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得意绝学玄冥七绝掌攻了上去。
郭襄塞翁失马,为补破绽而打了致虚子—掌,弄了他个手忙脚乱,心下虽然得意,却
也颇为担忧。那一掌她其实已尽了全力,没有将致虚子打死不说,便是伤好似也没有将他
伤着。见他又谨慎而绵密地攻上来,只得又将那柄倚天剑使了开来,但是斗了二十余招,
止不住心中暗暗叫苦。
原来致虚子适才吃了点亏之后,再也不敢大意,只将掌力凌空不绝地向郭襄发过去,
却再也不肯近前夺她宝剑或是趁隙进击。这番打法,虽然最耗内力,却也是他与郭襄相斗
在此局势之下取胜的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果然愈斗下去,郭襄愈是感到冷风袭体。那柄倚天剑被致虚子用玄冥掌力不住地相
击,最后竞如冰块一般的冰凉刺骨,右手好似被冻到了宝剑上一般,由掌及腕,渐渐地整
条右臂都觉得有些麻木。宝剑也使得不甚灵便了。看那致虚子时,他的内力好似有增无
减,两只手掌好似结了一层玄冰。洁白透明。发出淡淡白气,闪着奶雾似的晕光,仍在不
绝地吐出玄冥内力。
致虚子已然看出郭襄毕竟不足二十年的功力,愈来愈抵挡不住自己的掌力。当下掌上
不住地加力,却愈发地小心谨慎,唯恐这个聪明诡诈的女子再使出什么奸计,让自己这一
个时辰的内力消耗都付于流水。
郭襄愈斗愈惊,正自徘惶无计,猛听得致虚子所乘的骆驼熬地叫了一声,发足便向致
虚子冲了过去,致虚子一惮之间,那骆驼已然冲到近前.向他当脚撞去。郭襄—见也立即
挥掌向他击过去。
那致虚子甚是了得.看也不看那郭襄拍来的—掌。左手随便地向后—挥,右掌向那骆
驼当头拍落。但听得啪的一响,那骆驼己然毙命、慢慢地向下倒了.这时他左手和郭襄那
拍来的一掌才同时将内力吐出来,又是轰的一响。致虚子没动、郭襄却向后退了一步。
致虚子刚刚有些得意,那向下倒着的骆驼下面突然窜出一人,募地双掌齐出,向致虚
子击到。
致虚子大吃一惊,急运双掌相抗。仍是被那来人的掌力震得向后退了两步、胸间气血
翻涌。看那人时,见他亦是身穿道袍、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浓眉大眼,气藏内含、显然有
极深的内功修为。
致虚子道,“你是什么人,也来趁这热闹?”
那人施了一礼道;“在下张三丰。”说完了转向郭襄道:“郭姑娘,你别来可好,还
识得张君宝么?”
郭襄仔细看那年轻的道士,可不就是十几年前的张君宝么,禁不住心中一阵欢喜,叫
道:“当真是你,恭喜你十几年来练得这么俊的好功夫!”
张三丰道:“哪里呢,比起郭姑娘来,只怕差得太远,郭姑娘家学渊博,不但掌法精
奇、兼且聪敏过人.把掌法融于剑法之中,让人大饱眼福。我却从来不会什么掌法剑法
的。只是自己琢磨着,想出来一些粗陋的招式而已。”
郭襄奇道:“原来这些年来没有你的音讯,你是躲到深山古洞之中研磨武功来着,怪
不得一出手就将这个老道土打得惊慌失措.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终须换旧人
呢!”
致虚子见他二人旁若无人地话旧闲扯,浑没将自己放在眼里不说,这个小姑娘更是拿
话来挤兑自己.禁不住心下已然动了气。看那骆驼时、好端端.却被自己一掌打死了.对
这个张三丰更增了三分厌恶之心,于是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小辈要一同上么?”
郭襄尚未答话,张三丰道:“她已然单独和你打了半天,我们两个虽是小辈,联手也
不能算是欺负你,但你须得有些本事迫得我们非要联手才行。我也单独接下你的什么玄冥
七绝掌就是了,惊动手罢。”这一句话真是攻守兼备,不但把郭襄小辈与他致虚子长辈单
打独斗了半天赞扬了一番,更为自己留了条后路,万一自己与致虚子单独斗力不能胜之
时,两个小辈就要联手来打他,那也可不能算是欺负他,‘郭襄听了这话芜尔一笑,适才
的凶险紧张一扫而光,心下顿感畅快了许多。
致虚子如何听不出张三丰的话中之意,但当此之际,他打得打,不打也得打,终不能
见这个年轻道士来了.被他几句话一吓就逃之天天。面前不少的江湖人物在睁眼看着不
说,向智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却也须得交待过去了才行。
想到此处.致虚子鼻子轻哼一声,也不打话,挥掌就向张二丰拍过去。
张三丰见他手掌已然出得实了,两手一圈,便将他的一掌之力卸在一边,双掌一推、
也是向致虚于反击过来。
致虚子见他双掌当胸攻到,存心试他掌力,并不将攻出去的手掌收回来,就势一提一
按.两掌一立和张三丰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但听得啪的一响。接着传来—声怪异的声响。
两人都是一悟,随即各自跃开了一步.看那致虚子时、脸上神色变了儿变,似是不相
信世间年轻道士居然能将内功练到这般境界。
张三丰亦是心下暗惊。他与人对掌,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两掌相交,发出燃烧
也似的声响。当下默运九阳神功,护
任用身要穴凝神以待。
致虚子知道,自己所练的玄冥内功,今番算是遇到了克星。
刚才与张三丰对掌,不但没有将他震伤,自己发出的内力也立时无影无踪,好似一杯
水浇在了烧红的一大块铁板上,立时变作蒸气飞得无影无踪了。当下不再与他对掌,展开
七绝神掌,变幻无方的攻了上去。
张三丰见致虚子攻到,身子立即如水中荷叶,风中杨柳,随着他的掌风招式,进退趋
避,摇摆动荡起来,好似他的身上无有任何可以着力之处,又好似他的身上处处是可以发
出内力来的。
致虚子攻了一阵,发现自已无论多么奇妙怪异的招式,在张三丰那里都不起丝毫作
用。若是用虚掌攻击之时,他的内力是在收与不收之间,张三丰的内力则在实与不实之
间。他突然将内力吐出去,张三丰的内力好似早就等在那里,立即反击出来,若是用实掌
攻击,无论他的内力多么强硬刚猛,张三丰总是运起九阳神功,或是以一般绵劲将他的内
力顶住或是以一股巧劲将他的内力卸在一边。
郭襄在旁相看,每每感到致虚子阴寒的掌力袭体而来,不自禁的就是一个寒粟,看张
三丰时,见他浑若投事人一般的仍在与致虚子相斗,禁不住对他的内功修为愈加佩服。
斗了近二百余招,张三丰虽然不与致虚子抢功,致虚子却仍是胜不了张三丰一招半
式、禁不住心中烦躁起来,暗想;“他只是不紧不侵地守在那里,我却胜他不得,倘若他
不是一味地守御而是与我抢攻,那么我不是要败给他么?”这样一想,心中更是烦躁,便
忽然从怀中摸了一把,一扬手,一枚黑糊糊的暗器向张三车打过去,张三丰没料到致虚子
这么一把年纪也会使用暗器,被攻下一个手忙脚乱。见那暗器向眼前射过来,急忙低头闪
避,忘了防那致虚子的掌力,没料到那暗器见他低头闪避好似长了眼睛一般,也是向下一
冲,张三丰一招失误,被迫斜身纵跃而起,避开了致虚子致命一掌,硬挺着,准备腿上或
是腰上受那暗器—,击。
猛然之间,那暗器见张三丰纵了起来.也是箭—般的向上一窜,仍是直奔张三丰的眼
睛射过去。
张三车低头穿上,都没有躲开那那暗器向自己的双眼袭来,急伸双手抓向那怪异的无
法闪避的黑色物体,拼着身中剧毒,也绝不能让那暗器伤到自己眼睛。
可是那暗器见他双手抓到,猛地一闪.躲开了他的一抓.仍是向他的眼睛奔击。
在暗器对张三丰穷迫不舍的同时,致虚子双拳默运玄冥神功,已然向张三丰拍了出
去。
就在张三丰觉得眼眼定然无幸,已然绝望之际,只听见哧的一声响,接着发出了一种
鸟儿的惨厉的叫声,那枚黑糊糊的暗器竟然一个转折,又飞回到致虚子的怀中去了。
可是张三丰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致虚子攻到的双掌了。
就在此时,黄影一闪,郭襄扑过来,但听得轰的一巨响,郭襄向后退了两步,张三丰
亦是脸色惨白,显是受了内伤。
这一系列变化都只是在这一瞬之间发中和结束。
郭襄运用外公传授的弹指神通功夫替张三丰解了那暗器追身之围,又跃过来代他受了
那致虚子的一半掌力,虽然没受极重内伤,也是立时感到浑身冰冷呼吸不畅。
众人到此时尚不明白那暗器何以会对张三丰穷迫不舍。一时间如看鬼魅一般地看那致
虚子。
郭襄更是护在张三丰身前,手提倚天剑防那致虚子趁张三丰受伤之际,突施加害。
张三丰趁机闭目调息,凝神运气。
致虚子一方,知道张三丰确然已受内伤并非作伪使诈.双掌一摆又攻了上去。
郭襄咬牙忍着寒气袭体.又使开了那倚天剑。
这次致虚子深藏的暗器绝招已经败露,知道遇到强大对手之时对方已然知道自己会有
此一招,定然没防,那么要想取胜就大大地不易了。忽然心念一动,见郭襄手中宝剑无坚
不摧,内力不受,便想将她的宝剑夺过来、以便遇到那个强大之极的对手时使用。
他要防的那个强大的对手、便是那夜他用火围困住黄药师时,将他一掌击得飞了出去
的魔衣王子。.致虚子发掌不住地向那柄倚天剑上攻击,双掌又渐渐地结了一屋晶莹的玄
冰。
郭襄但觉寒气不住地从剑上传过来,右臂已经渐渐地开始变得冰冷麻木,不得不将倚
天例交到左手上。
这一来剑招就不及右手使用时灵动有力了。那致虚子正欲寻隙伸手夺剑,猛听得周暮
渝大声喊道:“爸爸快过来,再晚了就迟啦!”致虚子微微一怔,回头看时,却哪里有什
么人影。知道是周暮渝在骗他,鼻子冷哼了一声,又挥掌抬掌向郭襄,左手候地伸手向郭
襄使剑的左手抓到。看看就要得手,心下正自得意,猛然觉得身后响声怪异,好似有甚么
重物当头砸下来,急忙闪在一旁,回头看时,禁不住大惊失色。
只见身后那匹被自己—掌劈死的骆驼被老顽童举在手里,正自又向自己砸过来。
致虚子当真是哭笑不得,跃起避开了,向老顽童讥俏道,“老顽童力气大,世间当真
有拿死骆驼当兵器的么?”
老顽童道:“你麻杆儿能用麻雀来作暗器,我就不能用骆驼来作兵器么?”
致虚子虽是脸上仍挂着笑意,但已是极不自然了。
郭襄一怔,随即明白了老顽童的话中之意。那致虚子适才所发的暗器定然是活物,那
只能是一种鸟儿,否则任谁的内力再强,武功再高,也决计不能将内力控制到那种程度。
而且自己弹出的石子打在那枚暗器上,那暗器确然发出鸟儿的惨叫之声。想到这里,禁不
住对老顽童的眼力大为叹服。
致虚子避开了兵器暗器的问题,向老顽童道,“你们父女四人一同来么?”他这话不
但将已受内伤的张三丰挂在了里面,而且将一直在旁观望无从插手的周暮渝也带了进来。
老顽童把死骆驼向地上一摔,哈哈笑道,“麻杆儿,你连我的徒儿都打不过,偷偷摸
摸地回家去取了麻雀来做暗器,想要攻我徒儿一个措手不及,你当我老顽童不知道么?却
在这里吹牛皮,站着说话不腰疼,打肿脸充胖子。外强中干,狐假虎威。
我老顽童摆弄蜜蜂儿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拜师学艺呢。你当你骗得了我老顽童么,
今几个我就用逍遥腚法来打你,好女儿,小姑娘,你们在旁看着!”说完了这番话,已然
凌空跃了起来,如在虚空漫步一般地向前走了两步,伸足向致虚子头顶踏落。
不但致虚子,只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过这等胡闹怪异的武功。
郭襄已然哈地笑了出来道;“老顽童好脚法!”.致虚子猛地向后跃开了,他不明老
顽童这一招的底细,不敢随意应招,只好如此。’老顽童于空中无所借力,不能再次踏上
致虚子的头顶,只得落下地来,口中叫道,“麻杆儿,你害怕了么?”说完了,身子一
纵,又已跃起,仍是那招漫步虚空,伸足向致虚子踏落。
致虚子已躲了一次,若再跃开躲避时,害怕老顽童用更刻薄的言语来讥笑他,只好运
气双掌,向老顽童的脚单击了上去,身子却并不跃开。
老顽童见那致虚子终于耐不住而用双掌击自己脚板,忍不住心下大乐。随着致虚子那
一击之势,借他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