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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我把菜谱交到她手里,幸灾乐祸地站到一边。

“把豆腐拿来,还有鸡肉。”她翻了翻菜谱,对身后的我说道。

她还真以为自己多有能耐呢!我把鸡肉和豆腐放到她面前。

“鸡肉用刀背拍成鸡茸,放少许水使之化开,捞去鸡筋……”她嘴里一边轻轻念叨着,一边拿下砧板和刀,把鸡肉放在了砧板上,这些动作像模像样,似乎充满了自信。我在她身后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忽然转身,把锋利的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眼露杀机。我翻动眼珠,看着脖子上明晃晃的刀,大气也不敢喘,这种时候,就算是开玩笑也有可能玩掉性命。

“去,拍鸡肉!”她把刀交到我手里,把我推到砧板前面。我知道她右手受伤,不能用刀,就不和她计较,按照菜谱上说的做了起来。

“用刀背!”她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然后把豆腐放到碗里,用筷子搅碎,敲碎了桌上的几个鸡蛋,和豆腐混在一起,看颜色似乎还不错。

她打开了烧热水的锅,“把肉放进去吧。”我依言把鸡肉放了进去,对她的决策还有些半信半疑。

几分钟后,她把碗里的蛋黄豆腐也倒进了锅里,然后马上关掉燃气灶,放了一些盐、味精和胡椒粉。

尹善美拿出汤勺,舀了一勺汤,递到我嘴前。“喝一口!”

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气,但凭着香味判断,似乎味道应该不错,我试探性地尝了一口,证实了我刚才的想法。

“怎么样?”她充满期待地问我。

我眨了眨眼睛,“马马虎虎,不怎么样。”我可不想让她太得意忘形。

“那倒了吧。”说完,她抬起锅,就要将一锅香喷喷的汤倒掉。

我急忙阻止,一把拉住她的手说:“这汤不是特别难喝,别浪费了。”

“不好喝就要倒掉!”她坚持要把汤倒掉。

眼看着美味的汤就要付之东流,我心中不舍。“这汤味道不错,不信你尝尝。”我乘机抢过锅,把汤盛到海碗里。

见我终于说出了实话,尹善美瞟了我一眼。“你就是个死掉的鸭子!”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她。

“全身都烂了,就剩个嘴硬!”

被她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尹善美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笑什么笑?!把汤端到外面去,把冰箱里的牛肉拿进来!我要做水煮牛肉。”

我把头凑近了看菜谱:“将牛肉横筋切成长4厘米,宽2.2厘米,厚0.2厘米的片;蒜苗、芹菜切成10厘米长的段,莴笋尖切成片;在热锅内放油少许,把去籽的干辣椒和花椒在锅内稍炸起锅,铲起来在菜板上剁碎;炒锅置火上,加混合油烧热,下蒜苗、芹菜、莴笋尖炒断生放盐,起锅装盘垫底;再将炒锅置旺火上,下混合油烧至四成热,加姜末、蒜末炒香后,掺肉汤烧沸出味,打去粗渣,加川盐、酱油炒匀;牛肉片用盐、湿淀粉码匀抖散下锅,用筷子轻轻拨散,待牛肉伸展熟透,汤汁浓稠后,起锅舀在菜上,把剁碎的辣椒、花椒撒在上面,再淋上烧至七成热的混合油即成。”

我皱起了眉头,“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如果你承认你是个笨蛋,可以向我打报告。”尹善美打断了我的抱怨。

我有点生气地看着她,但她紧盯着菜谱,丝毫没有注意我。透过她垂直的长发,可以隐约看见她完美的侧脸,可以看见她专注的神情,一刹那我觉得她还有点可爱之处。

大概是终于把这段冗长的文字琢磨出来了,她忽然抬起头,对我说:“你只管切牛肉和蔬菜就可以了。”然后把刀交到了我手里。

按照她的吩咐,我把蔬菜和牛肉切成了符合标准的模样,列队一般整整齐齐排在砧板上。我甚至第一次觉得,做菜原来也是一种乐趣。

“把辣椒倒进来。”她打开锅,一阵油的热气冒了起来,让我的眼睛有些发酸。

我扭过头,闭着眼睛把辣椒朝锅里倒了进去。

大概是倒得太快了,辣椒混着滚烫的油从锅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尹善美的衣服和手上。

我吓坏了,赶紧打开凉水冲洗她的手。

我轻轻问她:“没事吧?”怯生生的样子,充满了歉意。

“你这笨蛋!”她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知道这次是我粗手粗脚弄伤了她,理亏,所以就不吭声了。

“算了,吃饭吧。”尹善美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桌子中央只有一个“蛋黄豆腐鸡汤”,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了一顿晚餐。

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尹善美,并不是什么坏女人……

8 “软弱”的妈妈

累死了……泡在浴缸里,我昏昏欲睡。

哗!浴室的门被打开了。我转头一看,惊惶失措:尹善美竟然闯进了浴室!

“你进来干吗?”我急忙把身子埋到水里。

“你洗够了没有?!快出去!”她一把将我拉起来,把架子上的衣服扔到我怀里。

我后悔没有把浴室的门锁上,平时在家我没有锁浴室门的习惯。

怎么能事事让着她?!男人的威严何在?!

我一丝不挂地站在浴缸里,这种举动显示我没有让出浴室的打算。

如果是彩妮,此时一定会大声尖叫着跑出浴室。但我眼前是何许人也?是尹善美!

她根本就不吃我这一套,手里拿着衣服,斜着眼睛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似乎剃光了毛的猩猩放在马路上被展览。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我又坐进了浴缸里。

“你出不出去?”尹善美厉声问道。

“不出去!”我的口气很坚决,打定了主意和她来一次正面交锋。

她的嘴里轻轻“切”了一声,开始脱衣服,似乎我的存在无关紧要。

看谁比得过谁!我就坐在浴缸里,看着她脱。

一会儿功夫,她的外套就脱完了,准备脱贴身的内衣。

我靠!这女人还真做得出来!要是她跳进浴缸怎么办?我的头脑以每秒几亿次的计算速度飞快运转着。

“当啷啷!”门口传来一串钥匙的声音。是妈妈回来了!

要是被妈妈看到我和尹善美在一个浴室里,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赶紧抓起几件衣服,胡乱套上身体,跑出浴室,妈妈正好进门。

“刚洗完澡?”妈妈把手提包放到沙发上,一副疲倦的神色。

我尽量压制自己的慌张,“是的。妈妈,你吃过晚饭了吧。”

妈妈打量着我,露出纳闷的表情地说,“怎么连衣服都穿反了?善美呢?”

还没等我回答,浴室里传出了水流的声音。

妈妈想了片刻,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脸色沉重地说:“孙祧,善美住在咱们家,是客人,我可警告你,你别欺负她!”

我哪里欺负她了?分明是她一直在欺负我……可我是有苦难言啊!

“妈妈,今天战绩如何?”我赶紧转移话题。

提起麻将,妈妈一脸的愁容。“今天来了一个香港人,太厉害了。我们三家输,就他一个人赢。”

我有点好奇,平时我这个号称“常胜将军”的妈妈竟然也败走麦城,想必那个香港人一定是非常厉害了。

正当我和妈妈说话时,尹善美边擦着湿润的头发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妈妈,热情地打招呼:“伯母,您去洗澡吗?”

妈妈看到尹善美,露出了笑容,“今天出去玩,开心吗?”

“很高兴。对了,伯母,您等一下。”说完,她跑着进了自己的房间,接着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跑了过来。

“伯母,送给您的。”尹善美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把大盒子交到妈妈手里。

“这是什么呀?”妈妈笑吟吟地把盒子打开,原来是一条围巾。妈妈摸了摸围巾的质感,又看到了围巾的商标,问尹善美:“一定很贵吧?”

尹善美露出甜美的笑容:“还好。天气转凉了,所以才想到买的。也不知道伯母您喜不喜欢。”

妈妈乐呵呵地把围巾放回盒子,笑眯眯地看着尹善美说:“让你送我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尹善美笑得更甜了,把另一个盒子也放到妈妈手里,“这是送给伯父的。”

妈妈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领带,一看颜色和光泽就知道价格不菲。妈妈笑着接受了。

一定是逛商场时,她乘着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买的。妈妈也真是软弱,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收买了……

收到了礼物,妈妈的心情好了许多,对着我说:“看人家善美多懂事,你呀,只知道顾着自己,什么时候想到过父母了?”

看到善美在一旁得意地笑,我忍不住说风凉话:“你当初生个这样的女儿出来不就得了。”

妈妈看到我不服气,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听话的女儿呢,能让我少操不少心。”

尹善美像是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马上说道:“那伯母您就把我当女儿吧。”说完,她贴近妈妈,钩住了妈妈的手,十分亲密的样子。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啊,那你从今往后就是我干女儿了,有什么事尽管跟妈妈说。”妈妈索性在尹善美面前主动自称“妈妈”了,尹善美赶紧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两人一唱一和,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似乎我是个局外人。

好厉害的尹善美!就这样一步步进入了我的家庭,现在她的身份不再是一个暂住我家的客人了,升级成了我妈妈的干女儿。当然,暗地里,还是我的孩子的母亲,如果从孩子的角度看,是我的老婆。

最可恨的是,现在妈妈的心全偏袒到尹善美那边了。妈妈这块“战略高地”,被尹善美成功占领。而我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可谓泾渭分明,也就是说,以后在家里,尹善美可以利用妈妈这个金钟罩,处处压制我。一想到这里,我不禁为我惨淡的未来深深担忧,却无力更改现状,只能任凭尹善美在我面前露出得意的表情。

“妈妈,你今天打麻将赢了吗?”尹善美亲密地和妈妈展开了“母女聊天”。

“输了好多。今天有个香港人打麻将很厉害,章阿姨约我明天再去她家打,那个香港人可能还会来,我有点不想去。”

“妈妈,怕什么!明天我和孙祧去给你助战!”尹善美给妈妈打气。

妈妈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道:“那明天就去吧。不可能连着两天运气都那么背。再说章阿姨一直想见见我们家孙祧呢。”

尹善美朝我笑笑。我心里纳闷,妈妈打麻将,她怎么那么感兴趣。不过现在要尽量讨好妈妈,只能同意明天跟着妈妈去章阿姨家。

第二天吃完午饭,我、尹善美和妈妈三人就出门了。

章阿姨热情地把妈妈迎进屋子,我和尹善美跟在后面。

妈妈向章阿姨介绍:“这是我儿子孙祧,你不是说一直想见见他嘛,今天我把他带来了。”然后对我说:“叫阿姨。”

我向章阿姨打了一声招呼,尹善美也赶紧叫了一声“阿姨”。

“这女孩子是谁啊?”章阿姨知道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对妈妈身后的尹善美有点疑惑。

妈妈高兴地笑笑,“这是我干女儿尹善美,从韩国过来读书的,现在住在我家里,留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带她过来了。”

章阿姨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眼睛则在尹善美身上游走,对妈妈说:“你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个漂亮的韩国干女儿。”

听到这句话,妈妈乐不可支,朝屋里看了看,问道:“他们还没来?”

章阿姨摇摇头,“还没来呢。昨天输了不少吧?听小王说,今天那个香港人还会来。”

妈妈有点不高兴,“那个香港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来你家打麻将?”

章阿姨皱起眉头,“是小王带过来的,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正说着,章阿姨家有人敲门,章阿姨去开门。只听到门口传来一句带有很浓粤语口音的普通话:“不好意思啦,今天又来打扰啦。”

“没事没事。”章阿姨说着客套话,把他们带了进来。

既然人齐了,也没有必要干坐着了,妈妈他们马上铺好桌子,放上了麻将。

妈妈一边整理麻将,一边回头冲着我们说:“善美,要是无聊的话,你们去里面看电视吧。”

虽然我会打麻将,但我对麻将兴趣不大,正要走到房间里去看电视,尹善美却悄悄一把拉住我,笑着对妈妈说:“我们看妈妈打麻将吧。”

妈妈嘴里嘟囔了一句:“打麻将有什么好看的。”但却不赶我们走。

真是枯燥无味,整个客厅里只有噼啪噼啪的麻将碰撞声,偶尔还有一两句“碰”“杠”的叫喊,更显得气氛压抑。我在一旁哈欠连天,而尹善美则非常仔细地看着妈妈的牌。

“妈妈,你能胡了。”尹善美轻轻提醒妈妈。

妈妈手里拿着一张六筒,点了点头,说:“清一色自摸。”说着,妈妈把麻将摊了下来,然后朝尹善美笑笑,其实妈妈也知道能胡了,只是有点惊讶尹善美竟然也会打麻将。

“哎哟,你的干女儿原来是你的智多星啊。”章阿姨乘机揶揄了一句。

虽然第一副牌妈妈赢了,可接下来就是那个香港人的天下了。香港人似乎心想事成,牌好得不得了,其他三家只有输的份,就算是好牌也总是被香港人扼杀在萌芽之中。

转眼妈妈已经输了不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里越是急,打牌就越是不假思索,好几次都撞到了香港人的枪口上,输得更多。我知道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绝不能惹她,只能乖乖地坐在后面,省得妈妈把气发在我身上。

那香港人虽然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得意之色还是不知不觉流露了出来。

尹善美忽然对妈妈说:“妈妈,你太累了。我来替你打一会儿。”

妈妈正想转转运,就同意了。

于是,尹善美坐上了妈妈的座位,熟练地整理起麻将来。

一开场,尹善美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