暗器是谁
发的呢?他左右看了看,白衣女子抱着肩膀在那儿发抖,掌柜和几个伙计吓得钻到了桌
子底下,几个吃饭的客人也像傻子一样,有的还瘫在了地下,看样子这些人都不会打暗
器,白芸瑞百思不得其解。
停了一会儿,酒楼的掌柜缓过了气,瞅着曹世彪等五具尸体,哭喊道:“不得了啦,
可要我的命了。曹大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我这个酒楼可开不成了。”白芸瑞
看掌柜吓成那个样子,说道:“你是这儿的掌柜吗?”郑掌柜赶快说:“小人是这儿的
掌柜。这位大爷,您也看到了,曹大爷这么一死,我可该倒霉了,不但要倾家荡产,只
怕连命也得赔上啊——”“掌柜的,你别哭,也别喊,这事慢慢来,依我看你决不会包
赔他什么损失。我且问你,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全看见了吗?”“全看见了。”“你说
说是怎么一回事?”“是这位曹大爷,不不,曹世彪,恃强行凶,要欺负这位女子,您
先生仗义直言,进行阻拦,曹世彪这小子便指示他的打手,要动手打您,谁知道他们就
死了。”“他们要恃强行凶,可是并没人亮家伙杀他们,对不对?”“对呀,他们的四
肢俱全,脑袋也长得好好的,并无半点刀伤。”“也没人动手打他们,对不对?”“对
呀,他们脸没青,鼻没肿,谁也没有打他。”白芸瑞又对伙计和几个吃饭的客人道:
“诸位都是见证,你们说是这么回事吗?”“我们全看见了,就是这么回事。”郑掌柜
道:“那么这些人怎么无缘无故就死了呢?”白芸瑞冷笑一声说:“这就叫行的不正,
遭天报应。你们知道吗,今天是白煞神值日,由此路过,见到这群小子行为不端,略施
惩罚,他们便没命了。”
白芸瑞说到这儿,偷瞟了白衣女子一眼,见她面色庄重,嘴角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
察的笑意。白芸瑞若有所思。
当时的人们都挺迷信,听白芸瑞这么一说,就相信了,有的还由窗口探出脑袋,朝
空中乱瞅,想要看看白煞神在什么地方。
郑掌柜道:“这位义士,您的话虽有道理,可是官府要问起来怎么说呢?他们可不
信这一套啊。”“如果官府问话,你就把经过的情形,如实说一下。”“曹家有钱有势,
官府不会听我的呀。”“这事好办。今天既然让我遇上了,我就管到底。你到官府去报
案,让他们前来验尸,我在这儿等着。官府若敢为难你,自有我替你辩解。”
郑掌柜听白芸瑞的口气,知道此人有些来历,就没敢小瞧,非常谨慎地说道:“小
人斗胆问一问,您的官讳怎么称呼?”白芸瑞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龙边信票,也就是抓差
办案的证件,周围印着金龙,上面盖有开封府红彤彤的大印。掌柜一看,急忙跪倒磕头:
“白将军恕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玉面小达摩白芸瑞白将军。白
将军,这事您可得管到底呀。”
那位白衣女子闻听“白芸瑞”三字,不由一怔,迅即又恢复了平静。
白芸瑞赶忙摆手示意,不让他喊叫,并弯腰把郑掌柜拉了起来:“掌柜的,别来这
么多繁文缛节,快去叫官府的人前来验尸吧,我还有事要办呢。”掌柜磕头站起,好似
死囚犯人得到大赦,精神头也来了,急忙安排人到官府报案。官府闻听望海楼死了五条
人命,琼州第一号大财主曹世彪命丧望海楼,全都来了精神,一下子出动二十几位,拥
到了望海楼。他们倒不是想的如何为曹世彪报仇,而是打算着怎样通过这件事向双方讹
诈,填自己的腰包。谁知到这儿一看,都规矩起来,楼上坐着开封府的白芸瑞,哪个还
敢胡来。他们匆匆忙忙验过了尸,填上“暴病而亡”的尸格,就算完事了。后来,曹家
花了不少银子,想要翻这个案子,要官府捉拿凶手,但这样的无头案,到哪儿拿凶手去?
最后不了了之。这些后事不必细表。
因为官府前来验尸,白芸瑞和那位白衣女子都是当事人,谁也没走了,一直折腾到
日落西山。差人们走后,芸瑞和那位女子在一楼同桌吃了晚饭,不过谁也没有说话。掌
柜的看天色已晚,要给他们安排住处,二人不肯,各自离去。
且说白芸瑞离开望海楼酒馆,已是万家灯火。他一边走一边心想:愿来打算今天下
午就赶奔三仙岛,没料到一顿饭吃出这么多麻烦,看来晚上出海,诸多不便,既是晚了,
就在这望海镇住上一宿,明日一早雇船,也就是了。
白芸瑞拿定主意,去找店房。望海镇虽说白天热闹,晚上住店的人并不多,因此只
有三家小店,不巧的是,全都住满了。芸瑞无奈,信步出了望海镇,见镇外闪出灯光,
远听还有惊鸟铃声,他知道那儿不是寺院,就是道观,于是朝着灯光走去。走有一里多
路,果然是一处庙宇,山门外一排长着五棵白杨树,树干挺拔,都有两搂粗细。芸瑞走
近山门,抬头一看,正中一块匾额,上书“五杨宝观”四个大字。芸瑞心想:就在这儿
过一夜吧。于是上台阶抬手敲门,由打观内出来个小老道。白芸瑞赶忙上前施礼,提出
要借宝观一宿,小老道还挺客气,请示了观主,就把他领进了客房,还打来了洗脚水。
白芸瑞洗过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望海楼上发生的事情,重新
浮现在眼前。他就觉着有点奇怪:曹世彪等人是怎么死的,为何流血而亡?要说中了暗
器,那么打暗器的这个人是谁?我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看来这人要比我白芸瑞高明得
多啊!如果我同他交手,也未必能赢得了他。
白芸瑞正在胡思乱想,忽听有人轻轻敲打窗棂,芸瑞就是一愣:“谁呀?”“白将
军不必高声,我找你有话要说!”窗外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清晰,他知
道这是用中气传来的,站在门外稍远一点就休想听见。白芸瑞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身
子不由得一震,暗道:“果然是她!”芸瑞不敢怠慢,翻身下地,拉开了屋门,白光一
闪,进来了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反手关上了门户,转过身对着白芸瑞微笑。
灯光下再看这一女子,人才更为出众,简直同月中仙子一般。芸瑞把脸一沉说道:
“小姐,你我素不相识,夤夜叩门,所为何故?若没什么事情,请你速速离去,以免让
人观之不雅。”这女子嫣然一笑,拉椅子坐下了:“恩公,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我
在望海楼曾见过一面,相处了整整一个下午,怎么能说素不相识呢!再说我既来找您,
必有要事,若不然我会来吗?你是个练武之人,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怕什么观之不
雅!”“这个——小姐,不知你有何事见教?”“别这么说好不好,什么见教不见教的,
我可受不了。小女子在望海楼受到恶奴的欺负,白将军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保护
了小女子,使奴免遭凌辱,这样的大恩大德,我能忘记吗?今晚上我是特为报恩来的。”
白芸瑞道:“小姐,望海楼的事,再休提起,一者天下人管天下事,二者我是个办差官,
碰上了这种事,不能不管,白某并不求什么答报。小姐,请便吧。”白衣女子仍然坐着
没动,想了想说道:“白将军,您这个人也太有点不近情理了吧。”“此话怎讲?”
“你我相识一场,总算有缘,我知道你家住金华府白家岗,人称玉面小达摩,现在开封
府供职。可是,我姓氏名谁,家乡何处,你知道吗?”“这个——小姐责备的是,倒是
白某的不对。请问小姐,仙乡何处,芳名怎么称呼,一人外出,所为何事?”“这就对
了,说出话还算有点人情味,告诉你吧,奴家是云南昆明人氏,姓陆,叫小英,今年虚
度二十岁,是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到现在还没找婆家。”
陆小英说到这儿瞧了一下白芸瑞,见他两眼瞪着墙角,嘴唇一动,面露不悦之色,
但没有说话。陆小英继续说道:“我自幼父母双亡,随着伯父长大成人,伯父膝下无儿
无女,就把我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我伯父哪都好,就是一样,脾气太坏,半年前离家出
走,到现在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撇下我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好不难过,也经常受人
欺负,望海楼的事,就是一例。后来,我在家实在呆不下去了,就出外找我伯父,以便
父女相依为命。谁知尝尽千辛万苦,连我伯父的影子也没找到。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陆小英说到这儿,还掉下了几滴眼泪。她抽泣了几下,把脸颊擦了擦,又道:“白将军,
我是身如浮萍,到处漂流啊。后来我想,我是个二十岁的人了,身大袖长,在外奔波,
也不是个事,我得找个依靠,将来也好有个归宿。因此我一边寻找伯父,一边就到处留
意,要找个称心的丈夫。”
白芸瑞听陆小英说到这儿,只觉得面红耳赤,心头不住地狂跳,他似乎已猜测到陆
小英往下会说出什么话,于是呼地一声站起,截住了陆小英的话头:“陆小姐,天已不
早,请你回去吧,有话明天再说。”陆小英稳坐不动,瞅着白芸瑞说道:“白将军,你
怎么没有一点容人之量,连几句话都不让说完哪!”“这个——好,有话快说,不要啰
里啰唆。”“好吧,长话短说,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如意郎君。”白芸瑞听她说得那么轻
松,心情也和缓下来:“是吗?那太好了,但不知他现在何处?”“远在天边,近在眼
前!现在正同我说话!”“你……你……”白芸瑞急得满脸通红,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芸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