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洲,关关窈,关关窕,关关淑,关关女,关关君,关关子,关关好,关关逑,你们十二个马上去告别洞,取十件衣服两只打火石来。”
“我不要衣服,因为我不穿衣服,我只要短裤,如果有短裙子更好。”求安的两个嘴争相嚷道。
关关雅奇怪地看了求安一眼:“好,就给这位多头先生找件裙子吧。”
“是!”十二只熊脸斑鸠立刻腾空而去,飞进森林不见了。众人都不由得猜想:这些姓关关的年轻熊脸斑鸠莫非都是这只老斑鸠的儿孙?
《山海经》 东海鸟国(3)
关关雅又吩咐道:“关关春,你去叫捕食兵给回归湖边的木棚子送二十条鱼来。”
“是!”关关春向大海上空密密麻麻的猛禽飞去。
“关关力,你带一帮弟兄去拾些柴火来。”
“是!”关关力回头道,“你们跟我来!”带着十几只熊脸斑鸠飞走了。
“关关夏,关关秋,关关冬,关关梅,关关兰,关关竹,关关菊,你们到浑然村借些大白菜和面粉来。”
“是!”七只熊脸斑鸠展翅飞向森林。
“这里还有人?”求安的左头惊讶极了,右头立刻答道,“一定是鸟人,背着翅膀,像羽民士兵和丹朱士兵那样。”
“他们是隐士!”关关司长不悦地说道,“敝国法律,除非官员首先开口,任何人不得谈论这些受人尊敬的隐士,以免大风把污浊的唾沫星子吹到浑然村,破坏他们的静心生活。”
东海鸟国居然住着一群隐士!众人暗暗惊奇,但既然礼宾司长下了禁令,就不好多问了。
“各位,请跟我来。”关关雅转身向森林走去,身边跟着两只身强力壮的熊脸斑鸠,看样子是它的卫兵。子唯一行慢慢跟在礼宾司长身后。英舟搀着子莲。一群熊脸斑鸠不快不慢、颇有风度地走在两边。
“你们干吗不用翅膀呢?那样多省事呀!”求安忍不住叫嚷起来。他实在看不惯这些鸟们蹒跚的步伐、晃来晃去的屁股加尾巴。
“那不是待客之道。”关关雅回头咯咯一笑,继续摇摆向前。
大家都忍俊不禁,老实说,他们都悄悄喜欢上了这个慈祥、优雅、既古板又不乏幽默的老熊脸斑鸠礼宾司长。
一进森林,大家顿感浑身发毛。森林里的每棵树上,几乎都蹲满或爬满了各种脸谱的鸟:犬脸的、牛脸的、马脸的、猪脸的、羊脸的、鹿脸的、鼠脸的、豹子脸的、狮子脸的、老虎脸的、猴子脸的、紫貂脸的、猫脸的、兔子脸的、花面狸脸的、椰子狸脸的、斑灵狸脸的、水獭脸的、小灵猫脸的、大灵猫脸的、狗獾脸的、猪獾脸的、鬣狗脸的……甚至还有粉蝶脸的、凤蝶脸的、蛱蝶脸的、灰蝶脸的、六圈眼蝶脸的、斑蛾脸的、鬼脸天蛾脸的、猫目大蚕蛾脸的、蜘蛛脸的……有鹰,有雕,有隼,有秃鹫,有大杜鹃四声杜鹃八声杜鹃,有鸥形目,有鸽形目,有鸮形目,有各种色彩的啄木鸟,有百灵鹡鸰伯劳鹁鸪松鸦八哥画眉草鹛穗鹛黄鹂姬鹟云雀山雀朱雀鸦雀梅花雀喜鹊柳莺山椒鸟和平鸟相思鸟丝光椋鸟巨嘴鸟黑胸太阳鸟火尾太阳鸟蓝喉太阳鸟叉尾太阳鸟暗绿锈眼鸟等等等等,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百分之百的纯而又纯的普普通通的鸟。有一个头的,有两个头三个头四个头的,有三只脚四只脚的,有颈部垂着气球般鲜红气囊的,有须髯又长又密又色彩缤纷活像海月王云波幻的坐骑当扈鸟的,奇形怪状,不一而足(还好,没有一只鸟是兽身蛇身鱼身昆虫身或其他动物身的,这样就基本上保证了它们的鸟类身份)。一只猫脸孔雀站在树杈上开屏,一只豹脸松鸦在枝叶间窜来窜去,七八只双头啄木鸟正笃笃笃地敲着树干,十五只三头长耳枭幽灵般地聚集在同一棵树上,一动不动……几乎所有的鸟都伸着尖尖的鸟嘴,阴森森地盯着陌生来客,不时发出吓人的怪叫声:“又来一批隐士了!浑然村又要大兴土木了!”忽然一哄而散,霎时林间阴风阵阵,喧腾不休。嗬,还有四只翅膀还有尾巴打转的。相比较起来,在地上漫步的各种脸谱的鸟和各种百分之百的纯种鸟要老实温和得多,当然,它们主要是鸡形目。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还是不懂国家礼节!”关关雅向同胞们大声呵斥。
“欢迎光临东海鸟国!欢迎光临东海鸟国!欢迎光临东海鸟国!”四面八方的鸟类一齐朝子唯他们叫喊三声。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百分之百的纯种普通鸟都是用叽叽喳喳的叫声来迎接他们的,好像不能言语。
三声乱刀狂砍般的热烈怪叫声并没有给子唯他们带来美好的感受,相反却令他们毛骨悚然。也许乐苏是个例外,他热烈地搜寻着那些两个头三个头四个头的多头鸟,看得津津有味。“双头鸟一定比单头鸟聪明,三头鸟一定比双头鸟聪明,四头鸟一定比三头鸟聪明,噫,怎么没看见五个头的?波波颜还有八头雕呢。鸟类严重不全,还自称鸟国,哼,大言不惭!”他自言自语。
大家跟着关关雅碎步前行,尽管费力不多,却因为历经海难,早已虚弱不堪,就在大家再也无力行走之时,一片美丽的湖泊豁然出现在眼前,湖上空飞翔着各色各样的鸟儿,还有些鸟在水上游弋,或在湖边闲庭信步,其中尤以白鹈鹕和丹顶鹤引人注目,谢天谢地,它们好像都是百分之百的纯种普通鸟。这里的鸟鸣声也忽然变得优美动人。湖泊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岸边,耸立着两个尖顶木棚子,好像是养鱼人的住宅。
“回归湖到了。”关关雅乐呵呵地说道。
大家都欢呼起来,脚步也轻快起来。走到湖边的时候,关关雅还没开口,天上地上的鸟类齐声欢叫:“欢迎来到东海鸟国!欢迎来到东海鸟国!欢迎来到东海鸟国!”言语声同样是从那些长着其他动物脸的鸟类嘴里发出来的,百分之百的纯种普通鸟依然是本能地鸟叫,但那些白鹈鹕丹顶鹤的高亢鸣声却来得更加悦耳。一些丹顶鹤开始翩翩起舞。
就在这时,一幅稀奇古怪的画面出现了。两只虎脸巨雕“抬”着一只木桶飞来了,说是“抬”,其实是用利爪抓住木棒两端,木棒下有长铁钩吊着桶,木棒、铁钩和木桶都固定得死死的。两只苦力雕滑向湖面,很熟练地把木桶倾斜着掼进水里,舀起大半桶水,飞走了。
“它们这是干什么?”众人目瞪口呆。
“它们在替浑然村的隐士担水呢,你们要是变成那里的隐士了,”关关雅意味深长地看着子唯,“它们也会为你们效劳的,光是担水的仆人就有十五对呀,哈哈。”
“我会当隐士?荒谬!”子唯笑了。
《山海经》 东海鸟国(4)
大家都渴坏了,管他什么隐士不隐士,捧起清澈的湖水,咕噜噜地喝起来。水一下肚,力气也来了。关关雅带他们走到两个木棚子边。准备衣食的熊脸斑鸠们早就守侯在那里了,地上码着一堆衣服、大白菜、两小袋面粉和二十条海鱼,还有一堆干柴枯叶。大家往棚屋里一看,里面居然有床有碗有灶有锅有桶,灶头上摆着打火石。
“为什么不带我们去住浑然村呢?那里条件肯定比这儿好。”子莲很不高兴地说。
“对不起,只有隐士才能住浑然村,你们现在还不是隐士,所以只能住木棚子。”关关雅不温不火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住浑然村就必须当隐士,与世隔绝?”乐苏问。
“正是,这是女王的命令,也是敝国的特别法律。”
“想叫我们当隐士,没门,我们还要打波波颜呢。”童蛮呲牙咧嘴地大叫。
看上去关关雅对童蛮的獠牙颇为忌惮,它后退一步,笑眯眯地说道:“各位先生女士,我们暂时搁置隐士论题,好吗?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找我们女王交流对人生的看法。现在,你们自己招呼自己吧,鸟类毕竟是做不来饭的,嘻嘻。”
大家立刻把灶头搬出来,洗菜生火做饭。子莲和童蛮在衣服堆里翻来找去,居然都是男人的衣服,没办法,只好胡乱挑了一套。吉勇大星坐在棚屋里,伸出长臂,看也不看,就给两位小姐从湖里舀了满满两桶水。许多鸟都飞来看稀奇。接着,子莲童蛮关上棚屋洗澡,男人们都在外面做饭。熊脸斑鸠们在一边好像瞧得津津有味。
“你们好好养身体,明天上午我再来看你们。”关关雅说。
“我要见你们女王。”子唯说。
“敝国法律,只有女王想召见谁谁才能觐见。”关关雅说。
“那就烦请通报你们女王,说南华国国王、巴国国王和九方国太子想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国王?你们真是国王?”关关雅惊讶极了。
子唯、格罗、平浪从怀里掏出国玺,弯着腰递到老斑鸠面前,那样子颇像拿蛋糕哄小孩。
“这是什么?”关关雅问。
“国家大印,国王发号施令盖的印章。”
“国家大印?敝国好像没有这种东西,如果有的话,那宰相木木清就是我们女王的国家大印。”
四周的熊脸斑鸠都吃吃地笑了。
“你们女王一定认识国玺的。”格罗严肃地说。
“如果你们真是国王的话,那一定是我的无上荣幸,我还从来没接待过这样珍贵的客人。可是,国王怎么会掉到海里去呢?而且是两个国王一起掉下去。其中的故事一定很曲折吧?”关关雅歪着脑袋问,毕竟是一只鸟呀,天生改不了对人类的好奇心。
“国君的故事只能讲给国君听。”子唯狡猾地一笑。
“好吧,我会通报女王的,我想她一定会接见你们,再见。”说完,关关雅向三个贵宾深深地鞠躬,它的脖颈和肚腹弯得是那样低,抬起头来时嘴尖上居然带着一团泥,然后它腾空而去。立刻,四周响起一片拍翅招呼声:“关关司长再见!”其他熊脸斑鸠也都跟着上司飞走了。
离忧、英舟、乐苏、求安做饭,子唯、格罗、平浪、吉勇大星先下湖洗澡。吉勇大星长臂蛇行,抓起一条条鱼来,扔给乐苏,还扔向空中,群鸟蜂拥来食,抢成一团。吉勇大星蓦地逮住一只犬脸白鹭,要跟它玩耍,那犬脸白鹭幼儿般地尖叫着挣扎不止,直到吉勇大星把鱼送到它嘴里才破涕为笑。一时众鸟都围向吉勇大星,吉勇大星成了最受欢迎的贵宾。
熊脸斑鸠送来的衣服奇形怪状,大家穿上后都觉得不伦不类。海鱼给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增添了盐味,大家饱餐一顿,然后离忧、求安、英舟、乐苏洗澡换衣。求安没找到短裤或短裙,只好套了一条裤子。大家又去拣了些干柴,把火生得旺旺的,烤洗好的衣服。
月亮升起来了,飞鸟相与归巢。成群的鸟儿蹲在篝火旁边的树上,悄悄地注视着客人们的一举一动,有些鸟干脆就蹲在火边打盹。四面松涛阵阵,可以清晰地听见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几只长着兽脸的三头枭不时掠过轻烟朦胧的水面,翅膀溅得满湖都是散珠碎玉。
一只长着凤蝶脸的鹈鹕悄悄走到子莲身边,它面部两边有规律地分布着蓝黄黑红白等五色斑纹,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在飞翔的翼凤蝶。
《山海经》 东海鸟国(5)
“你,你们,从,从哪,里,来,来呀?”它结结巴巴地问,看上去很胆小。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子莲爱怜地摩挲着小鹈鹕的头。
“到,到底,是,是,哪,哪个,地方嘛?”小鹈鹕好奇得越发语无伦次了。
“中央大陆,南方大陆,东方大陆,听说过没有,小怪鸟?它们可是最伟大的地方哟,比你们鸟国大多了,一条阴沟的水就可以淹没你们整个国家。”求安一边烤他的短裙,一边摇左头晃右脑地介绍道。
“啊!”小鹈鹕惊叹得张大嘴,“既,既然,然,那,么好,好的,地,地方,为,什么,要,要来,这,这里当,当,隐,隐士,呢?”
“当隐士?”众人都吃了一惊。
“美美秀,你犯法了!”蹲在吉勇大星脚下打盹的那只鬣狗脸鱼鸥蓦地跳将起来,“只有政府官员才有权说‘隐士’两个字!”
“归归,勇,大,大哥,”叫美美秀的小鹈鹕吓得浑身发抖,舌头就像风筝一样激转,“你,你不,不会,告,告,我,吧,吧?”
“哼,给我两条鱼。”归归勇贪婪地说。
想不到鸟际关系比人际关系还要阴险复杂,吉勇大星长臂一甩,就像抛钓鱼钩似的,只听得哗哗两声波浪响,两条鲫鱼倏地落到鬣狗脸鱼鸥脚下。“拿去,狗鸟坏蛋!”吉勇大星喝道。
“还有我,我也听见美美秀犯法了!”顿时在火边打盹的鸟们都跳将起来,大喊大叫。
吉勇大星勃然大怒,扔下正在烤的衣服,两条长臂闪电般地出击,只听得惊叫声噼噼啪啪声扑通扑通声响成一片,篝火四周的鸟们都被他捏住脖子统统扔到湖里去了。归归勇的第一条鱼才吞一半呢,一看情势突变,吓得赶紧停止喉咙运动,抓住另一条鱼,嗖的一声,射进黑暗的树林不见了。
“美美秀要是关起来了,我就把你们统统烤了吃了,好久没吃鸟肉了,馋得很!”吉勇大星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