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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谱放到桌上,懒得翻它。

“因为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呀!哪有客人为主人做饭的道理?”她说得还振振有辞。

我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在外面吃不就好了嘛!大不了我请客。”

“不行!”尹善美将这两个字拖得很长,“要做一个合格的爸爸,就要学会做菜!”

“我答应做孩子的父亲,但没说要学会做菜……”我刚想和尹善美辩论,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惊讶”这种东西把我后面的话都吞吃了。

这两个人正是胡樱和顾彩妮。

希望她们不要看见我……我心里祈祷着。不过,我们坐的位置是最显眼的位置,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尹善美也看见了她们,她用手指戳了戳我,朝彩妮那里甩了一眼。“你女朋友。”

自叹不幸的同时,视力2.0的胡樱发现了我和尹善美。

更加不幸的是,胡樱拉着彩妮怒气冲冲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在想西班牙的斗牛大概就是这个气势。

“哟,好心情嘛,买了那么多衣服。”尹善美率先展开了女人之间的冷嘲热讽。

胡樱瞥了一眼我们脚下的超市购物袋和服装专卖店的纸袋,毫不退让地回敬道:“你们也是。”

看到彩妮不说话,尹善美似乎故意要点燃战火:“怎么样,那个巴掌不痛了吧?”

“你……”胡樱刚想上前发作,被彩妮拉住了。“算了,我们走吧。”彩妮牵着胡樱的手要离开。

“哦,对了,孙祧今晚要做饭给我吃,看,买了好多菜呢。顾彩妮,你和他相处也有两年了,不如你提前告诉我,他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顾彩妮停下了脚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尹善美,你别太得意了!”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住在孙祧家了,昨天晚上孙祧还赖在我房里不肯回去呢。”

我心里直叫惨,我哪里赖在她房间了,我只不过想用她的电脑和彩妮聊天罢了。我也不愿解释,我知道此时解释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彩妮根本就不会听我的。

胡樱忍不下去了,说了一声“不要脸的女人”,上前去扇尹善美的耳光,尹善美狠狠将她推开。胡樱正好撞在我身上,我赶紧扶住她,她却二话不说,要扇我的耳光。

尹善美及时抓住胡樱的手说:“你那么厉害,我们来场比赛吧。”

“什么比赛?!”胡樱愤努地把手抽了回来。

尹善美冷冷地说:“随你们挑,除了打架。女人打架不好看。要是你们赢了,想打他几个耳光都可以,我保证让你打到痛快为止。”

“喂,你胡说什么!”我恶狠狠地看着尹善美。

“好!”胡樱无视我的抗议,爽快地答应了,她的眼晴紧紧地盯着我的脸,似乎要定了我这张脸,说道,“保龄球决胜负!”忽然间,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可爱的河豚的脸蛋……

“好!二打二。”尹善美接下了挑战。反正打的又不是她的脸,她当然爽快了……

什么耳光不耳光,乘机和彩妮把事情解释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在永乐保龄球馆,我们开了两条球道,规则是五局三胜。

彩妮神色很不愉快,拿了一个粉红色的六磅球,回到胡樱身边,丝毫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看到彩妮挑了个六磅球,尹善美嘲讽了一句:“果然是小鸟依人”,从彩妮身旁擦身而过,拿了一个紫色的八磅球。用八磅打五局,这女人对自己的体力还真自信……

胡樱的保龄球水平很好,所以她才会选择用保龄球决胜负。只听见哐啷啷的声音不断,她们的分数直蹿而上。

而保龄球瓶似乎和我作对,总是在关键时刻,摇摇晃晃,偏偏不倒。

“耶!”看到我失误,胡樱高兴地叫起来。都怪我运气背,让她们连续赢了两局。胡樱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态让尹善美恨得咬牙切齿。

情况不妙,我心里在暗暗盘算,是不是找个机会溜走。

正当胡樱欢呼庆祝的时候,保龄球馆里突然冲进五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齐刷刷站到我们四人后面。

顿时,胡樱的脸气得煞白,嚷道:“尹善美,你输不起就别玩!别以为这样我就怕你!”

尹善美喝了一口可乐,斜眼看着胡樱说:“放心,我输得起。我是怕孙祧逃跑才把他们叫来的。”

听到尹善美冷冷地说这些话,我心里直冒冷汗。这个女人,也太绝了吧!我的任何一个想法,都逃不过她的计算。

“好好打!”第三局开场前,尹善美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上前拿起八磅球,紧盯着前方。我发觉她的眼神有些异样,那是一种冷静之外的认真,我第一次看见她皱起眉头。

她踏出了第一步,我马上发现有些不同——她走的是斜线!

一刹那,球从她的手里释放了出来,飞速地旋转在球道上——竟然是飞碟球!

紫球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猛烈地撞上一号球,十个球当场乱飞,一个精彩的飞碟全倒!

难怪她要用八磅球,因为只有重量在八磅以上的球才能甩出平稳的飞碟球。但除了技巧,这种飞碟球对手臂力量的要求极高,所以除了我大吃一惊,连胡樱也张大了嘴巴愣在一旁,彩妮则一片茫然,可能还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尹善美走下来,用逼人的眼神看着我说:“该你了。”

我看了看身后五个纹丝不动的大汉,悄悄叹了一口气,拿起球,打出了一个全倒。

也许是被尹善美的气势吓到了,胡樱连续出现好几个失误。

比赛简直成了尹善美的表演赛,她一个接一个地用飞碟球打出全倒,引得周围的人都驻足观看,不断喝彩。

一轮结束,尹善美竟然打出264分!我们的总分超出胡樱她们整整50分!尹善美高傲地接受了这一轮的胜利,报复性地瞄了胡樱一眼,气得胡樱直跺地板。

接下来,尹善美保持了良好的状态,慨然迎来了后两轮的胜利。

“怎么样?还玩吗?”尹善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胡樱。

原本脸色颓败的胡樱听到尹善美的这种口气,脸涨得通红,吼道:“算你厉害!”在尹善美的笑声中,胡樱拉着彩妮离开了保龄球馆。

“小姐,您打出了这个球道的历史最高分284分,这是您的奖品。”一个保龄球馆的服务小姐跑到我们跟前,把一个巨大的绒毛玩具熊塞到尹善美手里。

原本以为尹善美会非常高兴,没想到她把玩具熊顺手扔给了后面的一个黑衣大汉:“送给你,你们回去吧。”五人深深鞠了一躬,走出了保龄球馆。

我仔细看她,发现她额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水,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急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了我一眼说:“送我去医院。”

“怎么了?”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我的右手受伤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看来使用八磅球连续三局打飞碟球,使她的右手不堪重负,肌肉被拉伤了。刚才她为了争一口气,一直硬撑着,没有让胡樱看出来。五局结束之后,她竟然还故意挑衅胡樱。幸好胡樱被她气走,要是胡樱同意继续比赛,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不敢耽误,赶紧扶着她走出保龄球馆,拦了一辆出租车去附近的医院。

在车上,我看着这张紧咬着嘴唇忍受疼痛的脸,有些感动。

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7 败给她了……

老医生轻轻捏了捏尹善美发抖的右手,摘下眼镜,皱着眉头说:“是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医生,没事吧?”我匆忙问老医生。

“幸好及时来医院,要是右手的肌肉再承受巨大的负荷,就会伤到筋,这样会很麻烦。现在只要回家用冰水敷一下就可以了。这几天尽量不要用右手干体力活。”

听到尹善美没事,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尹善美一言不发,跟着我走出了医院。

坐在车上,我见她用左手捂着右手手腕,有些不忍心。“还很疼吗?”

“你个笨蛋,你要是厉害点,我就不用受伤了!”尹善美瞪大了眼睛,朝我说了一句。

我顿时无语。和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彩妮相比,这个尹善美的确是非常霸道。彩妮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考虑到我的心情和想法,绝不会让我感到难堪。彩妮就像一道温泉,徐徐地从我心头流过,让我感到很轻松也很温暖,不知不觉在温柔昏昏欲睡。而尹善美则像一道瀑布,壮丽且豪华,出人意料地从天而降,总是让我淋一头冷水,虽然每每让我感到不快,但也让我感受到一种全身湿透后的清醒和舒畅。

我不愿自讨没趣,不再说话。下了车,我拎着大包小包,步履维艰地走向电梯。尹善美则缓缓地跟在我的后面。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电梯门口有块牌子,上头有八个斗大的字:“电梯故障,正在维修。”

我无奈地看了身后的尹善美一眼,“看来只能走楼梯了。”

尹善美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你背我上去。”

我家住在十二楼,是最高层,要我背她上去,我才不干呢!

我率先走上楼梯,头也不回地道:“你自己上来吧,你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腿。”

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她依然站在原地。一想到这几天来,每次都被她掌握,我心里就有气,不再管她,噌噌噌就跑到了二楼,然后继续朝顶搂慢慢走。就是因为以前自己太被动,才被尹善美处处压制,才让彩妮误会了。

我双手拿着好几个袋子,重复着抬腿、跨步两个机械动作,累得半死,总算爬到了顶搂。

妈妈果然还没有回来,我把手里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扔,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第一次体验到爬十二层楼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

我打开电视,把所有频道扫视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饮料,空无一物。我把买的菜放进了冰箱,心里纳闷,怎么尹善美还没有上楼。

跑到门外一看,电梯还没有修好。心想她不会还在下面吧。

我思量了片刻,觉得有些不妥,打她的手机,她拒绝接听。

她的右手受伤了,上楼梯的时候,需要用右手抓着扶梯,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要我背?我的心有些动摇了。

叮咚!电梯的灯亮了起来,说明电梯已经恢复正常了。我赶紧乘电梯下楼。

下到底层,看到尹善美还站在那,我走上前说:“电梯已经修好了。”

“我知道。”她冷冷地说了一句,却没有移动脚步的打算。

“走吧,上去吧。”我去拉她的手臂,语气里带有一丝歉意。

她有些愠怒,“我不上去!”她从我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拿她没辙,不可能就这样耗在这里吧。要是这时候我再抛下她一个人上楼,那也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尹善美毕竟是住在我家的人,不给她面子,也要给自己的爸妈面子。

“好吧好吧,刚才是我不好,现在电梯都修好了,上楼吧,我给你做饭。”我有点讨饶的感觉,当然,是很没诚意的那种。

她可不买我的账:“我说过,要你背我上去。”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看到四周没人注意楼梯这个角落,不发一言,半蹲下身子。真是服了她了。

尹善美倒也不客气,双手钩住我的脖子,趴了上来。

我站起身,掂了掂她,似乎不是很沉。迈开大步,开始上楼。

才走了三层,我发现我的想法完全错了,背人上楼不是对力量的考验,而是对耐力的考验。我的手,我的腰,我的腿……几乎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像是被虫子撕咬一般酸痛。

我蹲下身子,把尹善美放了下来,喘着粗气,妥协地说:“休息一会吧。”

她没说话,默许了我的请求。我坐在台阶上,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异常狼狈。

我才坐了两分钟,尹善美就拧着我的肩膀说:“快上楼,我饿了。”

“饿了就乘电梯上去。”我没好气地说。

她站在原地,什么话也不说,试图用沉默来给我施加无形的压力。

这是意志的比拼。

我输了。

最终我背着她又上了三层,休息了片刻,又上了三层,又休息了片刻,又上了三层,终于到了家门口。我的两条腿也差不多断了。

她从冰箱取了一些冰,夹在毛巾里,裹在右手上,舒服地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我瘫软地躺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你饿不饿?”尹善美忽然用特别温柔的语气问我。

我预感到有什么阴谋,但在心机这方面我似乎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放弃了猜测,回答说:“饿。”

“那就快去做饭吧!”尹善美得意地笑笑,把那本《菜谱大全》递到我面前。

“我不会!”我坚持不去拿那本《菜谱大全》。

尹善美板起脸,“刚才谁说要给我做饭的?”

“我哪里答应要做饭了?!”对于这种“无中生有”我很难接受。

尹善美一脸的奸诈,说:“刚才你在楼下的时候,亲口说:‘上楼吧,我给你做饭’。不记得了?现在我上楼了,你不想做饭了?”

哇!中圈套了!刚才我是想让她乘电梯上楼才这么说的,没想到她断章取义,却让我无可反驳。

算了算了,我也不想和她争辩了,反正自己也真的很饿了,随便做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说。我烧了半锅热水,放了点榨菜进去,准备敲几个鸡蛋做一份鸡蛋榨菜汤,再用冰箱里剩下的米饭充饥。

“喂,你就准备吃这个?”尹善美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差点让我手里的鸡蛋掉到地上。

我白了她一眼道:“你厉害,你来做啊!”我赌气地把手里的鸡蛋塞到她手里。

她咧着嘴看着我,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把手里的鸡蛋重重地放到厨房的台板上,说:“把菜谱拿来!”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