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一扬。
那些黑人身后的三百余名青衣人有一百余人向前跨了一
步,手中黑色的竹简高举过头。
圣主两手向下一放。
黑人双剑入鞘,青衣人放下竹简,退了一步。
圣主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思忘看着那些黑人,显然窃是一些内功极深兼之皮糙肉厚
之徒。那日他在常春谷中与几名黑人交过手,知道这些黑人个
个武功不弱。
再看那些青衣人,都是精明强干,显然经过多方挑选才留
在这冰崖之上的。思忘已然数次与这些青衣人的烈火打过交道,
知道他们竹简中的物事若是喷出来,别说是这些冰雪,便是水
也阻灭不了。
思忘心里犯愁,老顽童更是眼珠转着,不知打什么主意。
何足道与杨执一直站在崖边,这时向里面走了几步,挨到
老顽童身边。
杨执与何足道已然走近老顽童身边,心下一动,已
然有了主意,朗声对圣主说道:“圣主大人,我们都是血肉之躯,
自是不愿意被烧死。但你的条件太也苛刻,要我们效忠于你,至
死不渝,倘若我们眼下迫于威逼答应了你,但是心中不服,日
后若反悔时你须是要冒更大的凶险。所以我有个办法,你若应
允之时,我们大可以按约而行,若答应了效忠于你时,日后也
不会反悔。”
圣主沉吟半响,道,‘若别人这么说时,我自然不会听,但
你的话我宁愿相信。别人答应了忠于我,我自不怕他反悔。若
有人反诲时,纵是他定到了天涯海角,我终能找得到他,他定
然是非死不可。但你的内功不错,若你能答就效忠于我,我定
可统一中原武林,所以我希望你能诚心待我。你有个什么办法,
说出来看看。”
思忘道:“我们共是四人,如你所说,除了那个小姑娘,还
有三人,这三人的武功都是自成一家、若是你能找得三人出来
与我们三人比武胜得我三人时,那么我们自可答应效忠于你。但
若我们三场中胜得两场,那么你须得放我四人下山,不得留难。
你看可好?”
圣主听了思忘的话,想了想,又左右看了一看道,“若是让
我找三人出来只怕有些困难。若圣斧教主没被老顽童打伤,找
三人与你三人比武尚能找到,眼下部只能找四人出来,绿衣双
使他们两人形影不离,若可算一人时,我们便可以比了,不然
却没有办法。”
老顽童大叫道;“那绿衣双使算是一人交给我老顽童便了。”
圣主忙道:“如此甚好,那么我可以亲自下场,那第三人便
由致虚子来吧。”
何足道对思忘道,“我便来领教那致虚子的高招罢。”
思忘点头,冲圣主道:“是我们两人先比呢还是他们先比。”
圣主向绿衣双使摆了一下头。然后温言对思忘道;“自然是
他们先比。”
绿衣双使站了起来,走到距老顽童一丈远处站定了。
老顽童道:“这次你们可得把乾坤剑拿了出来,别要再输了
赖账。” .
绿衣双使相视一笑,然后冲老顽童亦是一笑道:“这个自然,
你亮兵刃吧。”
老顽童道:‘你们先把那乾坤一剑抽出来,我老顽童岂是这
等占别人便宜的卑鄙小人么?你们把剑亮出来,我自然出就亮
了兵刃。”
绿衣双使相视一笑道:“很好!”
思忘急忙说道;“师父,注意!”
思忘话音刚落,老顽童尚自没有明白让他注意什么,猛然
之间黄光闪动,老顽童心知不好,急忙向后跃开,
但是还是迟了一步,胸前衣衫上被划了个十字,风一砍,里
面的皮肤露了出来,更有殷段血迹浸了出来。
老顽童大怒;道;“怎么你们不亮兵刃便这么打么?”
缘衣双使道:“我们历来如此。”
老顽童一听之下,只气得说不出活来,猛然间灰影一闪,老
顽童已然独出那柄黑斧扑了上去。
但听得哗地一响,绿衣双使的剑也同时击了出来。双方都
是一样。
地上又是片片碎金,绿衣双使呆了一呆,已然被老顽童一
手一个抓了起来,猛地向那个巨大的香炉抛了过去。
然后笑嘻嘻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斧子别在了腰间。
第一场就这么比完了。
老顽童摇头笑道;“没趣,没趣,这么比武当真是没趣之极。。
圣主鼻子哼了一声,一名头领上去帮绿衣双使解被点的穴
道,半天也没有解开。致虚子走了过去,一拍一揉,绿衣双使
便爬了起来,抬眼看了圣主一眼,双膝跪地,一动不动。
致虚子看也没看绿衣双使,直接走到了何足道跟前,双手
一拱道;“何居士,请进招罢!”
何足道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兵刃么?”
致虚子道:“用过,五十年以前了。”
何足道一惮,道,“这是说你已经五十多年没用过兵刃了,
那咱俩没办法比了。”
致虚子道:‘为什么?”
何足道道,“我于剑上还算得上有些造诣,别的方面可就不
敢说了,若你用兵刃时咱们还可以比过,现下你不用兵刃,那
么我就势必不能用剑;若我不能用剑,这场比试我便一点胜的
把握也没有。若是只与我一己之胜败名誉相关,那我尽可以与
你比过,眼下我一人的胜负却是系着我们四人的运命,所以我
们便不能比了。我不能拿别人的命运来冒险。”
致虚子道;“你若非要不比认输,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好随
你,不比便罢。”
老顽童道,“麻杆儿,人家可没说认输,只是说不想欺负你,
你别这般的不识好歹香臭酸甜辣,我看你还是破了你这五十年
的臭规矩的好,不然这何居士的剑已然使得出神入化炉火己青,
把你的臭肚子攒个透明的窟窿可不是好玩的。”
致虚子道;“我又不是要与你比武打架,要你来多嘴么?”
老顽童道,“我是为你好,怎叫多嘴,没有你麻秤儿活着我
便没人打架么?”
何足道道;“多说无益,你若用兵刃时,咱们便来比过,若
不用时,你们就只好换个人来,”
致虚子道;“为什么你们不换个人来?”
其实思忘大可以代何足道与致虚子比武,这是战国时期之
人便有的智慧,那样他们便会稳胜两场。但思忘不想这样做。第
一,他要找机会接近那圣主,设法杀他;第二,既便是他们赢
了,圣主未必便会让他们下崖,也是于事无补,更失去了一次
机会。
所以思忘只等着与那圣主比武。
何足道道:“你们人多,自可换个人来,我们却只三个人,
每人一场,换不得的。”
圣主道:“致虚子,你便随便的取件兵刃来用罢,武功练到
了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又何必在乎用什么兵刃?”
致虚子听得圣主如此说,只得到一个头领那里取了一把铲
来。
何足道见那把铁铲乃生铁所铸,通体上下雕着各种花纹,知
道绝不是一般的铁铲,定然是有些什么古怪,一时间却也看不
出来,只是那铁铲甚是沉重,看上去足有六七十斤的样子。
致虚子铁铲如拂坐般的一摆,说声:“来吧!”
何足道更不打话,长剑一指便攻了上去。
致虚子见何足道长剑刺来.也不闪避、掌起铁铲使向外磕。
何足道不敢用剑与他的铁铲接实.顺着致虚子的一磕之势向外
一划.便向致虚子握着铁铲的手卜削了下去,
猛然之问,致虚子的铁铲上生出一股粘力、何足道的长剑
贴上去之后,想要向前滑动竟是极为困难。
何足道吃了一惊,急忙运力回夺长剑 ,但剑只轻轻一提便
离开了那把铁铲。这一来何足道更惊,暗中想道:“莫非这个细
高个内功已然练到了这般收发自如之境么?想要吸我的剑时使
运力吸住、不想吸时瞬即便放开了?”
虽是心中这样想着,手上剑势却愈见凌厉,尽力避开致虚
子的铁铲、专向他的两肩上及小腹上攻击。
致虚子显然内力极强.但若要舞起一柄沉重的铁铲护住自
己双肩却是其为艰难。一般来说,手中之物愈是沉重,便愈是
不易向自己的肩上挥舞,何足道聪明过人,自是早就看明了这
点,所以一柄长剑舞成两团剑光.盘旋于致虚子的两肩之上,比
致虚子甚为忙乱。
又斗片刻,看看两人斗了已近三百余招,猛地里致虚子铁
铲横扫,向何足道砸了过去,竟是把那些拂尘的守御招式尽数
去了,取了一些棒法、斧法与刀法来向何足道进行攻击。
何足道于进攻之际想要剑不碰到致虚子的铁铲尚可以做
到,现在致虚子采取进手招式,要想于防守之际仍然剑不与铁
铲相遇可就难了。不到五招,致虚子挥钦铲劈了过来,采取刀
法中的大开大阂进手沼式、何足道避无可避。只得挥剑砸挡。 但
听得当的一声,何足道的长剑险些被致虚子打到了地上、这还
是他在长剑与铁铲相交之际顿了—下手腕.否则那长剑不被震
落.也非得被震断不可。
致虚子仗着铁铲沉重,何足道不敢用长剑硬接,竟是将那
柄铁铲抡圆了来使,好似手中使的不是铁铲,当真便是一根铁
棒,一把大刀一般。
何足道一想,这般的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自己总是躲着
那柄铁铲,进攻也好,防守也好,都是不能全力施为,倒让那
致虚子占尽了便宜。这样想着,便在心中打着主意。
忽然,何足道剑上加快,每一剑刺出之后尚自没有让对手
看得清楚已然换了招式,第一招剑报才起便已转了方向,接在
第二招剑招上面。第二招刚一动念又使出了第三招。如此这般
的愈使愈快,那致虚子再也顾不过来,只把铁铲在胸前不住地
晃动着,究竟是什么招式,便是一招也看不清了。
何足道的这—番快剑,把致虚子攻得气喘吁吁,手中的那
把铁铲更好似已然不止六七十斤重了。
致虚子终于明白何足道何以采取快攻的战术了,那正是他
取轻灵之长,攻自己重拙之短.想念及此,立即将铁铲向地上
一插,那铁铲立即浑入冰中及尺,然后催动双掌攻上来。
何足道用快剑逼致虚子弃了铁铲,禁不住心中暗喜,手中
长剑更是灵动,登时改变了战术,攻向致虚子的下盘。
致虚子双掌一开一阂,一股大力向何足道当胸攻到,何足
道于运剑之际,只得出左掌相迎,两掌相交,但听得轰的一声
巨响,何足道但觉左臂一阵酸麻,一股阴寒之气立即袭了过来。
致虚子在兵刃招式上确然比不上何足道,因此想到要弃了
铁铲用双掌攻击。这番的一拼上下内力何足道可就大大地吃亏
了,他内力虽强,却是纯正功夫.不比致虚子的阴寒中力那么
霸道。才只片刻,何足道的一条左臂已如冻僵了一般的寒冷麻
木,急运内力相攻,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对方已然攻入自己体
内的阴寒之气再逼出去。 ’
致虚子从一开始就巴不得双方都不用兵刃,只是肉掌相搏,
没料到那何足道称琴、棋、剑三绝,非要用剑不可,追得自己
破了几十年的规短,只得使用一柄笨重的碍手碍脚的铁铲。今
番终于与何足道挤上了内力,再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松,只是不
住地催动掌力,想要一鼓作气将何足道毙于掌下。
何足道于危急之间,突然右手长剑挥动,向致虚子的咽喉
刺了过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致虚子急忙跃了开来,却由于内力回撞,
胸间一滞,脚下一个跟跪险些跌倒,他万万没有料到何足道会
在与他比拼内力之际仍然分心将那长剑挥出来,仔细一想这不
骇人么?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十二年前,他到少林寺去要会会中
原武功,就曾一面凝心静气地弹琴,一面用手中的半截断剑与
人动过手,只不过那时他还没有将这项技艺练熟而已。
老顽童在一旁见了大乐,叫道,“妙极,妙极,何足道,你
这项功夫是谁教你的?怎么我老顽童的分心二用左右互搏之术
你也会使?快快,快用两个何足道打这麻秆儿!”
何足道猛地省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姑娘曾提起过,眼前
这个与自己共患难的老顽童会使分心二用之术的,当下冲他微
微一笑,点点头.又挥剑向致虚子攻了过去。
致虚子脚下虚浮无定之中,猛然向何足道的长剑上撞了过
来’何足道一悟之际,尚自没有弄清是不是致虚子真受了内伤,
自己应不应撤回长剑,猛然那致虚子身子一侧已然避开了剑锋,
左右两手同时出指,何足道但觉脚上一麻,一屁股坐在了雪地
之中,竟然是被致虚子点了穴道。
致虚子向着何足道一揖:“得罪。”然后走到了圣主身旁的
位置上坐了下来。
圣主哈哈一笑道;“你去吧!”
致虚子一楞,但随即明白过来、是圣主嘉许自己,让自己
到至阴宫中去,于是面露喜色转身走入冰洞之中去了。
老顽童跃上前去,在何足道的上拍了两下,何足道立即站
了起来,叹息一声,走了下来。
思忘拾眼看着圣主,圣主长声一笑:“看来我们还得第三次
再斗一场了!”说毕走了过来,思忘亦是向前定去,两人在相距
不足一丈之时同时站定了。
圣主道,“你发招吧!”
思忘说道;‘好!”两掌一提,运上了十成功力猛然拍了出
去。
好象空气立时凝住了一般,所有的人都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地上雪竟被思忘的掌力无声无息地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