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仍然怀有一丝希望。“您能帮我个忙吗?”她执着地说道。“我找他有重要的事谈。我是马努基安研究院的。几年前我们曾在一次文物挖掘中共事过。您是否能替我问问您周围的人,看看他在系里的同事是否知道怎样与他联系?”
那位女士很愿意帮忙。特斯告诉了她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号码,道谢后挂了电话。她静静想了一会儿,又回到线上,打入了威廉·万斯的字条进行白页检索。她先从纽约地区开始,但没有线索。这也是手机普及的弊端之一,绝大部分人不会去登记的。她又试了康涅狄格州,也没线索。她扩大了检索范围,但又跳出来太多太多的相应条符。她随即把他的姓名打入检索引擎,结果有几百条线索。她很快拖动鼠标查看起来,但没有她要找的关于他目前状况的信息。
她坐在桌边沉思着。在花园里,鸽子飞走了,麻雀却有一大群,相互嬉逐着。她转过转椅,目光落在了书架上。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她重新拨通了哥伦比亚大学,这次是让总台接到了图书馆。她向图书馆接电话的人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单位,对他说自己想找些他们图书馆里藏有的万斯撰写的研究论文或出版物。她逐字拼读了万斯的姓名,并告诉他说自己对凡是涉及到十字军的任何东西都特别感兴趣。她知道万斯可能不会直接以圣殿骑士的题目撰写研究论文的。
“当然可以,请您稍候。”图书管理员说着,电话那头暂时没了声音。一会儿后,他又回来了。“我刚调出了我们馆里藏有的万斯撰写的所有文章。”他逐一念了万斯撰写的论文和文章的标题,当然是按特斯刚才提出的要求而念的。
“您能替我把这些资料寄来吗?”
“没问题的,但我们要向您收费的。”
特斯告诉了他自己单位的地址,并嘱咐他账单要开她自己的名字。目前在这当口,最好不要去给研究院预算监管人惹麻烦。她挂了电话,感到一阵奇怪的兴奋。这勾起了她对野外作业的回忆和激动,特别是在着手一次开掘工作之前的那种兴奋,那种时刻充满了希望,一切都有可能。
可这次不是文物挖掘。
你在做什么呢?你是个考古学家。这可不是业余侦探逞能的时候。还是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吧,告诉他们你心里想的,让他们去查吧。特斯心里想着,要是不告诉他们她正在着手干的事,不知是否会妨碍他们的侦讯进度。她随即打消了这种念头。他们可能会哈哈大笑着把她轰出去的。再说,侦探和考古学家,两者并没那么大的差别,不是吗?两者都是致力于发掘过去的事。不过,才过去两天的事一般不是考古学家该关注的。
那也没关系的。
她觉得有点身不由己。她对这事有点走火入魔了,当时毕竟她也在现场。她在现场,而且参与其中了。最关键的,她渴望着,确实是渴望着生活中能荡起一阵涟漪。她又回到线上,搜索着关于圣殿骑士的条目。她眼光里察觉到她的秘书利齐正在以好奇的目光望着她。特斯冲着她微微一笑。她不讨厌利齐,偶尔还对她讲讲自己过去的一些私事。可是她已经与埃德蒙森谈了,不准备再向其他人谈这事了。不会再谈这事了。
不向任何人谈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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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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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利和阿帕罗都没怎么受伤,只是座位保险带有些拉痛他们,还被前窗玻璃碎片擦伤了。他俩紧随着风驰电掣的救护车在罗斯福大道上疾驰,把格斯·沃尔德伦送到纽约长老会医院救治。格斯被推进手术室后,他俩也被一个心急的黑人护士拦住,要对他们进行受伤情况检查。他们只得依从,让护士替他们清洗包扎了伤口,折腾了一阵后,才得以脱身。
急诊室的医生说,他们送来的这个病人至少在几天内不会清醒过来接受他们的讯问,甚至在几天之后也难说。那个人浑身上下都有伤,他们只得耐心等他慢慢恢复过来后再问,同时希望各路特工和侦探能查清他的底细,弄清楚他在抢劫博物馆后的藏身之处。
阿帕罗对赖利说他要收工了,他赶着回家去了,他那已经四十四五岁的妻子又怀孕了,这是他们的第三个孩子。赖利决定再在医院转悠一会儿,等手术结束后再回家。一天的折腾,令他身心俱惫,但他独身一人,也不急着回家。单身独居闹市之中的人,常常会有回家落寞的感觉。
赖利漫无目的地随便走着,想看看哪里能买杯热咖啡。他踏进电梯准备下楼,在电梯厢里觉得有位女士的脸有些面熟,她也在回望着他。那双碧眼,不会错的。她在转开目光前向他随和地微微点头。他觉得她仿佛心有所思,神情有些恍惚。电梯门关上了,他目光停留在电梯门上。
电梯厢空间狭小,赖利与那位女士单独站得很近,这使他觉得有点不自在。电梯匀速往下,赖利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发现那位女士也注意到了他。他鼓着勇气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惊讶地看到她脸上露出了认出熟人的表情。
“你也在场,是吧?在博物馆,那天晚上……”她壮着胆问道。
“是的,也算是吧。我是后来到的。”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太拘谨了。“我是联邦调查局的。”他觉得这么对别人说自己的职业真是十分难堪,却又很无奈。
“噢。”
两人稍一犹豫,似乎都有些尴尬,却又同时脱口而出,她说,“那后来——”,他问道,“你是——?”两人又同时收住了口,微笑着感到有些别扭。
“对不起,”赖利说道,“你刚才说——?”
“我是想问后来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但我想这可能不是你能随便和人说的。”
“确实是那样的。”这么回答显得太自大了,赖利随即觉得有点不妥,急忙补上一句,“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我来探望一位朋友。他那天晚上受伤了。”
“他没事了吧?”
“没事,他就会好的。”
电梯停住了,他们已经到了底层。赖利礼貌地让那位女士先跨出电梯厢,却看到她回过头来,似乎有话想说。
“我一直想与你们联系。盖恩斯小姐那天晚上给了我一张她的名片。”
“是阿米莉亚,我们是同事。我叫赖利,肖恩·赖利。”他伸出一只手。
特斯伸手与赖利握了握,也报了自己的姓名。
“有什么事我能帮你的吗?”他问道。
“嗯,有件事……盖恩斯小姐对我说,要是我想到了什么,就打电话找她。现在吗,我倒是在想一件事。这事也是这儿的那位朋友替我出的主意。但我想你们的人肯定也已经调查过了。”
“那倒不一定的。听我说,我们一直很希望有人提供新线索。是什么事呢?”
“就是那圣殿骑士的事。”
赖利一脸茫然。“什么圣殿骑士?”
“你看,他们穿的服饰,又拿走了那台密码机。其中一个人在拿到密码机时还口中念念有词,说了那句拉丁文的箴语。”
赖利望着她,一脸困惑的神情。“你有时间与我一起喝杯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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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十九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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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底楼的咖啡馆里几乎空无一人。两人要的咖啡送上了小桌,让特斯吃惊的是,赖利首先问起的竟是她的女儿,赖利询问那天晚上与她一起在博物馆的是否是她的女儿。
“是的,是我女儿,”她微笑着答道。“她叫金。”
“她长得很像你。”
她显得有点失望。即使她在博物馆里只瞥了他一眼,而今天也才在几分钟前遇到他,他身上有种东西让人觉得较为舒服。天啊,看来我是真的要重新调整对男人的感觉了。她提防着,准备听到那种逢场作戏,求欢心切的男人随口胡诌的恭维话。你看来很年轻啊;是我小妹妹的年龄吧,诸如此类的。但他再次开口时,又是出乎她的意料。“事情发生时,她又在哪儿呢?”
“金?我妈带她上洗手间了。她们在洗手间里听到了外边枪声大作,就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那么说,她没看到那血腥场面,没受到惊吓吧。”
特斯点点头,对于他对金的关注有点好奇。“她们俩都没有看到外面发生的事。”
“那随后呢?”
“我去找了她们,让她们都待在洗手间,等救护车开走后我们才出来的,”她告诉赖利,心里仍然捉摸不定,不知赖利这么询问究竟出于何故。
“那么说,她没看到那些受伤的或被……”
“没看见,只看见展厅里的一片狼藉场面。”
他点点头。“那就好。但她显然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吧。”
“她九岁了。赖利探长。这当口,她成了学校里的宠儿,人人争着问她当时的情景。”
“这是可以想像的。然而,你还是要留意她。尽管她没亲眼目睹这种恐怖的场面,可这种事往往会有后遗症的,特别是对小孩子。可能只是噩梦,也可能会更糟些。总之,要当心些,不会有错的。”
特斯对他的这般关心金很是感动。她晕乎乎地点点头。“好的。”
赖利靠在椅背上。“那么你呢?你当时可是身在旋涡中啊。”
特斯颇感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监视摄像。我看到带子上有你的图像。”他不知道那么说是否显得略为唐突。他希望不至于此,但他没能在她的脸上看到有这种情绪反应。“你没事吧?”
“没事。”特斯脑海中又掠过了那些歹徒骑在马上,在博物馆内横冲直撞,手里挥舞着枪,向人群扫射的血腥场面,那第四个抢匪在离她只有几英寸的地方一把抢过密码机,他的马喘着粗气,气息甚至喷到了她的后颈上。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情景,回想起来,当时的恐怖感受仍然让人心悸。她极力不让这种感受流露出来。“当时确实很惊险,可……这一切,又是那么荒诞不经,我想,也许我会把这段经历当作什么小说中的一段插曲,不去多想它。”
“那样也好,”他犹豫着说道。“很抱歉这么多嘴问你,是因为我以前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不是很容易就能平抚的。”
特斯望着他,脸上亮堂起来。“我明白。很感谢你的关心,”她说道。平时有人对她谈起金时,她总会感到有些戒心,但对面前这个男人却没有。他的关心显得十分真诚。
“那么说,”他说道。“你刚才说什么圣殿骑士的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得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自己也感到有点惊奇。“你们的人都没从圣殿骑士这个角度去做些调查吗?”
“至少我还没听说过。”
特斯有点气馁。“我明白了,我知道这只是我的瞎猜想。”
“告诉我你在想的东西。”
“你对此知道些什么吗?”
“不是很清楚的,”他坦率地说道。
“嗯,看来你不是个疯子,这倒是好事。”她微微一笑,随即对自己说话这么冲有点后悔,但赖利似乎并没介意,她又接着说下去。“好吧,这话要回到……1118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结束了,圣地又回到了基督教的手中。鲍德温二世成了耶路撒冷的国王,全欧洲的人都欢欣雀跃,朝圣的人纷纷涌往那儿。那些朝圣者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踏上一条凶险的不归之路。那些十字军骑士一旦‘解放’了圣地,就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誓言,满载掳掠到的战利品回欧洲老家去了,身后的那块圣地任由周围的伊斯兰国家去虎视眈眈了。那些在与基督教军队交手中败北的土耳其人和穆斯林当然不会甘心拱手让出这大片土地的。他们记恨在心,前仇必报,许多前往圣地的朝圣者根本没踏上过耶路撒冷的土地。他们遭到袭击,被抢劫一空,甚至惨遭杀害。阿拉伯流寇对朝圣者构成了无法摆脱的威胁,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挫败了十字军东征的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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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十九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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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告诉赖利,在那年的一次袭击中,凶残的穆斯林在朝圣者踏上巴勒斯坦海岸陆地的港口城市雅法后,在去圣城耶路撒冷的途中杀害了三百多名朝圣者。圣城的围墙外时有成群结队的强盗出没。圣殿骑士团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出现的。以修斯·德·佩恩斯为首的九名虔诚的骑士来到了鲍德温国王在耶路撒冷的宫殿,愿意为国王击退异教效力。他们宣誓恪守基督教的三条教规:禁欲、守贫和顺从,并加进了第四条:誓死保护从港口城市赴圣城途中的朝圣者。在当时的情况下,那些骑士恰如久旱盼来的甘霖。这个十字军圣战的国家迫切需要训练有素的战士来保卫它。
鲍德温国王十分欣赏骑士们的无私奉献精神,把自己宫殿的东部拨给他们使用,那地方也曾是所罗门国王的宫殿所在地,并从此人称基督教及所罗门宫殿骑士团——简称圣殿骑士团。
特斯向前倾了倾身子。“鲍德温国王拨给这支处于萌芽状态中的骑士团使用这块土地的权力,谁都知道这片土地具有重大的宗教意义,这点至关重要,”她解释说道。所罗门国王在公元前950年在此初建宫殿。所罗门的父王大卫遵循上帝的旨意开始施工,建造这一宫殿供奉约柜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