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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礼拜来做什么呢?要是打牌就太没创意了。

莫一山傻傻地笑了声。

瓶子也嘿嘿一笑,轻轻地说,在这讲鬼故事就不错。他特别地加重了那个“鬼”字的声音。这一下,犹如小石子落进宁静的深海,接下来便是澎湃。

啊!!!李关和莫一山同时惊叫。似乎是在比试谁的声音更尖更细更夺人心魄,比试谁的声音足够震踏这座地下之城。就连我也低声地颤叫了一下。然后又是长久的平静。只有瓶子一个人在坏坏地笑。

李关带着哭腔说,张平啊张平,少开这种玩笑。然后在瓶子头上猛猛地敲了一下。

莫一山先是一言不

发,突然来了一下尖叫,特像传说中那些女鬼的叫声,几乎学到了精髓。我真佩服我们的莫一山同志!这一次的效果比上次还好。李关被吓倒,蹲在地上打着哆嗦,还含糊其辞地说,你们这些天杀的。瓶子和我自然也是怒目而视莫一山。接着心有灵犀地将手电朝着天花板,光射在自己的脸庞上。这些假意恐怖的事,是我们小时候常常捣弄的,也许你也做过。但在这个陌生的盒子里捣弄,确实是平添九分寒意的。我靠,莫一山骂道。

李关猛地站了起来。我受不了你们了,我胆子不够小吗?容得你们这么折腾。

我们仨会意地点头说,是,不够小。

她突然发现说反意思了,急急地叹气,哎呀,胆大胆大胆子大啦。下个礼拜的事上去再说。

从地底回到地面,已经五点多了。我们把书架搬回了原地,好象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推开北门,秋天的夕阳打在梧桐树上,格外刺眼。我们约定,下星期六再下去,内容这几天内再定。还有,这个秘密不许有第五个人知晓,甚至连五雷轰顶都请出来了。

各自散去的时候,我见莫一山只拿着手电,就问,你那棍子呢?

哎呀,忘在下面了。算了,下回再去取吧。

接下来的一星期,什么也没有发生。当然,我也不希望发生什么事。但是,我一直惦记着那里,那里的一整块汉白玉。那里怎么会有汉白玉?

4

我查到了,礼堂下面原来是冷饮厂。七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就停产了。李关兴高采烈地说。那下面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奇怪,工厂怎么没有门?莫一山问道。

被封了啊。我们看见的那个小仓库,就是原来的大厅。李关解释道。

原来如此。今天还下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呢?我特想玩一个游戏,那里的条件再好不过了!李关开心地说。

什么游戏?我们仨同时问道。

四角游戏——摸墙逢鬼。李关一字一字地说,异常投入似的。

不会吧,你搞什么!莫一山惊讶道。

李关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想试一试,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接受新事物。

莫一山邪邪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

李关拿出四张纸,一人一张。上面印的正是规则。

游戏规则:四个人。在一个正方形的黑暗的空房内。每个角落站一个人,必须面朝墙角。游戏开始,其中一个墙角的人就向另外一墙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被拍的人按照相同的方向——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顺时针或都逆时针,朝下一个墙角走,然后拍下一个人的肩膀。如果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拍到下一个人。如此反复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发现,会出现没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墙角都有人,但是却有一个人始终在走。那么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看完规则,我们四

人谁也不吭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其他人的眼睛。

李关忽然哈哈大笑。

莫一山对着李关说,你搞什么,这么迷信?我才不敢玩呢!

李关答道,我只是想试一试,娱乐娱乐嘛。

莫一山嘲笑着说,试一试?你那老鼠胆子行么你?

李关狠狠地说,我胆子怎么了,你有种就陪我玩真的。我一直都想成功一回,就是没机会。现在不就是抓住机会嘛。瓶子,你说呢?

瓶子嘿嘿一笑,舍命陪君子。

李关又朝我看看。我说我想下面那块石头了。

李关惊诧地问,那块石头?

我一楞,摇了摇头。

七天来,我一直想知道那块石头的用意。虽然它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但是一直没动手去查相关的资料,一味地想而已。有时候,我就是这么一个懒人。

瓶子看了看我,没说什么。他永远是这样一个喜欢耍酷的人。

来到那个有汉白玉的房间,想着那个游戏,着实有些恐惧。

我问李关,为什么会想到玩这种游戏?

李关笑着说,因为好奇心和想象力。

她又补充着对大家说,这一回不要再吓人了。我们可是玩真的!一会要是有特殊的情况,大家一定要团结。怎么说我也是副主编,你们要听话,要乖。

yes,madam。莫一山作了一个肃然起敬的姿势,嬉笑着说。然后他又提着手电在地上照来照去。他找到上回那根棍子,把它仔细地放在走道靠东的墙根下。

一山,我拍你肩膀没关系吧?我知道他有一些不良的习惯,就干脆地求得他的意见。

我不会尖叫的。他耸耸肩。他又对瓶子道,你也要习惯,我是左撇子。瓶子点头会意。

游戏开始。起先的是李关,李关拍我,我拍莫一山,他之后是瓶子。

站位如下:

李关瓶子

东□西

我莫一山

大家刚刚站好,莫一山低声地朝李关嘀咕了几句。李关瞪了他一眼,认真点,别把气氛搞坏。张平手里的应急灯一关,气氛如黑夜降临。

渐渐,我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心里有种不可言喻的压抑,使我透不过气。四周犹如冰雪覆盖,冷意顿生。特别是当李关拍我肩膀那一下,我总是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寒噤。咳嗽声也渐渐变得像是和尚念经。大约转了有十几分钟,并没有设想中那般出现异常。后来,又转到莫一山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这傻逼嗷的一声没吓死我们。说时迟那时快,我连滚带爬着摸黑到汉白玉旁边,打开了应急灯,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咋啦!

莫一山哆嗦着说:没,没,他没了!!!

谁没了?

李关惊叫了起来,

瓶子不见了!

人没多反而少了一个?我们互相看了一下,大家眼神迷惑。

忽然,有一阵脚步声渐渐传来。它由远及近地接近了我们。

啊——

莫一山又一声惊叫。

只见瓶子从容地从黑暗的拐弯处走了过来。李关用灯照了他一下。扑通!瓶子踩着了滑动了的木棍,重重地摔倒在地。我们仨楞在原地,不知所以。

瓶子爬起来时,他冷静看着我们,然后面露歉意地笑了。我们几个一见他笑了,就一齐把他的衣领揪了起来,问他搞什么鬼。

他说:方才内急!

话音刚落,三人提拳便揍!

瓶子,这次游戏,我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你,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这是李关在抵达地面以后对瓶子说的唯一的话。

我和莫一山面对着面,相视而笑。

5

自从那次游戏之后,我们对那个密室开始熟悉起来。因为那里并没有什么不好。它就好比我们睡觉时做的一个平常的梦,譬如梦见在街上闲逛,或者陪着心爱的人坐过山车,或者只是在居民楼下缓步路过。只要不是在街上突然遇上黑帮火拼被当成了肉盾,不是过山车突然咔嚓一声掉落下来,不是居民楼上的那只黑猫碰落了一个瓷花盆,一切都是很恬适很安逸的。在密室里,我们四个人就是恬适、就是安逸。

李关和我们仨相处得很好。甚至还做了媒婆,把宿舍的舍花介绍给了瓶子。舍花叫杨花,虽然长得对得住那个花名,但是比李关还迷信。本来李关还打算给我介绍个叫做娇莹的女生,她说那可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女子,听得我好奇,但仍然脸红着给推了。她便不好再提。

据李关说,她们寝室还有个胖妞,叫大嘴刘。因为睡在上铺,每次上床都喜欢从凳子踩到桌子上,然后扑上床去。下铺的杨花也不好说什么。有一天,胖妞又要扑,杨花赶紧避开。只见胖妞一声怒吼飞身上床。突然‘砰’的一声,床塌了,她从上面直接扑到了下铺,鲜血淋漓。我们几个都快笑死了,只有杨花还虔诚地念叨:幸亏昨天我去庙里求了个签,说我今天有一劫,还真是灵啊。她还破例点了三支香,朝南拜了拜观世音。

当然,这只是杨花的某一个侧面。伟人告戒我们,从一个侧面就说杨花同学特别迷信显然不对,凡是看人,都要从多个侧面来看。这个伟人不是拿破仑,不是肯德基,也不是赵钱孙李,而是我们伟大的张瓶子同学。在他说完这话之后,杨花就彻彻底底地对我们伟大的瓶子死心塌地了。

当大二进入了下学

期,我就从学校搬出去住了。因为实在忍受不了类似李关寝室的某些行为在我身边发生。离开学校宿舍的另一个原因,是关于我的个人爱好问题。有时候,我确实是有些不良的爱好。比如在下雪或者下雨的夜晚,我总是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大声歌唱,即使我的五音还不如瓶子的四音强。比如在有月光的夜晚,我总是在宿舍的房间之间穿梭来去,与任何一个可以搭讪的人搭讪,口若悬河地说上一番,或者倾听别人口若悬河一番。比如在只有星光的夜晚,我总是安静得令人觉得心里少点什么东西,而不得不过来跟我寒暄一趟才觉舒心坦然。总而言之呢,这种比如也是我的不良爱好之一。

迁居新屋之后,考虑到一个人占据着三个人住的空间非常羞涩难当,就拉着瓶子和莫一山,准备一同建立革命根据地。本来还想叫上李关的,颇于空间不够以及本人自知魅力值不高就打消了念头。对于这个问题,莫一山和我相视而笑。我以为这是同病相怜。

令我吃惊的是,他们搬进来住的同时,杨花和另一位名叫袁青的女子偶尔也会住进来。袁青自然就是传说中还没露脸的莫一山的小恋人。瓶子见到袁青时大吃一惊,楞了半天。尔后,他忿忿地走开了。袁青羞红了脸尴尬地笑了笑。不笑倒好,这一笑,令我吃了更大的一惊——尖叫得像女同胞的莫一山居然也有女朋友,而且还是令人垂涎三尺的正版美女——机电系的系花。原来莫一山那倾城一笑竟然是满怀同情的一笑。从那一刻起,我开始迷信一句古人的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杨花见瓶子反常的举动,连忙蹑手蹑脚地跟进了屋子。我见状,还偷笑了半天。

其实,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挺舒坦。虽说身边连说个话亲个嘴的人都没有,但毕竟望梅可以止渴,毋须冒着生命危险去饮鸠了。

古人说,得寸要进尺。他们一进来,我就去拉了网线。瓶子一见网线拉来了,立刻就去装了一款机器。莫一山则搬来了袁大小姐的专机,以作共享。不过短短三天,我立刻让这一群人现代化了一回。你不要告诉我这不叫恬适那不叫安逸,除非是你脑子还没打补丁就中了冲击波病毒。

总而言之呢,故事讲到这里,我还算个有人性家伙。接下来的故事呢,会显得惊心动魄。

6

让那些在欢乐中发霉的人快速地死亡,

好让应该成长的孩子们能够成长。

————马雅可夫斯基

有一天,我发现一个人的签名上有马雅可夫斯基的诗。而这个人,是在一个叫“幻灵异界”的论坛认识的,他叫该隐。

说实话我绝对不是

一个无神论者。我始终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灵魂。所以初涉“幻灵异界”之后,我就欲走还休。认识该隐,是因为看到他发的一个帖子,有关四角游戏的帖子。对所谓的恐怖游戏我并不是特别相信,我愿意认为,那是某些人无聊时编造出来的瞎话。至于李关组织的那次游戏,更是加深了我的想法。

该隐说,这个游戏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不管你信不信,这样的游戏最好不要玩。

我仔细看了他写的游戏规则,发现上一次李关模糊了一个游戏环境。该隐说,游戏必须在夜半时分进行。而李关恰恰没有考虑到这点。后来我遇见李关时,无意间指出了她的这个错误。李关自责地说,难怪我试过这么多回都不成功,我宿舍那帮孩子都不愿玩了。我好奇地问,难道杨花和你,你们都玩过?李关点点头。

她兴奋地说,要不,我们重新玩一次吧,就在密室。

想起该隐的话,我苦笑了一下。人类最宝贵的东西却怂恿着我,那就是好奇心和想象力。

我们约定好在下一个星期六。回到住处,我就告诉了瓶子和莫一山。他们没有推托就答应下来。

约定好的星期六到了,九点多便开始打发在办公室闲聊的闲杂人。在夜晚十一点半时,我们就去了密室。我们每一个人对这里已经稔知,闭上眼睛就能说出东西南北的步数,或者对角以及中央石块的具体方位。

这次为了玩得更刺激些,我们打算准时在十二点整开始。

站位如下:

李关瓶子

东□西

莫一山我

李关说她不想站在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