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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佚名 5030 字 4个月前

rk,内置刻有十诫的两块石板,藏于古犹太圣殿内的至圣所。——译注,那是个可携带的圣物柜,里面藏有石板,石板上镌刻着上帝告诫摩西的戒律。所罗门国王去世后,他那个辉煌的统治时代也开始凋落,东部邻国开始蠢蠢欲动,继而进犯,最终征服了这片犹太人的土地。所罗门国王宫殿于公元前586年毁于迦勒底人的战火之中,大批犹太人被迦勒底人掳去巴比伦充当奴隶。五百多年后,希律大帝重建了宫殿,以此博取犹太臣民的拥戴,并藉此向他们表明,他们的国王尽管有着阿拉伯人的血统,却是所皈依的宗教的虔诚信徒。这也是他达到一生成就顶峰的杰作:新宫殿气势雄伟,精美绝伦,俯瞰着汲沦谷,远非其前身所能比拟。宫殿内建造有密室,两道巨大的纯金大门紧紧守住入口通道,是宫殿里的至圣所,只有犹太教的高僧方可入内。

希律大帝去世后,犹太人的反抗风起云涌。在公元66年,叛乱者终于占据上风,重新夺回了巴勒斯坦。罗马皇帝维斯帕里安派遣他的独生子提图斯前去镇压叛乱。公元70年,在激战了六个多月后,耶路撒冷重又落入了罗马军团的手中。提图斯下令屠杀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并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因此,史学家约瑟夫斯称之为“有史以来,人类看到或听到的最为辉煌的宫殿”又被战火吞噬。

此后不到一百年期间,犹太人卷土重来,但叛乱又遭到罗马人的镇压。这次,所有的犹太人都被逐出耶路撒冷,并在圣殿山上建造了宙斯和罗马大帝哈德良庙宇。六百年后,这儿又会建造起另一座圣殿;随着伊斯兰教的兴起和阿拉伯人征服耶路撒冷,这块犹太教最为神圣的场地又被重新释义为先知穆罕默德的坐骑升天的地方。因此,在公元691年,先知穆罕默德的继承人哈利发在这块圣地上建造了石穹殿。从此之后,这一圣地一直是伊斯兰教的神殿,仅在十字军东征占领圣地期间,石穹殿曾被一度改造成基督教的教堂,即史称“上帝所在之处”,而建在同一神殿群中的阿拉伯古刹清真寺被用作了迅速扩展的圣殿骑士团的总部所在地。

九位勇敢的僧侣挺身而出,保护手无寸铁的朝圣者这一义举很快传遍了欧洲。不久,许多人对这些圣殿骑士充满了浪漫的崇敬之情,纷纷报名加入他们的行列。欧洲的各国贵族也慷慨解囊,在钱财上给予支持,捐赠物中有金钱和土地。教皇也罕见地为他们祈神赐福,而在当时,各国的君主和贵族都视教皇为基督教世界的绝对领袖。这无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使得圣殿骑士军团迅速壮大。这些骑士都是训练有素,武艺高强的好斗之徒,他们在战场上捷报频传,英名远扬。他们原先的使命是保护朝圣者,后来却逐渐发展成了圣地的一支武装力量。

在随后不到一百年内,圣殿骑士羽毛渐丰,成了仅次于教皇、在欧洲最富裕和最有影响力的团体,在英格兰、苏格兰、法国、西班牙、葡萄牙、德国和奥地利拥有大片大片的土地。他们的势力范围遍及广袤的疆土,拥有可观的城堡。不久,他们更是充当起了世界上最早的跨国银行家的雏形,为欧洲没落破产的王室贵族安排信贷融资,小心翼翼地守卫好朝圣者的钱财,并发明了有效使用旅行支票的概念。在那个年代,钱财是以金银体现的,按照重量计算价值。远途跋涉的人们随身携带大量钱财毕竟有被抢的风险,因此,朝圣者开始把钱财交付给欧洲任何地方的圣殿骑士钱庄,换取用密码注明钱财数量的票据。朝圣者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可以去当地的圣殿骑士钱庄,用票据取回钱财,这其中就涉及到了票据的加密和解密程序。

特斯望着赖利,观察着他是否跟上她的思路。“开始时是九个贵族出于正义决定拼死保护圣地免受穆斯林的侵扰,但很快演变成了当时最有权势和最为秘密的组织,在财富上和影响力上开始与梵蒂冈分庭抗争了。”

“从此之后,他们就开始交上噩运了,是吧,”赖利问道。

“是的,而且麻烦还不小。在十三世纪,穆斯林军队最终攻占了圣地,并把十字军永远赶出了耶路撒冷。从此之后不再有十字军东征了。1291年,圣殿骑士军团在阿卡城战败后,也撤了出来,从此尘埃落定。圣殿骑士回到欧洲后,也丧失了继续存在的理由。没有朝圣者需要保护,也没圣地需要守卫了。他们没有家,没有敌手,也没有奋斗的目标。然而,他们也没有多少盟友。他们被拥有的权力和财富冲昏了头脑,原来赤贫的基督教士兵不再一贫如洗,而是骄横跋扈,贪得无厌。许多贵族,特别是法国国王,都欠下了他们大笔债务。”

“就像是块巨大的陨石坠落到了地球上。”

“坠落到地球上,并引起了熊熊烈火,”特斯点点头说道。“这话一点也不为过。”她呷了一口咖啡,又继续向赖利讲了随后的事。外界对于圣殿骑士的各种传闻渐渐盛行,而多年来教会在教徒入会时推行的神秘的入会仪式又加重了人们的怀疑和猜测。不久,圣殿骑士即受到了一系列的严厉指责,被控勾结异教,结私敛财。

“后来呢?”

“十三号星期五,”特斯说着做了个怪相。“那也是黑色星期五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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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二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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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巴黎,1314年3月

慢慢地,雅克·德·莫兰苏醒了。

有多久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个骑士团大首领知道不可能比这更长了。让他昏死过去就是让他少受罪,超过几个小时简直就是奢侈了,他们不会答应他享有这份奢侈的。

随着意识的恢复,他又感受到了昔日的浑身疼痛,他能忍过去的。人的思维真是个奇特和威力无比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他被囚禁在地牢里,饱受刑讯拷打,他却学会了把思维当作手中的一件武器。虽说是一件防御性的武器,但仍不失为件武器,因为他可以依靠思维来识破对手的某些企图。

他们可以摧残他的躯体,他们也确实是如此做了,但他的精神和他的思维却仍然属于自己,尽管在折磨中他也受到了伤害。

还有他的信念。

他睁开眼睛,面前似乎一切依旧,一开始他并没察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地牢的墙上覆盖着一层绿色的稠液,慢慢渗爬到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地牢的地面上堆积了尘埃、干涸的血迹和粪便,遮盖住了粗石的棱角毛边。这地上的污秽物有多少是来自他自己身体的?恐怕很大一部分是的。毕竟他在这地牢里度过了……他用心思索着。六年?七年?被关在这昏暗的地牢里这么久,他的身体自然被摧垮了。

骨头断裂了,又慢慢错位接上,再被折断。骨关节被强行拉脱开,腱肌撕裂。他知道,自己的双手和手臂已是徒有其形,双腿也已无法正常行走。但是,残损的肢体并不能阻挡他的思维。思维依旧自由飞翔,飞出巴黎街道地下黑暗阴森的洞穴,四处翱翔。

今天飞往哪儿?飞往法国中部绵延起伏的农田?飞往阿尔卑斯山的山麓?飞往海边,或是飞跃过大海,回到那片他钟情的土地上?

不知道,他不止一次地思忖着,我是否疯了?完全可能的,他暗暗回答自己。受尽了这地牢走卒刑讯逼供的百般摧残,要想保持正常的精神状态是不可能的。

他静心思索自己究竟在这地牢里待了多久了。现在他记起来了,自那天晚上国王的士兵攻占巴黎神庙至今,已经是六个半年头了。

他的巴黎神庙。

那天是星期五,他清楚地记得。是1307年10月13日。那天晚上他已经入睡,他手下的大部分骑士伙伴也已入睡。天边刚刚露出一线晨曦时,大队王室士兵冲进了圣殿骑士的采邑。圣殿骑士原来是可以做好准备,应对这种突变的。在此之前的几个月里,他就获悉腐败的国王和他的走卒一直在谋图剥夺圣殿骑士的权力。那天早上,他们终于壮起胆,寻找到借口后下手了。圣殿骑士并不甘心束手就擒,但国王的士兵占有偷袭和人数上的优势,不久就制服了骑士团。

他们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神庙遭到大肆掠夺。大首领唯一希望的是国王和他的走卒不会察觉到他们掠夺到手的战利品所隐藏的秘密,或是由于他们利欲熏心,被金银财宝蒙住了双眼,看不到那些不起眼、似乎一文不值的东西所蕴藏着的巨大价值。喧嚣过后,雅克·德·莫兰和他的骑士兄弟被恭敬有加地一一押走,囚车把他们送到了地牢里。

此时,德·莫兰注意到了四周一片静寂,他意识到了今日的这一异常情况。

是悄无声息。

在往日,地牢里嘈杂喧闹:脚镣拖地碰撞声,牢门打开关上的吱嘎声,火盆吐出火舌的嘶嘶声,囚犯受刑的惨叫声。

今天却是一潭死水般静寂。

随后,大首领听到了一种声音。是脚步声,从远而近。起先,他认为是刑讯总管加斯帕德·查克,但那个吃人魔鬼的脚步声沉重,透出一股杀气,不是现在的那种。也不是他手下那些凶残畜生的脚步声。不,有许多人在往这边走来,他们沿着通道走得很快。随即,他们来到了德·莫兰被铁链吊起的囚室。他微微睁开红肿的眼睛,模糊地看到面前站着六七个衣着华丽的人。这群人簇拥着的正是国王本人。

国王腓力四世身材修长,仪表端庄,要比围着他的那些献媚拍马的仆人高出整整一个头。尽管身陷囹圄,德·莫兰总会对这位法国统治者的光鲜外表与残忍手腕所形成的强烈反差而感到震惊。腓力四世外表温文儒雅,怎么会内心如此狠毒?国王年少英俊,洁白的肌肤,一头金发垂肩,气质高贵。是典型的贵族气派,可在这近十年里,他追逐财富和权力,欲壑难填,在生活上骄奢淫逸,政事上肆意妄为,严刑拷打并杀戮政敌,甚至滥杀不合意者,更是比比皆是。

圣殿骑士不仅仅是不合他的心意。

德·莫兰听到走道上还有脚步声传来。来者的脚步声里透出了犹豫与紧张,随即出现了一个矮小的个子,身披一件灰色的带风帽罩袍。来者脚下一滑,在凹凸不平的地上打了一个磕绊。他的罩袍松开掉落在地,德·莫兰认出了来者正是教皇。离上次见到克雷芒教皇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此人的容貌都变了。他的嘴角下垂,露出深深的沟纹,仿佛是长期内心不安的写照,他的双眼则深陷在黑黝的眼窝里。

国王和教皇。狼狈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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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圣殿骑士》 第二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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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好事的。

国王的目光盯在德·莫兰的脸上,可这个体无完肤的人却无动于衷,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披罩袍,站在一边局促不安的矮个子的脸上。对于教皇此时的沉默不言,德·莫兰思忖着,莫非是因为他不安于自己曾向国王进谗言,巧妙摆布着国王,从而加速了圣殿骑士团遭受的灭顶之灾?还是因为他不忍心看到自己遍体鳞伤、肢体残缺、伤口流淌着脓水的惨相?

国王逼近一步。“还没说?”他对一个畏缩在人群边缘的人吼道。那个人凑上前,德·莫兰看清楚了确实是加斯帕德·查克,这个刑讯打手,他低垂着双眼,摇着脑袋。

“还没说,”那石墩般的奴才答道。

“送他去地狱,”国王扯着嗓子吼道,他怒火中烧,愤恨之情溢于言表。

任你宰割罢了,德·莫兰心里想道。他看见加斯帕德向他射来凶狠的目光,两道浓眉下一对阴森的浊眼像地牢的硬石板一般阴寒。国王向前凑近,紧紧盯着德·莫兰,他用手帕捂住鼻子,大首领知道自己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但他早已习以为常,嗅不到什么异味了。

国王压低嗓音,言语中透出一股杀气。“说,该死的。财宝藏在哪儿?”

“没有财宝,”德·莫兰简单地答道,微弱的声音连自己也听不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国王咆哮着。“你那么做,又有什么用?你们的人全都招了;你们推行污秽的入会仪式,你们可恶的十字军骑士否定基督的神性,对十字架吐口水,甚至对它撒尿。他们全都……招了。”

德·莫兰慢慢地用浮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在这样的严刑拷打下,”他努力从嘴里挤出话来,“他们甚至会招认杀死了上帝本人。”

腓力国王凑在他脸旁。“宗教裁决是无法违抗的,”他愤然说道。“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是不会不知道的。对我说实话,我会饶你不死的。”

“没有财宝,”德·莫兰重复说道,他的语气中透出绝望的神情,仿佛并不指望别人会相信。长期以来,德·莫兰已经察觉到加斯帕德·查克信了他的话,尽管后者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肉体施加酷刑。他还知道教皇也信了他的话,但是这个教会的头领并不准备这般告诉国王。另一方面,国王知道圣殿骑士团在过去两百年里积累了大量财富,而他迫切需要把这笔财富搞到手。他的这种渴望使他拒绝接受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眼前被吊在墙上的这具活尸后都会得出的结论。

“就此打住吧。”国王转过身去,他仍然愤恨难平,但显然像他的对手一般感到绝望了。“财宝一定是在那天晚上蒸发消失了。”

德·莫兰望着教皇,教皇把脸撇向一边。此人的计谋得逞了,他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