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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最后猛地惊醒——带我离开这——该死的梦境!醒来时才凌晨四点,混乱且令人心悸的梦魇也结束了。依旧是诅咒在蠢蠢欲动,我心乏力。

开了灯,便见到墙上的

四叶草挂坠。想起四叶草,就想起了爱、希望、信心以及幸福。可是我四周却散发这霉烂腐坏的气息。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我越来越想李关了。我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雪银戒指,默默地念道,李关,你一定要保佑活着的人。我会找出那个戴着斗篷的女子,以及摸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出了大厅,隔壁瓶子的门上了锁。他已经两天没回来住了。杨花死后,我一直都没见到他。虎子还没放假就回家去和家人团聚了。于是我也想念家人,这房子里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隔壁小七好象也回家了。他们都不在,今天该有空单独去看看李关。

今天是五月二日,星期二,天气晴朗。我摘下了墙上的四叶草挂坠,徒步来到西山公墓。李关的墓在最偏僻的地方,那里正好可以远远地看见校园的全景。走近墓地,那里居然放着一束百合。百合略微有些颓萎,大抵是昨天也有人来看了李关。那人会是谁呢?

我实在想不出,除了我,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来看李关。

这里可以看见的树,都渐渐葱翠了。在墓地旁边,它们严实地堵起了一扇屏风,星星点点的天光,从那里射了过来,还夹杂着风,五月的风。就着水泥砌成的地面坐了下来,背对着墓碑。静静地坐着,五月的风是融融的,像叶芮温柔的眼神,又像李关俏皮的微笑。我望着远方,双眼所及的远方,是云层之下的城市,黑白颓废的城市。呵,那个城市,有着沉重记忆的城市,终究是这么的安静。我似乎看到一张长满疮疤的老脸,安静地朝着天空。如果说生死犹如黑白对立,那么这城市同时拥有了生死,它们应该是一个整体,一个融为一体的生命。李关、袁青、莫一山、杨花,他们在我的记忆中,依旧活得生鲜动人。很可悲的是,人们一来到世上,就是个单体,都是生活在各自的世界中,偶尔碰撞在一起,等到百年而去,依旧是孤单一人。周遭的事物不会变,在人们的世界,命运却各自不同。一如这百合花,在我的眼中它萎了碎了,在李关的眼中,或许就是完整的。不禁要感叹,两个人的世界天涯海角,却又是唇齿之近。

背对着墓碑,我静静地

坐着。五月的风是融融的,你知道吗?李关。我喜欢这样喃喃自语,在独自倾诉的时候,悲痛往往穿涌而出。李关,你懂那种悲痛吗?你已经死了,不会懂得。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承受着来自或远或近的压力,和恐惧。知道什么是恐惧吗?就是连第二天能否醒来,都无从知晓。你也是那样死去的,你不会懂了。苏醒过来,你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主宰。关于害死你的人,到现在依旧没有头绪。那个娇莹,我不熟悉的娇莹,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但是我知道她一直在操控着我们所有的人,她就像一个得意的吉普赛老女人玩弄着她的水晶球,用它来干涉我们的心智。其实我应该勇敢的,一如你那么勇敢。只有勇敢,才能粉碎她邪恶的计划。还有那个诅咒——我始终都无法理解的诅咒。你、袁青以及莫一山是不是因为诅咒而死,我也无从知晓。至于杨花,她不该那么轻易就死去的。她一死,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更加糟糕。她看过了诅咒,恐慌是自然而然的,但也没可能轻易死去。除非死去,诅咒在活着的人的心中定会根深蒂固。所以我也半信半疑。现在,只有韦良和我被下了诅咒。我无法去怀疑韦良,我相信他。李关,无法克制地,就和你絮叨这么多话。诶,本来我该对着叶芮倾诉的,而不是你。可是她不该接受那么多的沉重,她是多么柔和的女子啊!而你,却总喜欢争强好胜,也终于把自己给害了。李关,有时候看到四叶草挂坠,我就会想起你。所以今天我把它带来,我想永远的交给你,永永远远,忘记你。我不会再想你了,我可怜的幽灵。

3背对着墓碑,我静静地坐着。五月的风是融融的,五月的阳光也格外鲜亮。四周是寂静得几乎连蚂蚁蠕动的声音都能听见似的古木柏林,它们从西山公墓一直延伸到风景名胜区。在墓地旁边有一丛灌木,倚靠着刻有文字的硕大岩石。这种岩石漫山遍野都是,看上去大气,其实年久岁衰,更显寒碜,光秃秃的,淹没在杂草乱丛之间。我挪动着位置,在李关墓前找了一块巴掌大的土地,挖开一个小坑,将四叶草挂坠埋了起来。长吁一口气,浑身舒服。偶然的一侧头,石刻旁边那低矮的树丛中,突然晃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刹那间,我立刻联想起那个戴着暗红色斗篷的女人。隐约能感觉到她熠熠的目光,尖利地对这边睃了一眼。我猛地飞奔过去,想出其不意地擒住她。她却更为灵敏地撒腿就跑,钻进了古木柏林。她敏捷的身影在我的眼前忽来忽去,甚至无法琢磨她的影踪。随着她的踪迹,穿过悠长的林子,漫天的鸟儿叽叽喳喳地飞了起来。追过一个山头,一片湛蓝的湖面展现在我眼前。而那个邪恶的身影,早已消匿。莫非她就是那个送百合花的人?我思索着,怅然失意地漫步在回去的路上,林子里的光轻轻触动着我的瞳孔,可以看见阳光一束一束,装点着整个树林。

这是一个非常难受的上

午,那个渐渐猥琐的身影,那个总是像幽灵一样出现的身影,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便开始怀疑她的真实性。她到底是谁,究竟谁有这种能力,可以利用我们最脆弱的神经,渐渐消损这个安宁的世界。我身边的朋友们,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奇死去。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地追丢了凶手,她为什么那么强大。或许,是我过于胆怯,没有不顾一切地追赶。是的,我真该死。

回到李关的墓前时,那片巴掌大的土地已经被人动过了,埋在土里的四叶草挂坠竟然不翼而飞。我眉头紧紧一蹙,悲伤至下而上猛地涌了起来。我满怀着妒恨走在那窄窄的沿山路上,过往的车子小心地响着喇叭,犹如在这蜿蜒的路即将被突来的断裂吞噬。走到第三个十字路口,就是竹山公园了。顺着竹山公园往下慢慢地走,就是西门,然后文苑楼前的槐荫道、食堂、礼堂,还有那四周栽种着银杏树的小广场。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用力的拽了一下。

喂,你从哪来?

我一看,是韦良。我说,编辑部那要没什么事,我就少去了。韦良惊诧地问,为什么?我说这不是我忙那些杂事的时候,我要阻止那个人。谁?娇莹?嗯,我点点头。韦良邪邪地笑了,你怎么阻止她?你连她的相貌都没看清楚,你也就吹嘘做梦吧。我沉思了片刻,我们必须知道她的下一个目标。韦良说,大嘴刘?我上次就告诉你了。

我说,不错。如果是娇莹之前的目的是李关和杨花,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大嘴刘。

韦良问,那莫一山和袁青呢?

我说,可能是杨花干的,也可能和娇莹有关系。杨花一死,娇莹和杨花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就不知道了。当然,说不定不是杨花。

韦良说,我看你挺像的。而且瓶子还咬定叶芮和你是凶手呢!

他真那么说?

韦良笑笑,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还说,莫一山和袁青也是你们俩害死的。后来还要加害于杨花,连医生都说,你在杨花第一次醒来时有激愤地行为。

我苦恼地摇着头,瓶子怎么这样!看来莫一山反感他也是对的。就连我也对他心生怒气了。我拍着韦良肩膀说,不要信他那些,我干么有事没事害人。

韦良推开我的手,他说,那可不一定,你可是受了诅咒的人。

韦良开始防范我,连他也不相信我。我眼前一片漆黑,这究竟是谁在做怪。流言蜚语固然有道理,可终究不是真理。我委屈地看着韦良,我说,瓶子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但我确确实实没做昧良心的事。那个娇莹今天我又遇到了,她还抢走了我的一枚项链。她真的太神奇太可怕了。你知道么,我一看见她的暗红色斗篷就心里发慌。

韦良惊诧地望着我说,暗红色斗篷?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停留在那里,我说,是的,她总是穿着那身奇怪的衣服出现,包括杨花死的那天,以及今天。这一次,韦良没有推开我的手。他说,那么说,凶手真的就是娇莹?

所以现在,我们要锁定娇莹的下一个目标——大嘴刘!

韦良把我拉回了编辑部,他说要细谈一下对策。刚推开门,却看到书架斜斜地靠在那里。可是铁门却紧锁着。我一惊,你刚才下去了?韦良也吃了一惊,没有啊,我从西门过来的。是谁进去了?韦良和我都一头雾水。我说,现在,知道密室的就只剩下你、我还有瓶子了,知道墓室的只有你和我,再也不能让其他人靠近那里。韦良点头同意。

说话间,窗外梧桐树的影子,缩成了一团。

4

下午我便去了文苑楼见大嘴刘。她依旧倚在窗子前,手里捧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堆零食,虾条薯片之类,多是高卡路里的食品。我细细地笑了,又问,你怎么看这书?她无奈地说,无聊啊!我坐在靠西的娇莹的床上,浏览着她书架上摆放着的书,想从中发现些什么。上面的书和所有学生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是那个破碎的水晶雕塑已经不在了,似乎是上次娇矜带走了。

她开口说,我做了个梦。

嗯?

她又接着说,我梦见一个叫孤里机冬的人。他是一个村庄第一个死去的人,他的死,给整个村庄的人带来了新鲜的噱头。孤里机冬的狗没有死,他的狗在孤里机冬的葬礼上露过面。它朝一个叫雪西子的妇人扑去,把那个愚笨的妇人哆嗦着吓得一团,全村的人看见了,私下里唧唧喳喳暗笑。整个葬礼就是唧唧喳喳的。之后,就没人看见过那条狗。雪西子是在孤里机冬的狗消失之后第三天就死掉了。死的时候是被绑在村口的十字架上,手脚挺直。整个西坝村就开始颤抖起来。夏天刚结束,冬天就来了。然后梦就醒了。

她说话时,异常小心地,像是收藏家捧着心爱的古董。

我嬉笑着称赞她说,你讲故事时真是渐入佳境啊!还两手伸出了大拇指。她一看见就开心的笑了。可是笑又愕然而止。她说,这个梦,它代表着什么?

我说,就是因为这个你才翻精神大师的书?

她认真地点头称是。然后她又说,我自己猜呢,是很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我问道,是预示着死亡吗?

她瞪着眼睛,一言不发。过了片刻,她显得镇静多了。她静静地问,诶,我说你干嘛来了?就是跑来吓唬我么?

我说,娇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过来通知你一下。

大嘴刘放下手中的书,什么?你是说,娇莹要来杀我?

我说,你算一算吧,李关死了、杨花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大嘴刘点着头,一下、两下、三下,突然停止了,嗯嗯嗯,是我啦!说着又惊奇地问,真的是我吗?她忽然着急起来了。那个梦真是预示这个!

我安慰她说,没事的,我和韦良商量过了,轮流值班保护你这稀有动物。大嘴刘楞了一下,蛮委屈的说,你才稀有动物,你这黄鼠狼!

我点着头说,嗯,我是黄鼠狼,所以打算整天守在这个窝前。

顿时她又觉得那个形容很不贴切,反把自己给赔进去,就干脆不言语了。她满脸通红,在阳光下像个大红灯笼,那么胖、那么红。

按计划,韦良和我

轮流着守侯在她的身边。韦良和我说,大嘴刘一开始还满脸忧愁的抱怨说,你们搞什么,整天像个跟屁虫。韦良又说,大嘴刘其实也蛮可爱的,爱读书、爱吃零食、爱泡网、爱拉拉呱,这么多爱好的人真的很可爱。韦良说这话的时候,两眼发光发热。我就浇了勺油说,你爱上她了吧?

韦良嘿嘿一笑。

这几日瓶子依然没有露面。我担心他是否也遭了毒手。回家也不吭一声,我暗自揣测。缓步爬上五楼,在小七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依旧怪异的声音。耳贴近了墙去窃听,里面放着悠扬的音乐,隐约能辨认出是《hotlecalifornia》,声音很小。忽然有个铁制器具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低缓的叹息声,无限的哀怨和悲伤。小七回来了?我轻轻地敲了敲门。不见回音。我喊着,小七,着火了着火了!快开门,我这边着火了啊,快过来帮忙!然后使劲地踹了两脚。仍然毫无动静。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又喊道,里面的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楼下的邻居开了门,喊道,你吵死啊,还让不让我家宝宝睡觉!

接着就听到小七的声音了。对不起,我同学他不懂事,对不起,我会说他的。小七提着两份饭菜出现在楼梯的转角。小七不告诉我房间里的秘密,实在是可气,我想逼他说出来。于是嘲讽般地说,你可回来了,回家没呆半天就回来了!你房子里还有个人吧,说说,到底是谁?小七笑了笑,我养了一群小动物呢,哪来的什么人?他说完,又平静地笑着。养了什么?什么动物能听california?我问道。小七摇着头说,不可说不可说。乘他开门之际,我想钻着进去,他还是不肯,硬是把我推了出来。塑料盒