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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灵——完美诅咒

作者:赖山河

第 1 部分

引子

我想一口气说完这个故事,长久以来,它一直撞击着我的大脑,令我无法安宁。我的生命就象一个连环结,很多日子串在了一起,分不清起始末终。那段日子,在我这根绳子打成的连环结上,只是其中随意地某一个环,记忆却非常深刻。我从未像今天这样主动地回忆它,平时它都是不请自来。它来的时候像急风暴雨般凌乱不堪,令我罹恐异常。

目录第一章:谁在身后拍我的肩第二章:谁杀死了她第三章:诅咒第四章:凭空消失第五章: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第六章:死于幻像第七章:暗杀第八章:生死之恋第九章:四叶草的重现和失落第一章:谁在身后拍我的肩1我们的学校很小,而且很糟糕。我们学校的礼堂也很小,而且也很糟糕。

李关说,小并不糟糕,糟糕的是小得连女厕所都找不着。礼堂本来有两个厕所,它们好比人的左右手。然而它现在是个残废——作为左手的“前”女厕改用为我们的校刊编辑部了。李关说话的时候,满口的埋怨。

最初见到李关,是在编辑部的第二次会议上。她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黑色长发装衬着那张精致的嫩红小脸。大一时就破格进了编辑部,一年以后也顺理成章地担任了副主编。这次会议就是由她主持的。说是会议,其实只是走走过场。李关把重要的事一口气说完,就宣布会议结束了。但是她没解散大伙,给足了时间让彼此之间闲聊。用她的话说,在接下来的一年,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池浑水里的小鱼,将同舟共济共创辉煌。就在这个时候,我初识了张平。后来我们都叫他瓶子。他是地理系的大二学生。用精瘦这个词来形容他再贴切不过。由此我又想到另一个词,弱不禁风,就看他那模样,恰如一支细芦苇飘荡在风中——传说中的文弱书生,大抵不过如此。张平是一个文编。文编平时的工作是组织稿件和编辑稿件,个中还有许多繁冗的过程,譬如选稿、改稿以及协助排版,偶尔也写写稿子在校刊上露个脸。而我,我叫杜飞,在宿舍排行老九,他们就叫我阿九。我是一个计算机专业的闲人,刚刚由计算机协会推荐过来的协助志愿者,主要任务就是解决机器故障兼排版工作。因此我错过了编辑部的第一次会议。

大凡工作,总是离

不开值班的。我被安排在星期六,一个该好好休息的日子。被安排一起值班的还有李关、张平和莫一山。莫一山长得一副贼眉鼠眼,像极了倒卖光碟的二道贩子。他是机电学院大二的学生。在编辑部中,他和李关一样,属于老一辈。不同的是,李关是资产阶级的暴发户,而莫一山仍旧是个无产阶级的打杂美工。他是学机械设计的,因为画得一手好画,在换届的时候就被留下来继续打杂。许多人都喜欢他的左手,因为他用左手描出了他们喜欢的的画。更多的人喜欢当着他的面,用调侃的调子唱一句顺口溜——莫一山是个胆小鬼,不怕摸来怕天黑。我所见到的事实却恰恰相反,莫一山从来不怕天黑,倒是很怕别人触及他身体的任何部位。至于那句话的起源,我到现在都还摸不清楚。莫一山究竟因为什么落下这么一个笑柄,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无从考据。他们还说,反正这么叫来他也不生气,叫习惯了就一切自然了。

在编辑部,曾经有人提议,要写一个发生在编辑部里的故事。可是大家凑在一起讨论的时候,一副副认真的面孔东张西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编辑部里无故事。而我现在想来,倒不能说一点故事都没有,因为我就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么一段,而且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大约是十月第二个星期六的下午。我问李关,你是怎么安排的,怎么星期六还要这么多人值班,轮班不是更好么;况且编辑部的空间这么狭小,足够把咱几个活活闷死。李关说,每天的人数都是四个,名单也是抓阄抓出来的。她还说,你们还好呢,厕所就在对面,我就惨了,得穿过澡堂跑校医院那边呐。接下来,我们四个就开始谈论学校的小和糟糕。然后就有了她那一句最经典的话。在我的记忆中,她说过的话并不多,我记下来的也确实很少,所以称之为经典也不为过。

编辑部有两扇门,南门和北门。南门正对着的,是男厕。北门是后来修建起来的,有着一米多高的楼梯与地面相接。虽然有着两扇门,但是室内的光线惨不忍睹。当时,我们都称之为暗室——暗无天日的办公室。若从礼堂的正门进来,穿过南门,就是狭小的过道,过道右边是贴着宣传海报的墙,过道左边是一个内凹的大书架——以微小角度斜靠着墙——我们从未怀疑过的一扇墙。就连在这呆了一年多的李关和莫一山,也从未猜疑过什么。大家一直以为,那后面真的就是墙。可是那一天下午,莫一山在擦书架的时候,书架突然哗啦一下斜躺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莫一山的尖叫声,他那诡异的尖叫让人想起童年时祠堂神龛后的骨灰盒子。

惊叫之后,我们四

个发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镂空铁门。我们并排着站在铁门前,都以惊疑的目光望着那里。透过栅栏,可以看见连绵的台阶以四十五度的斜度朝下延伸。门上还有把锈锁,似乎多年未曾开启。它哪抵挡得住四个人同时集聚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故事终于开始了,我实在不忍去回忆这些触目惊心的往事。

2

李关问,你们胆子够不够大?

够大。

我们几个男同志怎么好在女人面前颜面尽失。

经过一番商议,我们分头回去取了最亮最好使的充电手电。莫一山左手还握了根两指头粗的长棍,大约有他身高那么长。他还颇有气势地说,捉鬼去吧。瓶子瞟了他一眼,捉你个大头鬼。李关则取了些废稿纸揣在兜里。她说,那得一路点着小火,怕下面缺氧。莫一山笑咧咧地问,万一下面有沼气,岂不是玩火自焚?李关咽住了。片刻之后她说,还是点着吧,这是一万,你说的是万一。我暗自笑着,他们都不太懂常识,倒也可爱。等到四个人整装待发,已经四点整了。

顺着楼梯缓缓往下走,还得往左拐个弯再下去一米,才算进入了地下室的走道。这里除了手电,没有任何光源,就像你紧闭着眼睛所能看到的那般黑暗。一进地下室走道,李关就掏出打火机点起了稿纸。

喂,女同志也随身配备打火机?莫一山惊道。

给点面子好不好?学校老是突然熄灯,我们宿舍晚上也点蜡烛的。李关不耐烦地说。

地下室走道是通向两头的,左东右西。我们先往西面走,那里是礼堂的地下。

这里似乎是一个工厂,瞧这些横躺着的像是烟仓的长长的管道,这真像一个我曾见过的机器。我轻声地说。即便是轻声,在安静的地底也犹如洪钟。声音由近及远,又忽然由远及近。

别吓我,莫一山蹑手蹑脚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喂,别在背后拉我好不好?老兄。我狠狠地对他说。

像什么机器?瓶子沉静地问。

输尸管道。我也故作镇静地一字一字地说。实际上,我确实见过输尸管道。在我爷爷去世之时,我在殡仪馆见过他的尸体火化的全过程。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些管道,几乎与那天见到的管道没什么差异,只是被遗弃了多年显得陈旧。就连这里的工作间,也是碎砖满地。

啊!李关一听我说,惊声叫道。

李关老大,你不是够胆大吗?我们仨齐声问李关。

胆威其外弱其中。瓶子又卖弄口舌般地说。平时,瓶子总是变化无常,冷静的时候像具死尸,激动时却又像个发疯的鬼魂。巧簧之舌大抵是他最显而易见的个性。

李关吸了一口起,又颤颤地问,真的么?

我说嗯。

李关又说,哦,那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莫一山失望地说,不会吧,我以为你会说,各位,该回去了。

李关说,你要回去的话自己走,我不希望你回去,你至少也确认一下这些机器啊,不要白学了两年的机械设计?

莫一山只好不吭一声地跟了上来。

我们又路过了几个工作间。除了刚才见到的管道,还有几个大型的圆筒模样的机器。莫一山认识这些机器,他说你们没我确实不行,瞧,这是发动机。瓶子应声说,喏,这上面有钢制的标签,明白写着呢,连发动机牌子型号出厂日期什么的都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给你抄一份?

九二年的机器。

失望吧,这只是一个厂房!瓶子淡淡地说。

这里确实是一个工厂。至于是不是火葬场,谁也不能确定。路的尽头有一扇木门,门里是一个不大的仓库。仓库里空空的,连一根柱子都没有,但是天花板离地面很近,约2米高。站在仓库中央,这里简直像是一个盒子,埋在地底下的盒子。正因为它像个盒子,我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工厂竟然没有大门!

莫一山说,真奇怪,上面大概是礼堂的舞台吧,这里没有柱子能承受那么一大块悬空的建筑吗?

你想多了。据我所知,这房子是苏联技术建造的,有地下室也不奇怪。而且坚固得很!瓶子淡淡地说。

你知道的真多。李关笑着说。仓库里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我们折回吧。

莫一山疑惑地问,这工厂连门都没有,万一回编辑部的楼梯消失了呢?

尽瞎说。我们仨异口同声地指着他脑袋喊道。声音沉沉的在这个地底的盒子里回荡。

3

回去的楼梯并没有消失,李关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一声不吭地带领着大家往东面走去。李关,莫一山说。他顿了顿手里的木棍。

嗯,怎么啦?

真的要继续走吗?

随你呀!说你怕天黑你还真怕。

莫一山一听,低声嘟囔了一句,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前面不远又是四五阶往下的台阶。紧接着是一个石门。凑近一看,很薄的石门,上面还有个放手拉动的指孔。有水从门板上流下,这里开始的空气,渐渐阴冷渐渐潮湿。

这里怎么会有水?莫一山惊道。

呵,你可真笨。上面是学校的地下排水渠,不渗点水下来才怪了。瓶子略带嘲笑似地说。

对于莫一山的极差的感知能力,我也汗了一把。

李关拉开石门。里面是通道,通道的墙壁是由一块一块颇为方整的岩石堆砌而成。这是泰山的岩石,学校那些老建筑的基础都有这样的石头,瓶子解说道。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此方整的石头,在外面却没有见过。李关用电筒照了照瓶子说话时的脸。我恰巧看见,那里是满是疑惧,特别是眉头,紧紧地锁着。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吧?没事,我不过奇怪这些石头,真的没事。他笑了笑。

进去以后是往右拐

的通道,然后是往左拐,如此几番,就到了一个更加空阔的房间,比那个仓库要大的空房间。房间中央有个半米高的四方台子。手摸上去质地柔滑,似乎是一块汉白玉。石头上明显有一层微厚的灰尘,犹如一层厚厚的霜。那种触觉,令人毛骨悚然。我突然想到什么,答案却始终无法浮出水面。我在石头四周使了使劲,想移动它,它丝毫未动,像是生了根一般。再看四周的墙壁,与外面的石头不同,是整块整块的方方正正的巨石拼接而成,连接处又异常缜密,简直就是天衣无缝鬼斧神工。我对瓶子说,我也奇怪这些石头。我想了想汉白玉石块,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汉白玉往往是用于建造宫殿以及陵墓。站了一会,感觉这房间不如石门那里潮湿,反而觉得干爽。似乎有微微的风从东面的墙根扑来,却不明显。我伏下身子找了找空隙,却摸不着风。那风,仿佛是我的错觉,阴冷而摄人。

如果有四个马扎,再点上一盏油灯,这里正好可以打牌!莫一山指着那块汉白玉笑道。

那得先把这厚厚的灰尘给打扫了。我说道。

这里真是个福地,李关赞叹道。她又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秘密玩耍了!挺刺激的!

瓶子开口问,你们觉得这个地方像个什么?

客厅。莫一山笑道。

李关思忖着说,我想,大概是这个工厂的储藏间吧。

我正发楞,瓶子推了推我。我浑身一颤,细声说道,也许,也许是个,盒子。

语出惊人,他们一听,都笑开了,连我也不另外。

我想继续说也许是座坟墓,始终没有开口。

然而笑声却猛然停了下来。

是啊,真像一个盒子,一个可以紧紧闭上的盒子。他们也许是同时感到一丝恐惧才停止了笑声。谁也没有说话,四周静悄悄的。真安静,仿若是在黑夜沉沉的梦里。

李关拿出稿纸,把石头上的灰尘揩了去。然后抽出一条手帕,把石头抹了个干净。她说,坐吧,先休息一会。我们四个相视而笑,但笑容后却都隐藏着紧张。李关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