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在那个地方,总会觉得害怕。我们嬉笑着就是不肯和他换。李关嘟囔了一句,依旧站在原位。我听说女孩子属性是阴,不由地担心起来,就算我迷信一回吧,于是和莫一山换了位置。这次换位置,一下子把气氛逼上去了。大家都没说话,整个空间就像有团地火在灼灼地炙烧。
这次依旧是由李关开始。其实,这个游戏表面上真的很简单。在玩四角游戏的时候,先走的那个人的角落一定是没有人的。也就是说,李关那个位置——东南角,一定是空着的。而游戏所要达到的效果就是,当一个人走到那个角落时,她(他)发现或者感觉那里有一个人,一个真实得可以摸见的人。
个中过程乏味,除了脚步和咳嗽以外,大概就只有大家急促的心跳和呼吸了。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李关猛地一声尖叫把我们几个吓得魂飞魄散。
我心中一喊,不好,该隐的话说中了。
于是随手去摸中央汉白玉上的应急灯,灯呢?灯竟然不在这!
我大喊道,是谁拿
了灯?
莫一山应声道,我没拿。
瓶子说,我也没拿。
我们朝东边的墙壁摸去,感觉有风在身边划过。我下意识地往回又摸了一下汉白玉,灯竟然放在上面!难道是我的错觉?我立刻打开应急灯。然后我们一起扑到李关那里。我从未见过李关如此惊恐得异常扭曲的脸。她两颊的肌肉几近僵化,犹如一具夸张的蜡像的脸。
李关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勒得我脖子喊疼。她先是灼灼地凝视着我的双眼,然后突然咬牙切齿地瞪着我,紧接着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鬼——有鬼——
我们当时真的给她震吓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晃了一眼瓶子和莫一山,他们俩我不晓得,在那一刻,我真的已经浑身起毛了。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是不是死亡,或者更为恐怖的事情。看着李关渐弱的神态,我拉了一把就把她拥在怀里。我要让她听到我的心跳,让她感受到我浑身充溢着的的正义,让她在这个时刻勇敢地面对精神上的侵略。据说,这种温暖,会给入魔者带来希望的曙光。毕竟还有曙光呀!她趴我肩膀上,腾腾热气呼在我的鬓发之后。我心猛地一惊——她正嘶咬着我那耳朵。顿时,血如泉涌。当时真的很痛,差点就骂出狗日的来了。莫一山早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还是瓶子心好,将李关拉了开来。李关一受到外力,又惊叫道:这里——有鬼啊——
我不假思索,手一扬,就把她整个身体提到了背上,一触即发。到了地面上,他们两几个迅速清场,我背着李关一直跑到校医院。还好,校医院就在编辑部东北面不过三十米。医院值班室还亮着灯,却没有一个人。狗娘养的值班护士跑哪钓牛郎去了?这时候,李关整个人都瘫在地上。我当机立断,又背起李关,继续往东北方向赶。那里有着一家大型的军医院。这时他们两也追了上来。李关在我的背上不停地哭,声音沙哑。抵达军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了。医院大厅里有好几个人。除了一个躺长椅上睡着的酒鬼,其他人都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朝我这边望。
把李关背到值班室后,护士眼神怪异地问,你们把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了?这位大姐一定没想什么好事。我们没敢说是恐怖游戏,万一那护士把我们当精神病给治了,就糗大了。只好咋呼着说可能被可怕的东西给吓着了!医生给开了镇定药给李关服下,说问题不严重,让李关在她的椅子上伏案休息。医生看见我耳朵上的鲜血,提起来观察了一番。她说,帖张“创可贴”就没事了。忽然她微笑着低声问,被她咬的吧?四周扑哧一下,笑得甚欢。惟独我脸红耳赤了半天。
李关很快进入了梦
乡,我们却眼睁睁地看着她直到太阳爬上窗子,生怕再出什么乱子。等到霞光满天,我们就把李关叫了起来。她的状态挺好,我们心里也舒服许多。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大伙都不会安心的。
把她送回去的时候,我们都想知道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又不敢问她。
她却先问瓶子,昨天你拍我肩膀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两只手同时拍的?
没有啊。我是用右手拍的。难道说?瓶子面孔突然狰狞起来。
嗯。最后一次你拍我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是两只手在左右肩膀同时拍下的。后来,我就在我最初的那个角落里,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右手放在她的左边肩膀上,拇指触及了她的锁骨,我可以确定她是面对着我的,而且是一个女人,赤身裸体。我甚至可以感觉她肩上的温度。
三月的风,从山谷中徐徐往山脚袭来,拂过李关的脸。
李关哆嗦了一下。她说,那里真冷。
7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灵异,那么李关毫无疑问是遇上了。如果没有,那李关说的那个女人,又是什么?还有,在我身边的那阵风,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应急灯会突然消失?莫一山?瓶子?他们究竟是谁在搞恶作剧?或者,根本就是我自己的幻觉???
想起李关说话的时候,我看到那张脸上布满恐慌。这种恐慌,不像是为了掩饰真相。因为这恐慌本身,也许就是真相。也就是说,我不得不猜测,这个世界上,还有灵异的存在。有些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只能是猜测。
我在“幻灵异界”上遇到该隐。我发短消息问他,该隐,我昨天也和人玩了摸墙游戏。你能告诉我你玩摸墙遇到过什么吗?
该隐说,遇见一个人的灵魂,遇见过很多人的灵魂,但是我不敢告诉玩伴。因为这个游戏,我一直活在阴影里。你们千万别再玩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再继续。对了,你们昨天见到了什么?
我说,这很重要吗?
该隐打了一连串的省略号。然后写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千万别再继续。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未知的。未知的东西最容易迷惑人。
我说谢谢。然后立刻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真像一个盒子啊!我感叹到。这个世上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像一个个盒子,白色的方型盒子。盒子里的是我眼所能及的东西。而盒子外的,那些我眼睛所不能及的,并非就不存在。
突然想起李关,就拨了个电话。
李关,我是杜飞。
嗯。
你能告诉我更多的关于昨天的事吗?
我没有保留。
真的吗?
她说了一句话。你
听到了吗?
她说什么?
她说,还我命来。我现在回想起来,浑身都害怕。
李关,自己要学会放松。
嗯。我去你那一趟吧!也把这期的稿件给你带过去排版。
挂了电话,我就翻抽屉,找出班得瑞的《viennaforest》磁带。然后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过了十分钟,李关就敲门进来了。她穿着灰黑色的羊毛长衫,里面衬着红色针织毛衫。她一边把外套脱了,一边埋怨。地方好难找啊!上次瓶子写的地址还挺详细,连地图都给画好了。诶,他们不在?
我摇了摇头。
她把一个蓝色软盘递给我。
喏,回去多听听这个带子吧。可以调整心情的。我把磁带塞进她的手里,细细地说。
她把磁带揣进兜里,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早听说你们仨住在一起就是没过来看看。
我浅浅地笑了。
她挪了几步,看见桌子上的刀具摆设。她拿起来那把刀来端详。那把刀是把美国军品,大约有两个巴掌那么长,是我托一个开野战用品的朋友从广东那边带回来的走私货。她说,这做什么的?我说摆设而已。她摇着头说,都开刃了。我笑笑,用来防身。
放回了军刀,她又把挂在墙壁悬勾上的一根绿线坠子给摘了下来。坠子是一枚银白色四叶草。你这墙上小玩意蛮多嘛!这个你怎么不带?她问。
太多。
那送我了。
她随即就把坠子挂在了脖子上。四叶草垂在红色细线毛衫前,显得格外清朗。
好看吗?她问道。
挺合适你的。
好象是银质的?
嗯。
我还是第一次主动要人东西,这么贵重,真尴尬啊!她微微低头去看那枚四叶草。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送别人东西,负负为正,咱俩扯平了。说罢,我看了看她的眼睛,翡翠绿的瞳孔,绿得像深潭之水。突然间,她抬起头来,我们相视而笑。我看到她细嫩的左边脸颊上,有一颗细小的蓝痣,就像是点上去的,点得恰到好处。这一刻,李关真是标致极了。
杜飞,上次你怎么知道要半夜才会成功?她疑惑地问我。
我有一个朋友,叫该隐,是他告诉我的。
该隐?她微微笑了一下。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该隐的话。我就说,我们以后不玩了好吗?以后也不要到那个密室里去了。我们现在也可以在这里打牌玩耍,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说,我还有点疑团。你知道的,我不会轻易罢休。
李关啊,我告诉你,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出事。
她略带嘲笑似的说,你还是不是杜飞?
我眼睁睁地凝视着她,终究无能为力。
她坐下喝了杯茶闲
聊了一会,就起身披上外套准备要走。
临走前她还对我说,你这个笨蛋。
我从后面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啊——
她突然尖叫一声。你有毛病啊,我最怕的就是别人在后面搭我肩膀了。
我说,是后遗症?
她哼了一声,略带急步地下楼去了。
我莫名地看着她穿梭在楼梯间,然后摸了摸头,然后掏出脖子下的红线坠子,然后看了看上面的银白色四叶草。然后,我想,我不是笨蛋。我喃喃自语。
墙上的绿线坠子,本来是将来要留给叶芮的。竟被李关摘走了,未尝不可。
唉,谁让叶芮一直不搭理我呢!
8
三月的阳光灿烂,风却微冷。
我徐徐地走在通向食堂的路上,后面追上来一个人。他拍了我的肩膀,是莫一山。一起吃饭吧?
你不用陪你的袁大小姐吗?
他灿烂一笑。
在餐厅,我们见到了瓶子,端着饭盒排在长队的最后。
莫一山双手一拍瓶子的肩膀。瓶子竟受到惊吓,饭盒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再看瓶子,整个人像飞了魂儿似的。莫一山一看,急了,连忙说,真抱歉,我……
瓶子,你没事吧?我侧着身子,对木讷着的瓶子问。
瓶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静静地吞吐着几个字——没事,不不,别拉我,我要走,走走,回去。
我望了望他嶙峋的锁骨,突然想起李关的话,女人?再看看莫一山的锁骨,也差不多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整个下午,坐在阳光沐浴着的教室南面窗台下,我一直在想,这都是怎么了。如果说事情正在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那么,包括我,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成为推波助澜的人。我耳边环绕着该隐的忠告。真的么?只有远离那个密室,才能让一切平息下来么?
阳光穿过玻璃,斜斜地抚摸着我的脸庞,微热。我看了看表,三点一刻。然后立刻起身赶往编辑部,要阻止所有的人,不能再发生任何事。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看见了莫一山和李关。李关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腿收缩在胸前。她脸上挂满泪水。那神情,和游戏出事的那个晚上几乎一样。我忙问莫一山,她怎么了。
莫一山拿着纸巾,忙着给李关拭泪。他摇摇头。
李关重复的低声沉吟着,我把头凑了过去。李关说,带我离开这。
莫一山朝书架走去,把架子移回原位。
我握起李关的手,
那里冰凉冰凉。那一刹那,我看到她的口袋里有道白光闪过。我掏出来一看,是块正方形的丝绢手帕。上面赫然写着五个血红血红的大字——带我离开这。手帕四周还有兰花刺绣,极其精致的刺绣。李关见我拿着丝绢,一把抢了过去。她站了起来,极冷漠地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说完,就掏出打火机,把丝绢点着了。那团火渐渐消失,莫一山跑过来问,这烧的什么?我紧紧地盯着他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耸了耸肩,ok。李关朝我们各看了一眼,然后冲出门去,她奔跑着,消失在北面的槐树之下、宿舍楼的转角之间。
莫一山问,你们烧的到底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并不重要。
那里到底有什么,怎么你们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地古怪起来了?莫一山喃喃自语。
哪里?刚才你和李关一起下去了?我连忙问道。
莫一山摇着头说,我看见李关神情若失地走了上来,面无表情。
我说,你别再进里面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本来我们就不应该进什么狗屁密室,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危险,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事。
莫一山疑惑地说,难道说,瓶子也一个人进去过?
瓶子突然站在门口说,我没有。
我们仨并排坐下。瓶子说,我就想着会有事,就过来看看了。
我说,瓶子,莫一山,你们都不能进去。李关已经出事了。
瓶子惊讶地问,李关?
莫一山详细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后来,便再没发生什么。
我一回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