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那雕又冲思忘点了叁下头,又鸣了一声,好似
这声鸣叫充满了无限的喜悦一般。
思忘心下大奇,不知这雕何以命在垂危,却发出如此喜悦
之极的鸣声。但见那雕鸣完了又是点了叁下头,低低地、悠长
地又鸣了一声,好似一个垂暮老人对于生命将逝又无可奈何的
哀叹,又好似是一声严厉的训斥一般。
思忘忙止住了泪水,神情严肃却又满是疑感地看那巨雕。
那巨雕又冲思忘点了点头,接着将嘴大大地张开了,好似
等着一件恐怖之极的事情一般地专注地等待着。
思忘左右看了看,却无任何其他人和物,不禁奇怪地看那
巨雕,不知它那样子到底是何用意。
那雕仍是那般张着嘴, 神情专注地等待着,好似某种神圣
之极的事情就要降临了,
思忘看着,奇怪又好奇.不知这灵禽活了这么许多之后在
临终之际要搞些什么仪式,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挣大了,他
的眼神不再是好奇,而是万分的惊奇。 .
只见那巨雕张着的嘴里慢慢地出现了一个闪光的红色血
珠,晶莹明亮,煞是好看,那血珠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明亮了。
思忘惊奇万分地看那皿珠越来越大,却不明白何以那巨雕
只那么张着嘴等待着,就会出现如此神奇之极的事情。
待那血珠大到鸡卵大小,那巨雕竟是含着那血珠向思忘的
口中送来。
这一下思忘吃惊更甚,但顿然明白了那巨雕的用意,他忙
向旁躲开了。 ’
那巨雕低鸣了一声,似是责怪又似是哀求,这一声低鸣直
是叫入觉得回肠荡气,悲愤之情顿然而生。思忘不忍再听到那
雕这般的哀鸣,便乖乖地张开了嘴。
那雕把血珠送入思忘口中,欢喜之极地又鸣了一声。
这一声呜叫是那般的欢喜无限,好似世间最美好的心愿已
然完成了一般,叫人听了不能不受到感染。
思忘觉得那血珠入口有如无物,但觉口中一热,尚没有体
味那血珠是什么味道,便觉那血珠已自行向下滚去,倾刻之间
一路响动,直滚入丹田去了。
思忘但觉丹田之中火热异常,好似那血珠并非血球面是一
团通红的火炭一般。随着那丹田之中火热的加剧,思忘觉得好
似全身的骨节都碎裂一般的疼痛异常、阵阵痛得钻心刺骨。他
强自忍着忍着,却终至忍耐不佳,最后竟自轻轻地哼出声来。
那雕一直看着思忘,见他痛得汗如两下,轻哼出声,又是
低鸣了一声,这一声低鸣包含着一个长者的怪责和安慰,又好
似寄托着无限的希望。
思忘忍着疼痛,听得那巨雕竞自用鸣声安慰自己,于是咬
着牙,硬是将那呼声忍住了,不再出声。但汗水却如断了线的
珠子似的不住地滚下来,他人也开始轻微地抖动起来,逐渐地
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终致全身都在抖动不停,好似牙齿
也咬不住了。
思忘强自忍着,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疼痛方始渐渐地转轻
了。他侵慢地睁开了眼睛,看那巨雕时,却又大吃了一惊。
那巨雕好似倾刻之间苍老了有几百岁,眼睛也不再如原先
的那般有神,目光竟自有些呆滞,眼圈周围的皮肤层层叠地皱
了起来。更让思忘觉得奇怪的是巨雕头顶上的大肉瘤不见了,那
鲜红的肉瘤变做了一堆皱巴巴的皮囊,堆在那巨雕的头顶上,一
眼看去,更显得那巨雕怪异而丑陋。
但此刻那巨雕口中却含着另外一校血珠,见思忘睁开眼来
看它,又将那枚血珠向思忘的口中送来。
思忘见那血珠不似先前的一枚血色红润,光华四射,而是
略呈碧兰,但仍是透着耀目的光华,细道定然也是神异之极的
珍品。他心下有些不忍,看那巨雕形貌,知这两颗血珠不知是
这巨雕修炼了多少年所得,眼下自己食了一颗已是觉得心下惭
愧之极,哪忍心再食另外一颗.当下跪倒在地,向神雕拜了下
去,却拒不张嘴食那第二颗血珠。 ’
那雕见思忘不肯食血珠,低鸣连连,好似伤心的老人忍不
住痛哭一般,声音动人心魄。
思忘听那雕鸣得择异,忍不住抬头看了那雕一眼,这一眼
看去,直叫他心魂惧碎,再也不忍拒绝那巨雕的一番美意了。
但见那巨雕两眼中不住地滚下大滴的泪水,神情委顿绝望
之极,那大滴的泪水也不同于一般的泪水,而是如鲜血一般的
鲜红异常,叫人一见,真有说不出的震撼。
思忘向那雕拜了叁拜,闭了眼睛,将嘴张开了。
那雕将碧色血珠放入思忘口中,又是一声欣喜之极的低鸣,
鸣声拖得长长的,好似一庄心愿已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般,
鸣声一止,那雕竟自扑地倒了。
这颗血珠也是一般的直滚入丹田去了,刚一落入丹田,先
前那颗血珠带来的诸般火热疼痛便尽皆消失了,身子有如腾在
了空中,真有说不尽的舒服受用。
但思忘瞬即听到了那巨雕的叫声和跌倒的声音,他急忙睁
开眼来,看那巨雕时,已然气绝了。
思忘虽知那巨雕已然无幸,此刻见那巨雕倒地而亡,仍是
止不住地泪水滚滚而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便再也无法止歇,好似这些日子来的委屈都要在这
一刻倾泻出来一般。有琴闻樱的不告而别,爸爸妈妈和扬守妹
妹的不知下落,此刻都好似在这里一并发泄了。他伤心之极地
哭着,也不知哭了多少时候,也不知流了多少泪水,待他哭得
够了,睁眼看时,已是满天星斗。
他坐在那堆乱石旁,不知应该做什么好。忽然心中气愤.发
掌用力向那刺了巨雕之人的尸体上一掌拍去,那尸体顿时便被
他一掌打得无影无踪了。看那地下时,已是出现了一个丈许深
的深坑。
思忘惊骇之极,他举起两只手掌看下一看,两只手掌在星
光照耀之下并无什么异样的地方。他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
丈许深的深坑是自己一掌掘出来的。但看了良久,那深坑就摆
在他的面前,他又不能不信。
思忘看看手掌,再看看巨雕,又看看深坑,知道巨雕将数
百年的功力给了自己,此刻自己身上已具有如此惊世骇俗的神
功了。他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同时又是难过之极,为失去了
巨雕而深深衰伤,
呆坐良久,看着满天星斗,终是难道思念有琴闻樱的那份
哀愁。他的了起来,将巨雕抱入了深坑之中,待要跃出深坑之
际,感念那巨雕授功之德,他又抱着那巨雕大哭了一场,哭毕
了,抬头看那满天的星斗仍是一般的无二,便索性抱着那巨雕
在坑中和衣而卧,要陪这巨雕度过这最后的一晚。
想到明天自己将把这巨雕掩埋在这大坑之中,巨雕便再也
见不到这满天的星斗了,思忘又哭了一回,最后竟至抱着巨雕
睡去了。
睡到中夜,思忘被丹田中的一阵疼痛弄醒了,醒来之后但
觉丹田之中有如倒海翻江般的沸腾起来.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的,
令他无法忍受。
此刻他两手仍是抱着那巨雕的脖子,丹田之中疼痛难忍,他
便使劲地搂那巨雕的脖子,折腾了几次之后,思忘渐渐地觉得
怪异之极。
原来每次丹田之中疼痛难忍时,他使劲一搂那巨雕的脖子,
疼痛便立时减轻了。
也是思忘自有天助,或是他对那巨雕的感激之情救了他。
本来他聪明过人,练那九阴真经已有大成,在当世高手中
已没有几人与他抗衡,现下又食了巨雕的两枚阴阳气血丹,内
功可以说已到了挥厚无比、泄无可泄的地步。若是一般江湖中
人食了那两枚气血丹,那定然是功力大长,而且不会有甚大害。
因为他们的内功被气血丹一吸,便如同没有内功一般,自不会
相互冲撞。
思忘却不同,因为他的九阴真经乃是极为正宗宏大的内功
心法,那气血丹自不能一时半刻将他练得深厚之极的内功化掉。
两股巨大的功力在他丹田之中冲撞,实是凶险无比,就如同两
个功力相若的高手在比拼内力一般。 ‘
那巨雕虽是一番美意,毕竟不同于人,于此诸般道理那是
一窍也不通,只是想着让思忘食了那阴阳气血双珠,能不能消
化,它可是没有想过。
眼下思志丹田中翻江倒海地冲撞起来,他只有下意识地死
死地楼着那巨雕。说也奇怪,他只要一使劲搂那巨雕,好似全
身的穴道都自行打开了一般,那身体内奔腾鼓胀的真气便泄了
一些出来,身体也相应地好受了一些。
原来这巨雕虽亡,但它身上实在是已被那阴阳气血双珠浸
润的透了,对那双珠所发出的劲力自然而然地有了一般吸力,只
这一点,就将思忘救了。如若思忘不是因为感激这巨雕的授功
之德而抱着巨雕眠在深坑之内,此刻只怕早已被两股巨大无匹
的内力将五脏六腑尽皆震得碎了。
思忘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煎熬,心中亦是无限孤凄和痛
苦,此刻他把那巨雕看成是唯一的希望和服友。
腹内翻腾渐渐平息了,思忘忽觉得身上奇冷无比。他缩在
坑内,双手抱膝团作了一团仍是无法抗拒那冷的感觉。渐渐地
他终于明白过来,那冷的感觉是从体内发出,而非从外面侵来,
想明了此节,他松开了双手,将全身放松了,更将那衣衫也解
开了。
这方法果然灵验之极,过得片刻,体内的寒意散发出来,身
体又逐渐地热了起来。 ’
这热的滋味虽是比冷的滋味和疼痛的滋味好受一些,但仍
是把他搞的精疲力竭。
待热过了之后,全身上下忽然之间奇痒无比,比之小时候
杨守点他笑腰穴的时候可痒得多了。起初他两自伸手去抓,但
愈抓愈痒,终至将皮肤抓破了还是痒。这痒虽然痒在皮肤,要
源却在体内和骨髓。后来他明白了便不再去抓,而是任由它痒,
使劲咬牙忍住了。
他忽觉身体在不断地放大,这一下吃惊不小,但仔细看看
手脚,仍是原来的样子,想了想,终于明白,那也只是一种感
受,如同痒和疼及冷和热一样,并非身体真的大了。
待大的感觉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在变小。
如此这般,直到天明,常人在练功中经历数十年方能体验
得到的冷、热、疼、痒、大、小.轻、重诺般感受,他在一夜
之间,尽皆体验到了。
天亮之后,思忘已经从诸般感受中解脱了出来,但觉浑身
舒泰无比,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又看了那巨雕一回,楼着
那巨雕的脖子亲热了一回。那巨雕自是毫无所觉,身子已经开
始僵硬了。思忘见那巨雕的毛羽甚是刚硬,想到今后再出见不
到这个雕伯伯了,便将那雕羽拔了两根下来.向那巨雕拜了八
拜;回身将雕羽插在腰间,轻轻一跃,出得坑来。
但思忘虽只是轻轻地一跃,身于却如离弦一般直窜起叁丈
多高,不自禁地也是吃了一惊。在空中一个翻身落下地来,却
已是离那丈许的深坑叁四丈外了。
思忘又惊又喜,想不到一夜之间内功已进境至斯,只好苦
笑着又走到了坑边,又向那雕望了一眼,然后退开了,双掌一
摆,平平推出,但见两座土山轰然而起,倾刻之间将那巨雕埋
了。
思忘又是一惊,他同样没想到他的双掌一推会有如此威力,
呆立了半晌,又回古墓中找了一块方石,运功剑尖,在方石上
写下了:“恩师雕伯伯之墓”几个大宇,立在墓前。
思忘看那巨雕之墓,想起巨雕生前的神骏丰采,不禁暗自
感叹,觉得纵是一个英雄盖世,最终也不过如此。更有无数的
英雄豪杰,虽是英雄一世,最终也不免暴尸荒野,连一捧黄土
也不可得,却连这雕伯伯也及不上了。
这样感叹着,忽然想起古墓石室之中尚有许多的人在那里
躺着没人料理。那些外来之人是罪有应得,不理他们也就罢了,
那哑仆人却不能不理。
思忘想到了那哑仆人,猛地想起来母亲,尚有一方白绢留
给自己,怎么这两日光是想着有琴闻樱离去之事,把这件事倒
忘了呢。
思忘忙点了一枝火把,急急忙忙地来到了古墓,左扬右拐,
又来到了那摆着五日石棺的巨大的石室之中。
那白绢很快就找到了,思忘再找那木匣,却是找不到了.他
也顾不得那木匣,急急地拿了那白绢出来,到外面有阳光的地
方。
他知道有琴闻樱的离去极有可能与这白绢有关。拿着白绢
的手不自禁地微微有些发抖。
思忘将那白绢打开,第一行字就让他浑身一震,那白绢竟
自掉到了地上。
他怔怔地呆在了那里。
隔了良久良久,他才清醒过来,看那绢时,已被风吹得快
要没了踪影.他急忙一跃过去,把那白绢抓在手中,略略地喘
息了片刻,方始颤抖着双手,忍受着心中极大的痛苦和震撼,将
那绢慢慢地看下去。 ’
那白绳上写道:“思忘吾儿,不管你现在的父亲母亲是谁,
你定然已经练成了相当不错的功夫。我身为你的生身母亲,不
能在你身边照顾你,那是迫不得已的,我心中的苦痛要甚于世
间所有的痛苦。现在你学成了功夫,母亲要让你做两件事。第
一件事是去找你的杀父仇人。你的父亲叫琴文同,原来的青衣
帮帮主,他的武功是不错的,但仍是被少林寺的僧贼无色掸师
一掌打死了。我本当为他报仇,但一来我的武功远远不及那无
色僧贼,二来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