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你有爱心是没错的，但是，你是个女孩，甚至是个还没有男朋友的女孩，你不会想象得到这张照片登出来的威力有多大。所以，我不要你再任性了。这件事交给我，由我来做主。”

蒋易将手握住十一的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爱、体贴和责任。

“我不同意，蒋易。你这样做会伤了我的。我相信，我的弟弟妹妹们知道了也会感到受伤的。我们怎么可以接受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为我们去做无谓的付出呢？如果不阻拦你，我会受到心灵上的谴责。总之，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不怕！”

“十一——”

“好了你别说了。让他走。赶紧走。一分钟也不要再在我们的面前出现。”

说着，十一激动地冲了过去，将照片扔在那记者怀里。

送走十一后，蒋易的手机响了。他还开着车呢，在通往余斤斤家的路上。他按了免提键接听，电话是他的秘书高林打来的。

“蒋总，按您的吩咐，我把钱给他了。”

“好。今天这事做得还可以。这个月你的奖金也会增加的。”

“谢谢蒋总！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蒋总，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您了。您这招真高！这宋小姐同意登照片也好是不同意也好，您都来了个大胜利。”

“哦，进步了高林？”

“那当然了。总跟您身边，这点还看不出来吗？如果宋小姐同意您支付30万，那她就欠了您一笔债，以后她就不得不还，说不定因此而对您死心塌地甚至赴汤蹈火；如果她不同意您付钱，那照片就得被刊登在报上。这样更好——既为咱们公司做了公益广告，又让leo那边难受半天——毕竟人是他们的人啊……我一想到明天照片登在报上的情形……哈哈……所有读者都会看到——满地的algol果汁，一群开心的孤儿，还有英明的algol老总和风华绝代的leo的宋美女……哈哈哈——”

“好了，别笑了。现在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是，蒋总。对了蒋总，余小姐会不会对照片的事——”

“她不会不高兴的。一切为了咱们的事业。她一定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在对于余斤斤这一点上，蒋易并不想让高林知道得太多。有的人对于他只有一点利用价值，余斤斤就是其中一个。

第七章

韩紫瞳前次在二环路边看好的新楼定于下午2点拍卖。用于购置新楼的款项财务部也已准备妥当，就等下午拍卖师的小槌一落，新产品研发大楼就挂牌了。

上午韩紫瞳像往常一样先是召开各部门领导的会议。到了9：30，会议一结束，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公司的事一向有条不紊，一般到11：30的时候，他都能够将文件圈阅完，有时，他还会在中间找来一两个相关的部长就某个问题现场协商，或者到某个部门溜达一圈。

由于过了一个周末，来自于全国各地的文件堆积得比平时多一些。下午要去参加拍卖会，所以韩紫瞳决定不到楼下的食堂吃饭，而是吩咐聂左聂右吃饭后带个盒饭回来给他。

聂左聂右很快就折转回来，手里不仅拎着盒饭，而且还拿了一打报纸。

“这是什么？”

韩紫瞳很诧异。聂左和聂右很少在他吃饭的时候准备报纸给他。他接过饭盒。还真的感到有点饿了。

“我们刚从附近报亭买的。能买的全买下了。”

“哦？上面登了什么？”

韩紫瞳将本来伸向饭盒的手伸向了报纸。他拿过来漫不经心地放到桌上，一张占据八分之一版面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蒋易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有爱心了？……就为这个……”韩紫瞳用手指点了点照片，说：“就为这个你们将门口报亭的报纸全部买下了？太小家子气了吧？人家有宣传人家的自由。”

“这种招他都能想得出来——”

聂左有点忿忿不平。他是leo的员工，对所有竞争对手占上风的结果他都会心中恼火的。

不过，商场如战场，再好的朋友只要成为竞争对手，都会有一番争斗的。惨烈一点的你死我活，温和一点的你败我伤。商场中很少有常胜的将军。

“这样也挺好。他开了个头，会引起很多人效仿，利用为弱者献爱心的机会争名争利。弱者得到了关怀，他得到了名利，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韩紫瞳顺手将报纸扔向旁边。但是，当他从桌上抓起报纸扔到旁边的那一刹那，他忽然看到一个好像很熟悉的身影。他又生生地将报纸抓了回来。

聂左和聂右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看着韩紫瞳认真到就差拿显微镜观察的那个样子，他们知道，韩紫瞳肯定是发现到什么新大陆。

他们两个也伸长脖子上上下下地看了一下韩紫瞳正在看的报纸。和他们在外面已经看过的没什么两样。顺着韩紫瞳视线固定的部分看下去，发现他还是在端详那张照片。

韩紫瞳的手在照片上一个女孩身影的脸部又蹭又抹。那女孩的脸部用马赛克挡起来了，只露出颈以下部位。虽然庐山真面目无法一睹，但是，她的身材、穿着以及她的动作洋溢出的那股青春的味道却是见一眼而永世无法忘怀的。

刚才聂左聂右拿到报纸时也看到了。报上的文字说明指那女孩是蒋易的女友。韩紫瞳为什么看着蒋易的女友倍感兴趣呢？难不成她是他们的同学？对于蒋易和韩紫瞳之间同学又发小的关系，聂左和聂右是知道的。看着韩紫瞳念念有词的样子，他们两个对视一下眼神，退了出去。

不会有错的，照片上的女孩是宋十一。黑白照片和他第一次见到宋十一从墨镜后面看到的模样极为吻合。上面的是白色麻布小衬衣，下面是膝盖上短三公分的桔色裙。那天在研发部里她和一个工程师在那里搂搂抱抱的事还没时间和她计较呢，现在又扯上一个蒋易。她……是蒋易的女朋友？韩紫瞳摇了摇头。不会的。她若是他女朋友就不会来leo应聘了。蒋易不是考虑事情不周到的人。这天下的事情还真巧得很呢，他韩紫瞳看上的女孩子，居然有人敢和他抢，而且还是明抢。韩紫瞳哼了一声——蒋易啊蒋易，宋十一可是他的，他韩紫瞳认定的女孩决不会拱手相送。管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各村施展各村的高招吧。

拍卖会准时举行了。参加拍卖的只有9家，在2000万以上争相举牌竞拍的只有2家。一家是韩紫瞳代表的leo，一家是个不知名的广东公司。竞拍按每100万元递增一次，当喊到2200万时，韩紫瞳犹豫了。这是他的心里价位。来之前他也考虑了会有其他家和他竞争，但是，本来值2000万的楼他已经打出200万的富裕了，已然估计在这个价位上没有人会和他争。但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是他始料不及的。广东客已经在喊2300万了，他如果再没有表示的话，小槌一落，新产品研发大楼的事就要告吹。韩紫瞳将号牌举了举，他不想为了一两百万破坏了计划。就这样，他和广东客将牌子举得此起彼伏，最后，在3000万的价位上韩紫瞳将牌子扣在临座的座位上，表示弃权。3000万已经大大超过了那幢楼的价值，他不能无谓地将钱扔在这上。没有办法，再找另外的楼吧。总之，今年定下的要为研发部门置办一幢新楼的事还是要办。

白驹过隙。

十一结束了公司为新员工设置的封闭式集训后，和同期进入leo的同事正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了。

策划部的部长给他们新来的6个人开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然后，安排当天下午他们进行近距离市场调研工作。调研工作是4个人一个小组，2名策划部成员和2名研发部成员组成一个小组，分别在市内的超市里进行。

十一和一个比她早四期进入策划部的同事被分到位于繁华小区入口处的超市。那家超市是全国排名第三的连锁集团下属店，人流量大，货品也丰富，是极好的调研样板店。

中午要吃饭时部长忽然喊十一，说是有电话找她。接了电话才知道是罗小凡。罗小凡如愿以偿地进了algol公司，和十一一样供职于策划部。两个人上班以后还没有见过面。罗小凡大肆数落她，怪十一毕业各分东西都一个多月了也不打个电话给她，十一说leo的员工刚进公司都要进行封闭式集训的，她一个月连家都没回，就别提打电话了。罗小凡夸张地大声重复“一个月都没回家？”，电话这端的十一能够想像出她呲牙咧嘴的样子，笑得直捂着自己的嘴。怕自己打电话时间太长在同事中影响不好，十一向罗小凡说她下午要到超市去做调研，然后急匆匆将电话挂掉。

十一和同事换好促销员的服装，到了摆放饮料的货架前时，意外地看到蒋易。

由于前一段时间接受封闭式集训，所以，也没和蒋易再通电话或是见面。不过，那天报纸将她和蒋易的照片刊登出来的事，她已经知道。报纸也看到了。好在她的脸被马赛克遮住，而她又是新进leo的员工，同事们对她还不是很熟悉，不然那张照片即使做了技术处理，她相信还是会被公司里知道的。这件事她私下担心了好几天，虽然没做错什么，但是让同事们知道还是不太好。也之所以这样，当她再次看到蒋易的时候，她的脸又一次红了。

“来促销还是来调研？”

蒋易先开口了。他没有顾及她的身边还有同事，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是……来做调研的。你呢？”

十一刚说到这里，旁边和她同来的策划部的老员工就将她拽到一边。

“你和他认识啊？我认识他的，他可是algol的老总。”

十一点了点头，她明白同事对她的一片好心。

“嗯，以前他到我们学院去做讲座时认识的。”

十一没敢提及曾和蒋易一同去陶然亭、一同被别人拍了照、还到过蒋易办公室——这不仅仅是认识的交情。

“哦，原来是这样。我是怕你被别人误会。不过，你要记住现在是在上班啊，不同于你在学校里，工作最首要的是——敬业。”

同事特地将“敬业”二字说得很重。以提醒十一上班应该做与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层意思十一明白，她原本也是个要求自己敬业的人。十一和同事又回到货架前。蒋易依然站在那里，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是特殊的地方。而且看起来他好像来了好一阵了。他的身边也有几个穿algol促销衣的人。

“巧了，我们在这里碰面了。”

“是啊。最近……还好吧？”

十一不知说什么好，猛然间将这么一句约定俗成的客套话蹦出来，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能和你借一步说话吗，宋小姐？”

蒋易问。

“我在上班。”

十一脑海中闪烁着“敬业”二字。

“你们到那边去说吧，快一点回来。我听说啊，今天的调研工作老总没准会来视察。”

先前说十一的同事推了十一一把，她指了个方向，脸上流露的是长辈爱护晚辈的神情。

十一和蒋易来到超市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天，照片的事……相信没有给你造成很大的伤害吧？真不好意思。都怨我，这张脸长得像招牌一样。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认出来。连累你了。”

“没有啊。我们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况且，就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啊。毕竟我们没有做错什么。”

十一说。她喜欢蒋易比较温柔的语气。这让她联想到有的人对她的恶声恶气。十一将头甩甩，她很不满意自己最近的表现。怎么一想到什么都能联想到那个太保。她讷讷地将目光投向蒋易。

“没事就好。高林总算没有白去找他。”

蒋易长舒了一口气。

“什么？你的秘书去找他？”

十一豁然明白了。报纸上刊登的她的面目被马赛克遮住原来是蒋易尽的力。十一怔怔地，为的是对那记者的气愤和对自己的幼稚。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想那天她对那记者的态度，她就应该想到那记者根本不会有什么好心眼。蒋易在背后肯定又付出了，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见了面连道谢都没有，还心下暗为自己被公司同事看到而担忧。

“蒋易，谢谢你——”

十一发自肺腑的话冲口而出。

“不要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快别说这事了，我们回到货架那里去吧，你还要工作呢。”

蒋易笑着对十一说，并且率先迈动步子，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借着促销进行调研工作，紧张而又忙碌。饮料货架是呈“一”字型的，algol和leo公司从货架的中间部位分开，分别向货架两端把守，亮出促销的礼品赠品，将所有有意想买饮料的人吸引了。

蒋易和十一在货架的中间部位，促销的距离不是很远。过往的顾客总是看一看蒋易的促销再看一看十一的促销，然后进行选择。蒋易的眼睛没有再看向十一，他严谨地和他的下属打着配合，边做促销边记录各种数据。

这时，4名20岁左右的打扮非常时尚的男女走过来。其中的2个女生点名喝果汁饮料，要男生买。女生原本都将手伸向了algol的产品，可是2个男孩却向十一要饮料。

“喝algol的吧，algol的好喝！”

说话的是那两个女生。

“algol和leo的口味都一样。差别比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还小。闭上眼睛你根本分不出是哪家的果汁。还是喝leo的吧！”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