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头一扬,说道,“你非得逼我都说出来么?”
圣主一愣,奇怪地说道:“什么都说出来?”
吴海媚道:“那次我们在一起被琴文同看见的时候,便怀上
了忘儿。我恼恨你用心狠毒,后来居然借着少林无色惮师把琴
文同打伤之机,将琴文同打死了,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而
且因为你打死了琴文同,使我成了罪人,成了一个坏女人,自
己也瞧不起自己的坏女人,所以我恨你,我对你恨之入骨。我
根不得杀了你。但我杀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所以我想着要
你的儿子动手杀了你,便将他送了出去,给那神雕大侠夫妇做
儿子,跟他们学武艺,只是为了能够让他的武功将来能超过你。
可是后来我有些后悔了,我惭惭地发现我仍然在爱着你,便悄
悄派人去古墓,想要把他接回来,想要把我留给他的信找回来,
但是这一切办法都失败了,他还是看了那封信找了来。他真是
我的好儿子,我要知道你这么狠毒这么不相信我,我便不会救
你了,莫不如真的让他打死了你,终生以为他自己的爸爸就是
琴文同。好了,我现在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你若杀便连我也一
同杀了吧!”
圣主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忽然之间疯狂地
大笑了起来,笑声经久不绝,远远地传了开去,只震得冰山好
似也在颤抖,笑毕了,冲着吴海媚一声大吼:“撤谎!”然后又
是大笑,笑完了 ,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说给旁的人听:
“这半年多来,难道我当真的只是竭尽了全力在同自己的儿子相
斗吗?”说完了又是大笑,笑毕了,指着吴海媚道:“世间居然
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你是多么恶毒,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你才
能想得出来!”
思忘忍受着胸间巨大的疼痛和烦恶之感,好似看两个莫不
相干的人一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
吴海媚喃喃地说道:“我是,我是个恶女人,我应该得到报
应,你把我们母子一起杀了吧,我把他生下来,这么久没有同
他在一起,能够同他死在一起我也知足了 !”
圣主又是一阵大笑,然后说道,‘是的,我是要杀了他!因
为他曾经想要杀我。想要杀我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能让他活
在这个世界上!”
思忘感到了背上的一阵凉意、他忽然想起黄药临死时的一
番话来:“人生一世,英雄也好,草民也好,到头来都是一样的。
孤单而来必当孤单而去,谁不能代替谁来承担这份孤单和死。纵
是帝王摈纪成群,也一样要独自承担这份孤单和死。哪怕是最
爱你的人,在你临死之时不在身旁,那也是与陌生人无异的
........
那日清晨,在烧焦的树林之旁,黄药师说这番话的时候他
听了也不是特别在意,当此之际,这番话竟是这么清晰地一字
不差地响在耳边,他才知道这番话在那时是让他记住了。
吴海媚向前走过来,她的神色坚决,她已然下定了决心要
与她的儿子死在一起。
圣主扑上去一把拦住了她,说道;“不、你是一个恶女人,
你那么恶毒,居然能够想到要让我们的儿子来杀我,可是我爱
你,我就爱你这样的恶女人,你死不了的,你不能死,我不让
他死的人他定然死不了.. 哈哈哈,我不让他活的人他休想活
.. 哈哈哈..”圣主长笑声中,把左手举了起来。
猛然之间,思忘觉得眼前一亮,他们又一次被火圈包围了。
只见那一百余名手持黑竹筒的青衣人快捷之极地将那黑色的物
事喷出来,将老顽童,思忘,何足道与扬执围在了中间,大火
立时腾空而起。
当此之际,、他们四人三面临火,一面临着百丈冰崖。那冰
崖的下面有成百只的被他们打死的骆驼。
那火焰腾腾而燃,在雪上冰上亦是毫无阻碍地流动着。燃
烧着,好似这崖上已然处处成了火的家园一般。
圣主两手抓着吴海媚,高声长笑着,好象是一个帝王一般
地立在椅子上。
猛然之间,那冰崖之下亦是传来了一阵长笑之声,那笑声
从冰崖下十分清晰地传上来,撞击众人的耳鼓,显然发笑之人
是个内力极强的高手。
圣主立时止住笑声,静静地吃惊地听着。
老顽童、思忘四人被火困任了,亦是听到了那震耳的长笑
之声,也立时吃惊地听着。
那发笑之人好似知道了众人都在倾听他发笑一般,立时止
住了笑声,顿了一下,又哈哈地长笑了三声道,“谁笑到最后才
算是笑得最响,圣主大人,你们冰崖之上的所有英雄好汉们,今
天是你们的末日,请你们记住了,我到明年的今天来给你们烧
纸,”说完了 ,又是一阵长笑。
圣主的脸上已然变了颜色,吃惊地大声喝问:“你是谁?你
有什么本事将我们所有时人都杀死?!”
那发笑之人大声说道,“哈哈,我是谁.你到今天才知道,
可是已经晚了。我就是那个一直在你面前卑躬屈膝的圣斧教教
主,几年来我忍气吞声地奉承你这头蠢猪,就是为了能有今天,
就是为了能够笑得更响,就是为了将你们所有的这些人都一举
葬在这个冰崖上!”这番话说完了又是一声长笑,长笑过后,紧
接着便传来了三下极为凌厉的啸声。
猛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圣主他们身后的冰洞倾到之间被炸
得塌了,在塌了的冰恫之前,立即腾起了极为猛烈的熊熊火焰,
那些站在冰洞之前的青衣人被炸伤倒地了数人,其余的人立即
被那大火烤得向后退着,退到了圣主的周围。
圣主楞了半晌,猛然之间又发出了一声长笑,高声说道,
“两面人,你隐藏的好深,我恨我这些年没有看透你。但是你高
兴的太早了,你以为你炸毁了冰洞我就不能下去冰崖了吗?哈
哈哈,我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两面人的笑声又从下面传了上来,接着是他阴森冷酷的声
音:“我们两人之间会有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的,你不妨抬头看
看!”
猛然听得轰轰不绝的响声从上面云端之中传来。那响声竟
是愈来愈大愈是恐怖骇人,好似比之追着思忘他们的骆驼群奔
跑的响声大了十倍也还不止。
圣主听到了这样的响声脸色骤变,拾头向上看去,更是脸
色惨白之极。好似看到了世间至为可怕的事情。
思忘等人亦是抬头看去,脸上也是现出恐怖之极的神色。
那确然是世间最为可怕的事情。
但见在巨大的恐怖之极的轰响声中,那高人云端的冰峰向
下倒了下来,巨大的冰峰带动山顶的冰雪一同向下跌落,慢慢
地,好似整座山峰都倒塌了一般向下压了下来。
何足道于面临绝境之际反倒变得极为平静,淡谈地说道;
“大雪崩!看来我们确然是完了。”
老顽童于危难之际眨了眨眼睛,好似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
事,叫道:“徒儿,我们快走,去跳崖!”
思忘一想,与其等在这里被埋人冰雪、不若跳崖一试,或
许侥幸能够幸免一死。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老顽童却急不可待地一把将他掠过,回身又把杨执一提,快
捷地奔到了崖边。
何足道猛然想起一事,也跟着奔到了崖边。
那些黑人面临着被冰雪掩埋的恶运,不约而同地发出哀婉
的惨嚎之声,这惨号之声汇入冰雪下跌的轰轰不绝声之中,更
加骇人心傀。一时之间,冰崖之上一片混乱,惨号之声不绝,更
有不少青衣人钻入了火海之中,又从火海里,带着火焰奔了出
来,在冰崖上慌乱地继续跑着,身上烧着熊熊的烈焰却浑若不
觉一般。
何足道走到崖边,立时绝望地叹了口气。他们上来时的随
绳已然不在了。
老顽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汇入雪崩之声和众人的惨
号之声里面,当真是怪异之极。
思忘正欲跳崖,被老顽童一把拉住了。
老顽童神色诡秘地道,“徒儿,你看师父给你变一个玩具出
来!”
思忘当真是哭笑不得,当此之际,他还有心玩闹,这真是
世间最大的奇闻。思忘顾不得老顽童胡闹,回头看时,见那下
降的冰雪已然距头顶只有几十丈高了,在人群中寻找母亲,却
再也没有找到。他心下正自难过,猛然觉得腰上一紧,已然被
老顽童提了起来,接着是杨执的一声惊呼和老顽童的一声喊:
“何足道,快抱住我老人家的腰!”
紧接着老顽童纵身一跃,向冰崖下跳了下去。何足道不及
细想,真的身子一扑,抱在了老顽童的腰上。
老顽童左手抓着扬执,右手抓着思忘,腰上带着何足道,刚
刚跳离冰崖,后面传来冰雪降到冰崖上的轰然一声巨响,好似
整座冰崖都被那冰雪砸得塌了一般。
冰崖之上的所有人等立时都被埋入了冰雪之中。
思忘于下落之中,忽然觉得有些异样,抬头看时,不知何
时头顶上已然罩上了一块大布。那大布足有两丈见方,四角都
结了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拉了下来,系在了老顽童的腰间。
思忘猛然醒起他们三人在六合谷聚豪厅中坠入千魔洞时的
情景。同时想到了那夜老顽童于客店之中折腾了一夜的怪行,现
下他终于明白了老顽童那一夜究竟在干什么了。而后老顽童的
驼背之上其实一直藏着这块今日救了他们四人的大布。
何足道言道;“老顽童,我真服了你了。”
杨执道:“老顽童,也亏了你顽皮成性,否则今日我四人不
被埋在冰崖之上,也定然会在冰崖之下摔成了肉饼。”
思忘则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半日来,他几经生死巨变不说,更是于自己的身世真相
大白。可是刚刚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他们便双双惨烈地
离开了人间。
老顽童哈哈笑道:“我们便如大鸟一般地从冰崖上飞下来,
这真是快活之极,好逍遥,好自在,好追逐自在!”
杨执忽道:“下面有人!”
四人立时想起了在冰崖上听得的笑声及冷酷之极的说话,
都是心中一紧。
只听下面一个声音道:“哈哈,我只道我的倚天剑已然派不
上用场了,没料到老天有眼,当真把你们救了下来,特意来为
我祭剑 !”
说话间四人已然落到了地上,抬头看去,正是那圣斧教主
两面人腰悬一口四尺余长的宝剑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着二十
余名手持板斧的圣斧教教徒。
老顽童一面快速地收着大布一面问道,“喂,怎么我一掌已
然把你打得吐了血,现下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叫唤?”
两面人看了思忘一眼道,“你们会做作,难道我就不会么?”
老顽童特大布收好,擦掌摩拳地道:“来来来,咱们再行打
过!”
两面人道:“你一掌都没有将我打伤.定然是打不过我,我
待会儿一定送你上西天,你不用这么性急,让我充送你徒儿上
路,不好么!”
老顽童更不打话,猛然之间扑了上来道‘“看脚!”两掌快
捷之极地拍了出去。
两面人好似早就有了防备,右掌一立,一掌拍了出来,但
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两面人动也没动,老顽童却向后连退了
三步。
老顽童惊奇万分地看着那两面人,又是挥掌拍了过去,两
面人仍是单掌迎接老顽童的双掌,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将老顽
童仍是震得退了三步。
老顽童瞪视着两面人,想不明白何以这个人在崖上内力远
远不及自己,一下山崖便会内力大增,竞好似比自己已然略微
高出了一筹两筹。
两面人冷笑道;“这回你信了么?”说完了从地上捡了一个
雪切起来道:“这个雪团原本是你的东西,待会儿你原原中本地
将它吃了下去,本教主便饶你不死,你看可好?”说完了,将那
个雪团又抛到了地上。
猛然之间老顽童又是大喝一声,“看掌!”快捷之极地抽出
了腰间的黑斧扑了上去,当头向那两面人便劈。
但是他快,那两面人更快。也不见那两面人如何动作,左
手已然将那柄倚天剑抽了出来,迎向老顽童的黑斧颤动着挥了
过来。但听得哧哧哧三响,老顽童猛然跃了回来,不但手中只
剩下了四寸长的一截斧柄,胸前衣襟上更渗出殷殷鲜血。
老顽童的脸上惊骇之色仍自未消。
看那地上时,那柄坚硬之极的黑斧已然被削成了齐齐的三
段。 .
两面人再不理会老顽童,长剑一指思忘道:“该你了,别要
自认你的无招无式剑法无人识得,现下你尽可以好好的演示一
番。能够用当世第一剑术高手的血来祭剑,这把剑也该知足了!”
说完了宝剑斜劈,一振,嗡嗡之声不绝,那剑已然被他随便之
极地拎在手里,正是思忘平时练剑时的拿剑手法。
思忘心下惊骇之极,亦是愤怒之极。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
便是骗得爸爸剑术的那个人,也是骗得自己在幼中之时便代他
受了绿衣双使一掌的那个人。他向前走去,但刚一动脚步,胸
间便一阵剧痛,脚下一阵踉跄,幸亏杨执扶住了才没有跌倒。
扬执道;“你趁他伤成这样同他比剑,不觉得自己很卑鄙
么?”
两面人道:“我反正被别人骂惯了,你再多骂几句也没什么。
我不怕他伤好了打他不过,他的无招无式剑法未必便人人都怕。
只是我没有时间等。有更多的大事要等着我去做。少林寺的第
一高手死了,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