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来,衣袖—抚,尽数将沾在身上的雪片扫落,真是萧
洒之极。
众人皆是像疑万分地稀嘘出声。
但在这一片稀嘘惊疑的赞叹声中,有一个人非常清楚地哼
了一声。
思忘听到了这一声哼声,急忙抬头向众人望过去。
除了圣主身旁的两面人看不出任何表情之处,其它的人都
惊疑地看着他。
他把目光落在两面人的脸上。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但他
隐隐地感到了一阵寒意。
刚才那一声哼声,明显之极地说明了自己的一番做作早就
被对方识破了。
那么能够识破自己的人定然是身具绝高武功,或者是也懂
得无招无式剑法。
若是后一个原因他不会惧怕,他是求之不得,正要找那个
也会使无招无式剑法之人。
若是前一个原因那便相当凶险了。这个武功绝高之人显然
不会是圣主。若是除了圣主之外再有一个武功绝高之人隐在众
头领之中,那么他们今日能不能下去冰崖当真是一件难测之事
了。
思忘在这里担忧,那边老顽童已然向两面人叫起阵来。
两面人呼下一声站了起来。
思忘心下一惊,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武功绝高之
人不会那么无耻馅媚圣主。
老顽童道:“我们怎么个比法?”
两面人道,“怎么比都可以,反正只要结果一定就行。”
老顽童道:“那是自然,看掌!”说是看掌,右手已然将腰
间的黑斧抽出来劈了上去。
两面人没料到老顽童说打就打,说话之间便动手来,更没
料到他说是看掌,却竟然将斧子劈 了过来,匆忙之间不及闪避,
急忙就地一滚逃了出去。
老顽童哈哈大笑。
两面人怒道;“怎么你这人竟然撤谎,说是看掌,却用斧子
劈我?”老顽童道:“是你说怎么比都可以,我便是喜欢这么个
比法.看脚!”说罢竟是—掌击了过去。
两面人大怒,一跃而起,双脚当真向老顽童面门连环踢来。
老顽童与两面人倾刻之间斗在了一起。
那西驼被老顽童一掌击得摔在香炉上,其实并非内力不及
老顽童,而是蛤膜功的特点让他吃了这个大亏,那蛤膜功须得
先行运功才能发挥得出威力来,老顽童对他的功法好似至为了
解,因此不待他运功便把他打了出去。
现下西驼又从香炉边爬了起来,走到思忘身边问,‘怎么你
说中毒却没有中毒,这么骗我、看脚!”说着竟是学着老顽童的
样子双掌同时击了过来。
大敌当前,思忘再也顾不了许多,将右掌功力运到了十成,
猛力—挥迎了上去。
但听得轰的—声巨响,那西驼的身子竟然如风筝一般的飘
了起来,晃晃荡荡地直飞落到崖下去了。
接着蓬地一响,地 上的雪雾不知何故至此方始腾了起来,升
起足有三丈余高。
除了相斗的老顽童与两面人.所有的人都惊得呆了,睁着
两眼看着思忘。
圣主亦是惊诧之极地看着思忘。
思忘向圣主点了点头道:“该到我们决战的时候了。”
圣主微微一笑道;“我不想同你决战,我只想要你效忠我。”
思忘道:“那么我同你决战!”
话音没落,人已然纵了起来,落在了圣主身前三丈之处的
香炉台上,双掌一分,便欲向他击过去。
两边的头领一声惊呼,纷纷出手,致虚子已是凌空向他发
出一掌,
猛地里思忘眼前黄光一闪,思忘知道不好,不及细想,已
然双掌一分倒纵了回来。
思忘落在地上,低头看时,棍袍被划了个交叉的十字,棉
花已然露了出来,
思忘抬头看那绿衣双使时,见那两人正自相视一笑。
思忘十二岁多被劫出古墓之时,正是绿衣双使所为,他第
一次看到惨烈的杀人,也是绿衣双使正是用这一招乾坤一击将
圣斧教的宰父存劈成了四半,眼下圣毒教共为圣主羽翼,他使
用这乾坤一击对付自己了。
思忘这样想着,禁不住心中有气,对绿衣双使道,“公孙轩,
公孙辕,我早该找你们算帐,但一直没有遇到你们,现在你们
既然也在这里,我们便来先算一算我们之间的旧账吧!”
绿衣双使对视一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思忘道,‘我不但知道你们的名字,而且学了一些对付你们
两人的办法,你们出来领死吧。”
那绿衣双使不信地摇摇头,对视一眼道:“我从来没碰到过
对手。”
老顽童于打斗之际仍然没忘了这边的动静,这时说道;‘你
们两个牛皮大王怎么这么好忘性?那日在六合谷中不是我老顽
童把你们两人当成石头皮球一样的扔了进去么?”
绿衣双使道:“那次不算,那次我的乾坤剑坏了。”
老顽童道:“你们两个单会玩这等古怪,明明是两个人说出
话来的,意思却似一个人一般。明明可以一个人说话另—个人
也非得跟着动嘴,待会儿我把这个阴阳人打发了,然后把你们
两个的嘴缝了起来一个,再说话我就定然知道是哪一个了 ,再
把你们俩个的腚眼堵了起来一个,再放臭屁我就知道我谁算账
了。”
他于打斗之际这番话不紧不慢的说出来,倒是没把绿衣双
使如何,可把两面人气得暴跳如雷,大吼一声,双掌猛然同时
向他当胸推来。
老顽童在叫,“啊呀不得了,看掌!”说完了竟是两手向地
下一撑,双脚向两面人的双掌迎了上去。
两面人若不击时巳然将内力使了出来,若击时定然击在他
的脚掌上。当下把心一横,仍是向他的脚掌上猛击过去。
没料到老顽童把双膝一屈、腰一躬,两面人的双掌顿即落
空。
老顽童哈哈大笑,觉得自己的逍遥脚法当真是妙不可言,若
在平时用手对掌之际.双掌在对手的双掌当接末接之时突然缩
了回去,那么胸上或是腹上势必中掌,而逍遥脚法却是大不—
样了.脚后面没有胸和肚子,想要闪避时便可闪避、浑没有半
点挂碍。
老顽童这一笑,立时使那两面人更怒。当下只见两面人左
一掌右一掌的向老顽童拍去,老顽童则是大叫着看掌,看脚的
与两面人相斗、—会儿倒立,一会儿跃起空中伸足踏落.把自
己的诸般逍遥尽数都施展了出来。
思忘见两人斗得热闹,一时之间竟然也看得入了迷,忘了
向那圣主索战,也忘了向绿衣双使算账。
圣主等人从没见过这般逍遥的打斗之法,也都看得鸦雀无
声。
两面人见无论如何也奈何不得老顽童,拍出—掌之际把那
剩下的一柄黑斧袖了出来,向老顽童胯下劈了下去。
老顽童正自倒立在地上,用两脚与两面人缠斗,猛听得利
刃破空之声,猛然间翻身而起、但听得刺再之极的—声响、两
面人的那柄斧立时飞向了天空.远远地落到冰崖之下去了。
原来老顽童亦是从腰问抽出了那柄黑斧,两斧相交,两面
人于淬不及防之际被震飞了兵刃。
若是平时比武较艺,那两面人显然已是输了。但现下是性
命相搏,两面人非但没有认输,更是吼叫连连,双掌连击、如
疯狂一般的向老顽童一连击了一十八掌。
老顽童当然不会被他的一十八掌击得怎样,仍是那般逍遥
自在地与他斗着。
猛然之间,两面人双掌一合,有如拜佛—般的放在胸前、接
着又突然向外一分,两掌分别向下拍击地面,有如鸭子戏水用
两只翅膀招击水面一般的拍个不休。
老顽童甚是好奇,睁大了眼睛看着两面人,又看了看地面,
愈看愈是糊涂,不明白两面人究竟在玩些什么花样。不知不觉
间,老顽童已然贴近了那两面人,距他已然不及三尺之遥了。
突然,那两面人大喝一声向老顽童当胸拍到,双掌在空中
划过,竟然带起一阵凌厉的啸声,显然掌力刚猛已极。
老顽童没料到两面人玩了这半天的花样,只是为了积蓄内
力和引得自己近前,见那两面人的两掌击到了,一时间浑忘了
自己所创的诸般逍遥功夫,忙使九阴真经上的功夫,身体猛然
向后仰躺,接着毫不停留地贴着地面平平飞出。
老顽童刚刚贴地飞出,两面人的双掌便在地上击了一个深
坑,立时冰屑横飞,雪雾弥漫,半天看不见人影。
老顽童心下暗惊,适才若不是使上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只
怕自己已然中了两面人的鸭子似的两掌。
经过这一次险招,老顽童再也不敢追逐,只将分心二用之
术及七十二路空明拳使将出来,中间突着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与
两面人相斗。
如此一来,虽然斗起来没有先前那般好看,老顽童却是占
了绝对的上风。
两面人虽说是阴阳两副面孔,人却是一个,被老顽童分心
二用一番攻击,便如同与两个老顽童交战一般,立时破绽百出,
肩上中了一掌。
两面人肩上被老顽童打一掌之后居然没有丝毫反应,老顽
童正自奇怪,猛然间看见两面人的双手大开,胸前又露了出来,
当下也不细想,挥掌便拍了出去,本以为两面人定然会出掌相
隔,是以左掌横嫁,已然预备了一招极为厉害的后招,没料到
两面人不闪不避不说,两手更是向自己的两肩上击到。
当此之际,老顽童若是拍实了,两面人自非中掌不可,若
是向后撤掌.则自己的两肩上非中了两面人的两掌不可,忍不
住心中奇怪,怎么世间居然有这等两败惧伤的打法,非要对方
格自己打伤,若不然就将对手打伤。这与那种为了解救自己而
攻对方之必救的两败惧伤的打法差得太也遥远。
只听得辟的一声响,两面人胸部中中,向后平平地飞下出
去,口一张,哇地吐了一曰鲜血出来,然后萎坐在地上。
老顽童惊骇万分,没料到自己的一掌当真将他打得飞了出
去并且吐了血。这他可当真糊涂了。
他只道两面人定然用奇功护住了胸膛上的穴道经脉,宁受
自己一掌然后打自己肩上两掌,占自己一些便宜,是以在那一
掌击出时用上了九成力道,想要直接把对方即将击在自己肩上
的两掌预先找回来,不料一掌当真把两面人打得飞了出去。
两面人不待老顽童开口说什么,翻身便即跪倒,向那圣主
东东东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抬头说道:“请圣主降罪,小人罪
该万死,虽尽全力也不能取胜,自己受辱不说,更有误圣主的
大事,小人甘愿领受一切罪责!”
圣主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已然尽了全力,我怎可罚你?
胜败乃兵家常,应做到胜不骄,败不馁.今日败了,日后刻苦
修炼,以求他日之胜。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养伤,到至阴宫
中去休养半月,然后再去理会你圣斧教的事。”
两面人听了圣主的这一番话,立即东东地不知在地上磕了
有多少个响头,然后拾头说道,“小人定当遵从您老人家教诲.
胜不骄,败不馁,好好养伤,刻苦修炼,为日后圣主大业效忠
尽力,至死不渝!”
圣主面色如花点头道,“你去吧!”
那些头领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两面人,脸上露出又是羡慕又
是嫉妒的神色。
两面人又磕了一番头,爬起来欲行,老顽童大叫道:“喂,
小子,小人,你的东西,你怎么忘了?”
两面人回头看去,见老顽童正双手抱着那个雪团冲他嘻嘻
地笑着。
老顽童道;“我们说好了的,一言为定,怎么你言而无信,
败了回头就走,不把你的东西带上。”
两面人咬紧了嘴唇,犹豫了一下,竟然真个走到老顽童的
面前,伸手接过了那个雪团,转身便行,向圣主及众头领身后
的冰洞之中走去。
这一下老顽童倒是没了主意,若有所失地站在那里,好似
那两面人拿走的不是一个雪团而是他最为珍爱的物事一般。
两面人看看走到了洞口.猛听得又是一个声音喝道:“两面
人,你就这样守信诺的么?几次三番地约我比剑,三番几次地
不告而别,这未免让江湖人众看着太也不成体统了吧?
两面人站住,想了半天,终于回过头来,冲着提剑站在冰
崖边上迎风而立的何足道高声喝道,“我会与你比剑的,只是到
时候你别后悔!”
何足道朗声言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死则死尔,但要
活着,须得活得光明磊落,象个三尺须眉的样子,便是比剑之
时被你杀了,也胜于你这般的活着,又有何侮?!”
两面人目光阴寒地闪了两闪 ,竟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入洞而
去。
圣主看着已然恢复了体力的四个不速之客,微笑言道:“我
一生信奉一个信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你们四个人中,
有一个人已然是背叛过我了,必死无疑,不在其数。那么你们
三人,依我看功夫都是不错的,若是肯于为我效忠,他日江湖
大局一定,我谁也不会亏待。尤其是魔衣王子,你若喜欢小姑
娘,不妨到我的至阴宫中去看看,比那个小姑娘漂亮得多的所
在多有。我可以教你一套神功妙法,于练功之际尚可与那些小
姑娘恩爱欢乐。总之我谁也不会亏待了你们。但若是你们不明
智的活,我也没有办法,这里就只好做为你们的焚尸之所了!”
圣主说完了,左手一扬。
猛听得哗的一声响,一百余名黑人都从腰间袖出了两炳匕
首,一长一短,远远看去,臂黑剑白 ,耀雪生寒、当真是骇人
之至。
圣主的右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